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真相
清早時分,白府的大小姐白凌煙正坐在銅鏡面前,對著鏡子仔細描眉,她舉著黛石左看右看都不滿意:“睿王殿下是喜歡遠山眉還是喜歡柳葉眉呢?”
突然間窗外後院傳來一聲尖叫,白凌煙手一抖,黛石頓時在半張臉上劃出一道烏黑如炭的墨痕,把她用半個時辰精心畫出的妝容破壞殆盡。
白凌煙頓時有些生氣:“翠芝,你在叫什麼?”
翠芝把腦袋從窗戶探進來,又驚又急:“小姐,前幾天睿王殿下送給你的那盆極品龍吐珠菊花王,不知道被誰給摘去了!”
“什麼?”白凌煙頓時從圓凳上站起來,急急朝後院走去,果然那盆華貴無比的龍吐珠只剩孤零零的花杆,被人砍去腦袋一般。
白凌煙心疼得都快哭了,翠芝忙安慰道:“大小姐,別急著生氣,奴婢一定會把這個人給找出來,讓李管家打他個幾十大棍,給你出氣!”
正在這時,正院門外卻傳來嘰嘰喳喳說話聲,交疊著朝後門而去。
翠芝開啟院門,見府中上下的丫鬟下人都議論著朝後門跑去,她忙問:“都等等,去後門幹什麼?”
有人答道:“翠芝姐,後門有大熱鬧瞧,你也快去看看,再遲些就擠不進去啦!”
翠芝忙去回稟白凌煙,既然是自己家事,白凌煙自然也要去看看究竟怎麼一回事,剛過去便聽見後門雜院兒傳來嚎啕大哭的聲音。
白府人多,裡三層外三層,最裡頭是個身上只穿著肚兜的丫鬟,趴在地上大聲嚎哭,她一大早被人給從麻袋裡挪出來,自知無臉,又不敢妄動。
白君樸已經趕來,見到這個衣衫不整的丫鬟一大清早出現在家門口,不由生氣責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最先發現這個丫鬟的門子忙答道:“回稟主子,這個丫鬟叫金珠,家住在跟白府相距三條街的巷子裡,今天一早她就被用麻袋裝著扔在府上後門,而且沿路還有一道米直通到她家後門。”
白君樸便又問金珠:“你怎麼會被人給裝起來,那些米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有眼尖的下人插嘴道:“那裝著金珠的麻袋上面印著白府庫房的標記,是府上的米袋子,怎麼會套在金珠身上?”
金珠一瞧,果不其然,那些原本藏在自己家中灶房的米袋怎麼會被人挪出來,她頓時嚇得渾身發抖。
白君樸見此情狀,便知其中必有蹊蹺,回身找尋:“李祿在哪兒?”
李祿忙從人群中擠出來,他自知事情敗露,卻不知是什麼地方出錯,正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白君樸一喊,他更不知該怎麼回話,腦門上冷汗已經涔涔而下。
“這些米袋是不是我們白府的?還有外面路上的米是不是也是府上的?”白君樸沉聲問道。
李祿無法抵賴,只好如實回答:“是。”
白君樸一朝為官倒不是個傻子,一下就明白其中貓膩:“這麼說來,這些米就是你所說的丟失的那二十擔米?”
李祿的頭更低:“應該……是。”
“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說,這二十擔米是三小姐偷偷拿給盧正冠,怎麼今天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跟這個丫鬟有關?”
圍觀的丫鬟下人們頓時議論開來。
“原來三小姐是被冤枉的,可是李管家昨天明明還有人證在場,難道都是在騙人?”
“我看就是李管家故意欺負三小姐,找個藉口詆譭三小姐的名聲。”
李祿慌亂中只好踢了一腳一直大哭的丫鬟金珠,眼神示意:“你這個該死的丫鬟,這些米怎麼會跑到你家中去,趕快跟主子交待清楚,不然有你好看!”
金珠見李祿反咬一口,反正臉也丟盡,索性撒潑指著李祿:“還不都是你這個沒良心的,私下裡勾搭我,說好給我家送去二十擔米,明明是你昨天上午送過去的,怎麼倒成我偷的,這個帳我可不認!”
原來李祿不僅誣陷三小姐,還跟這個丫鬟金珠有姦情!
圍觀的人頓時炸開鍋,相互議論,唾沫星子都快濺到白君樸臉上去了。
白君樸已經氣得臉發白,指著李祿道:“我真不該讓你來當白府的管家,你簡直把我白府的臉面都給丟盡了,你現在就去找夫人,跟她道別,然後收拾你的東西馬上離開白府!”
李祿一聽,頓時撲上去抓住白君樸的衣襬求饒:“主子老爺,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讓我留在府上吧,我不想回老家種地啊!”
白凌煙就站在白君樸身後,見李祿哀求實在可憐,便上前勸道:“爹,你就饒舅舅這一次,他以後再不敢做這種事了。”
白君樸最愛重名聲顏面,府上出這種不恥之事已然令他氣極,他一腳踢開李祿轉而對白凌煙氣道:“你孃家族中就沒一個能上臺面的,盡是些三教九流之徒,連帶著我白府名聲都不好,你還是勸勸你娘好好約束她自己族人,不要再來給我丟人!”說罷轉身怒氣沖天而去。
圍觀眾人散去,都知道李祿已經不再是白府管家,從此就是個來蹭吃蹭喝的親戚而已,因此都不再搭理他。
白凌煙扶李祿起來,勸慰道:“舅舅,還是快些去佛堂找我娘去,也好讓娘給你安排一下。”
李祿拿袖子擦眼淚:“大小姐,我這是倒黴到家了,從今以後我就再也不能護著你了。”
這時一個人從門廊走過來,李祿抬頭一看,卻是白朝露,她身後跟著一個跟狗一樣的下人,正是李祿安排去看守白朝露的那個傢伙。
下人走到李祿跟前:“管家,按照您的吩咐,我看守三小姐一整夜沒出過院門,白天開鎖後她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她就把我帶到這兒來,您看我還要繼續看著她嗎?”
李祿欲哭無淚:“看你個大頭鬼,我現在已經不是白府管家了,你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去,跟我沒關係。”
下人抬起頭:“那也成,不過你說過我看守三小姐可以得半錢銀子,李大爺在離開前還是把銀子給我先付了吧。”李祿又氣又無奈,只好掏銀子。
白朝露冷眼旁觀,反正李祿已經失勢,以後再掀不起風浪,她轉身便要走,衣袖一動,一枝金燦燦的菊花從袖口中掉出來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