第六十七章 欺騙
黑暗中厲無疆緩緩站起來，卻先嘆一聲氣：“白姑娘，你為什麼一定要對這件事窮追不捨，既然你知道這件事是歧王授意，就應該懂得保全自己才對。”
“既然吃過虧，我就不會再輕易被暗算。倒是你看起來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人，為什麼卻甘願被歧王驅使甚至賠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厲無疆臉上露出苦色：“白姑娘，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般無所顧忌，歧王手中有我想要的東西，只有我替他辦好這件事，才有資格得到這樣東西。”
“所以你為了你的苦衷，不惜在京城謀害性命用來煉魂，不惜賠上自己的性命催動瘟疫的蔓延？”
厲無疆緩緩點頭：“是，只因為這樣東西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我明白，我也有視為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東西，不過我跟你不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拿別人的命來換自己想要的東西。既然你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會再阻止你，但是你現在必須把歧王的企圖明明白白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對付他。”
厲無疆還想要勸阻：“知道得越多，歧王就越不會放過你。”
“我只做我應該做的事，至於歧王放不放過我，那是他的事。而且現在就算他肯放過我，我也不肯放過他。”
“好，那我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告訴你。你知道歧王的封地遠離京城，能夠奉召回京一趟很不容易，所以他便預謀這場瘟疫，想要藉此來討皇上的喜愛。”
白朝露覺得不可思議：“歧王把京城弄成這個樣子，若是被皇上知道又怎麼會喜歡他卻不怪罪他？”
“這便是姑娘小看歧王的地方，歧王行事老辣，城府深厚，這種會觸怒皇上的事自然只在暗地裡做，絕不會讓皇上知道，相反，他會等到這場瘟疫讓皇上焦頭爛額的時候再把解救之方呈給皇上，可想而知那時候皇上是多麼欣慰，自然會對歧王青睞有加。”
白朝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歧王讓你製造瘟疫，然後由他來結束瘟疫，自始至終自導自演，歧王真是演得一場好戲，讓人過足戲癮。”
這時一直在旁邊靜靜聽的青陽子突然岔話道：“我曾聽師父說過，當朝的歧王曾經是一個賢明的君子，為什麼竟會做出這種令人不齒之事？”
厲無疆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我所認識的歧王就是一個老謀深算心狠手辣的人。白姑娘，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事情，現在我該回去跟歧王覆命了。”
“那個反噬你的邪物現在何處？”青陽子追問道。
厲無疆答道：“那個邪物叫做‘瘟疫之骨’，是由我親手煉化而成，我每隔幾日都會來催動它佈散瘟疫，因此它的邪力越來越強大，到如今已然不受我的控制，所以我才會遭到它的反噬，它脫離我的控制，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不過京城人氣旺盛，正是它吸取力量的好地方，所以它一定還蟄伏在京城某個地方。二位，告辭。”
說罷，厲無疆便轉身離去，他穿過半個京城，最後站在歧王在京城所暫居的府邸門外。
“咦，厲無疆，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夠活著回來？”月行雲從門內走出來，打量厲無疆傷得不輕，這人還真是命大，本來歧王是讓他去給厲無疆收屍的，沒想到這具屍體卻自己走回來了。
厲無疆硬聲道：“歧王殿下讓我辦的事已經辦好，現在輪到歧王依照約定把我要的東西給我。”
月行雲卻肆意大笑起來：“厲無疆，你們南疆人真是認死理，難道你不知道，就算答應過別人的事情也是可以反悔的？你若要金銀珠寶，無論要多少歧王都會賞賜你，可是你若要求仙藥，主子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你不是讓主子為難嗎？”
厲無疆聞言便知自己竟然被歧王給誆騙，不由大怒：“月行雲，你居然跟歧王聯手欺騙我？當初你來南疆找我時說好事成之後歧王就會把仙藥給我，現在卻反而不信守承諾？”
月行雲臉色一沉：“什麼承諾不承諾的，歧王何等尊貴，怎麼會跟你這個無名小卒講承諾信譽？你現在受傷不輕，若是硬要跟我作對，恐怕連我都打不過，要是不想死在這兒當個異鄉孤魂，我勸你趕快離開京城，現在趕回南疆去說不定還可以見你那個快要死的妹妹最後一面。”
“月行雲，你們這對背信棄義不守承諾的主僕，不講信用的人是會遭到天罰的！”厲無疆氣得握緊手中的九連環，九連環碰撞間發出佩環聲響，像要炸裂開來。
月行雲知道厲無疆的本事，懼怕他會在盛怒之下鋌而走險，到時候自己難免吃虧，連忙喚十餘人來堵在門口，把厲無疆堵在門外。
厲無疆自知硬闖無門，他把頭上的斗笠摘下來朝對方扔去，一對眼眸已經變得血紅，斗笠在半空中飛旋，有數道小紅光從裡面飛出來抖落在月行雲身邊。
頓時便有幾個人發出慘叫，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打滾。
“厲無疆，你想要幹什麼？！歧王就在裡面，難道你想要逼歧王發怒，到那時你可就要屍骨無存了！”月行雲指著厲無疆斥道。
斗笠在半空中旋轉一圈又回到厲無疆手中，他緩緩把斗笠戴在頭上。
“你不是曾經說過仰慕南疆的巫蠱之術嗎，現在我就讓你們自己也嚐嚐被人下蠱的滋味，這種蠱蟲在南疆常常被用來對付不信守承諾的人，施蠱的人越憤怒，蠱的效用就會越強烈。”
他正說著，那幾個在地上打滾的侍衛突然間便不動了，竟然已經死去了，而他們的身上卻開始散發出強烈的臭味，就好像屍體已經腐爛了半個月。
“既然歧王已經用不著我了，那麼我就告辭了。”厲無疆用陰鬱的眼神朝月行雲瞥去一眼，這對主僕絕不能輕易放過。
見厲無疆果真離去，月行雲這才鬆口氣，忙指揮道：“快，快把這幾個人的屍體給拖去埋了。”
侍衛們便七手八腳把死者的屍身運走，眾人忙碌時卻沒發現，從幾個死人的身軀中各自飛出一個微小的紅點，悠悠盪盪聚成一個後朝著門內飛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