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離府
金燦燦如明霞般的大簇菊花,不正是今早發現被摘去的龍吐珠嗎?
翠芝眼尖,頓時叫起來:“三小姐,你怎麼敢偷折睿王殿下送給咱們大小姐的菊花王龍吐珠?”
白朝露低頭朝地上一瞧,這枝菊花正是昨天晚上那個淫賊月行雲拿來討好自己的,原來他是偷偷把白凌煙的龍吐珠給摘去了,真不愧是個賊。
她對白凌煙搖頭:“你的龍吐珠不是我折的。”
那個看守白朝露的下人邊數錢邊說道:“對,三小姐一整夜都沒出過院門,一大早我就跟在後面,她沒摘花,我可以作證。”
翠芝卻不依不饒朝白朝露撲過去:“你別走,今天你把話跟大小姐非說清楚不可。”
區區一個瘋狗般的丫鬟,白朝露還沒放在眼裡,她裙褶下腳尖一掂,翠芝頓時一個狗吃屎趴在地上,把龍吐珠壓在身下,等爬起來一看,原本還好端端的菊花王徹底被碾壓得粉身碎骨。
“現在輪到你跟白凌煙交待了。”白朝露冷冷丟下一句話,再不理會這些無事生非的人,轉身就走。
翠芝這下傻眼,轉頭對白凌煙叫屈:“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白凌煙最寶貝這盆睿王送來的龍吐珠,見它被蹂躪成這樣,不由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是她生性溫怯,不敢跟白朝露叫板,只好含著淚把龍吐珠拾起來,卻瞥見剛才翠芝摔倒的地方,正躺著一支眼熟的銀簪。
她把銀簪撿起來:“翠芝,這支銀簪我不是讓你拿給三小姐嗎,怎麼會從你身上掉下來?”
翠芝見私藏銀簪的事情敗露,慌忙中掩飾道:“奴婢、奴婢覺得三小姐不會喜歡,所以就私自留下來,你看剛才三小姐那副囂張模樣,根本就不領情,你幹嘛對她好?”
白凌煙被自己最親近的婢子欺騙,難得真生氣:“所以你就把我送給三小姐的東西私藏起來,你這樣做與偷竊有什麼分別?再說三小姐就算與我不親近,但她到底是白府的主子小姐,你就算從小跟著我伺候,你也只是個丫鬟,下人敢私藏主子的東西,你膽子可真不小!”
翠芝見她真動怒,忙嚇得跪下來求饒:“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饒過奴婢這次吧。”
白凌煙把銀簪扔在她面前:“既然是你戴過的東西,自然不能再送給三小姐。我不會把你逐出府,但是也不能輕易饒過你,罰你去倒恭桶一個月。”說罷越過翠芝憤然離去。
李祿瞧在眼裡哀嘆道:“翠芝,咱們都犯了一個天大的錯兒,三小姐儘管是庶出,可是主子就是主子,不是咱們這些當奴才下人開罪得起,你以後還是對三小姐客氣著點兒吧,我得去佛堂跟夫人說一聲永別了。”
翠芝等人都走光後,邊抹眼淚卻邊露出怨毒的神情,低聲自語:“庶出的主子又怎樣,竟然敢害我跟小姐生分,我絕不會就此低頭,等著瞧好了。”
白朝露返回時又路經白松墨的寢院,門虛掩著,一隻大黑貓沿著牆角從門鑽進去,回頭又衝白朝露“喵喵”叫喚兩聲。
“這個院子還真招野貓喜歡。”白朝露又朝院子裡瞥去一眼,黑貓蹲在池塘邊上,大概是被水裡的魚吸引的緣故。
她沒放在心上,回到自己的小院,一抬頭便望見牆角的梧桐樹上吊著一張小紙箋,拴在伸出牆外的枝幹上被人從外面擲進來。
該不會又是那個淫賊弄出的花樣?白朝露心頭嘀咕,踮起腳把紙箋解下來展開一閱,只見上面寫著:
今夜月升之時,府外長街盡頭樹下恭候。
落款是杜若的名字。
還好不是那個淫賊,白朝露心頭一鬆,收起紙箋轉身回屋,鼠妖灰頭正四仰八叉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聽見動靜便翻身爬起來,尾巴翹得高高的:“今天早上的事幹得真漂亮!李祿這個老傢伙以後應該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白朝露道:“他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灰頭跳下桌子朝屋外溜去:“既然沒我的事兒,那我就先走了。說起來白府裡不知從什麼地方跑出來一隻黑貓,整夜在府中溜達,雖然不捉老鼠吃,卻把我的小輩們給嚇得夠嗆,一隻老貓而已,有什麼可怕……”
又是那隻黑貓,白朝露想起曾經在夜裡見到過那隻在白松墨院子裡徘徊的黑貓,一隻貓卻不捉老鼠,確實有些奇怪。
但是這個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又何止一件,所以白朝露沒有多想,只安心等候夜幕來臨。
待到約定的時間,華燈初上,白朝露躍上牆頭,跳下清靜無人的長街,一路行至盡頭,果然有馬車在樹下等候,杜若與公孫安骨就站在馬車旁邊。
杜若見她果然如約而至,頓時神氣起來:“公子,我就說我的辦法一準兒沒錯,白姑娘肯定收得到咱們的信兒。”
白朝露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住在白府什麼地方?”
杜若脖子一昂:“姑娘太小瞧我,這京城中沒有我杜小公子打聽不到的事兒。”
“好了,別貧嘴,請姑娘上車吧。”公孫安骨含笑道。
三人便都坐上馬車,杜若駕著車朝西市駛去,沿路經過京城熱鬧繁華的街市,到處明燈高懸,歌樓酒肆客人滿座,大街上人來人往,與白日無異。
白朝露還從未見過夜間京城的繁華,簡直有如人間勝景,不由被街上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兒吸引。
公孫安骨見她瞧得出神,便笑道:“等姑娘來日得空,我可以陪姑娘出來好好逛一逛夜市。”
白朝露心頭高興,回眸一笑,神采如仙:“真的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這時杜若在外頭岔道:“不麻煩,我們公子平日很少出門,但是如果有姑娘相伴,別說是逛夜市,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咱們公子也奉陪到底。”
他本是打趣,但是白朝露卻很認真道:“刀山火海那種危險的地方,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去,不會讓你陪我去。”
公孫安骨有些痴然瞧著白朝露,咬著嘴唇低聲道:“我不怕危險,我願意陪你去。”
但是他的聲音太低,瞬間被外面喧譁的人聲給淹沒,白朝露沒有聽見,但是隻要就這樣靜靜望著她的臉龐,公孫安骨就已經感到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