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抱怨
白朝露本來覺得不太好意思，所以想走，卻被公孫安骨叫住，她於是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謝謝你替我解圍，不然這件事說不定會變得更麻煩。”
公孫安骨柔聲安慰道：“沒關係，你沒事就好，姑娘怎麼會跟這兩個禁軍打起來？”
白朝露嘆一聲氣：“我是來贖件東西，錢沒帶夠卻反被掌櫃跟這兩個禁軍刁難，算了，不提了。”
公孫安骨聽罷心頭一動，他身後跟著的杜若也頗為機靈，只等主子回頭遞過來一個眼神，他便馬上會意，朝當鋪裡去了。
公孫安骨試探道：“姑娘心情不好，我送姑娘回去吧。”
白朝露卻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走走就好了，對了，你知不知道京城裡有一家叫隆香記的餅店？”
“姑娘是說專門做蜜餅的那個隆香記吧，它就隔著這裡兩條街。”公孫安骨為她指了下方向，“姑娘是要去買蜜餅嗎？”
“那倒不是，我受天水村歡二嫂託付，要給這家店的掌櫃帶個信，順便捎點東西，今天來不及，明天我再去。”白朝露對他輕輕頷首，然後轉身離去。
公孫安骨站在路邊目送著白朝露遠去，不一會兒杜若抱著一架古琴從當鋪裡鑽出來，走到他身邊問道：“公子，東西我給贖回來了，可是那位姑娘呢，你怎麼讓她走了，咱們不是應該把東西給還她嗎？”
公孫安骨輕輕搖頭：“以她的性子，絕不肯接受我的幫忙，倒不如我找個機會悄悄把東西送回去。”
他輕輕撥動一下琴絃，發出錚然一聲，音色清絕，不由讚道：“倒真是一副好琴。”
杜若撇著嘴道：“公子不知那掌櫃可賊著呢，這琴只當了三兩銀子，那位姑娘要贖他居然敢要三十兩，幸好他不敢訛我，我只用十兩銀子就給贖回來了。”
公孫安骨想到白朝露被扯破的衣裳，心頭一轉，又道：“杜若，你再陪我去一趟裁縫鋪。”
“什麼，公子還要去別的地方，你別忘了，今天三殿下還請你去他府上一趟呢，別把時辰給耽誤了。”杜若跟在後面嘟囔，但是公孫安骨卻恍若不聞，已經走出很遠了。
一恍又是午後，王府花廂閣樓上，帷幔低垂，繡著合歡花的屏風映出舞姬嫋娜風流的倩影。
公孫舜華斜倚在軟榻上，端著酒杯眯著眼欣賞舞蹈，舞姬只穿著單薄如水的紗衣，衣裳下面的柔軟肌膚若隱若現，神情極具魅惑。
但是公孫舜華仍舊不太滿意，他覺得這個舞姬的酥胸實在太豐滿了些，讓人覺得眼俗，所以他揮揮手，示意舞姬退下，轉頭問坐在身側軟席上的公孫安骨：“五皇弟，你覺得這個女子如何？”
其實公孫安骨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正眼去瞧那舞姬一眼，不過他還是說道：“皇兄府上的歌舞姬，個個都極為出挑，皇兄的眼光一向錯不了。”
公孫舜華啜了一口美酒：“問你等於白問，你向來對女人都不感興趣。我記得自從我出宮開府，身邊就有幾個侍妾，而你這都立府幾年了，府上連個女人都沒有，皇弟也別太拘束著自己，但凡入眼的女子不妨嘗一嘗，箇中滋味沒準兒你會喜歡的。”
公孫安骨只淡然一笑，岔開話題：“聽說父皇這次要封皇兄為睿王以示嘉獎，睿之一字可見對皇兄的讚譽極高，況且皇兄又訂下婚事，雙喜臨門，實在可喜可賀。”
公孫舜華卻把酒杯放在一邊，雙臂枕在腦後：“得以封睿王我自然高興，這也多虧五皇弟在父皇面前把戰功都讓給我，我該多謝皇弟才對；至於婚事麼，不過是大族之間的聯姻，也不過如此，倒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他突然眉頭一動，臉上浮出戲謔的笑意：“不過我昨天入宮，母妃倒是跟我提起一件有趣的事兒，他居然要勸我取盧正冠的女兒，就是那個在玉陽關踢我石子的那個姑娘，後來跟著咱們一塊兒回京的。”
公孫安骨本對嘉獎聯姻這種事都不在意，驟然聽見公孫舜華要娶白朝露，心頭頓時一驚：“那皇兄答應要娶白姑娘了？”
“我怎麼會隨便答應呢？”公孫舜華嗤笑一聲，“就那個屢次三番對我無禮的鄉野丫頭，怎配入我府中，可母妃硬說那盧正冠早晚會得到父皇的倚重，要我娶他的女兒好拉攏他，母妃把我當成什麼了，難道我就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娶一個喜歡的人嗎？”
公孫安骨只關心他究竟會不會真的娶白朝露，聽見公孫舜華抱怨，只好安慰道：“高母妃也是為你好。”
“這些我都知道，”公孫舜華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可是要我娶一堆不喜歡的女人放在身邊，還要假裝對她們好，真要累死我。我前幾天剛給白府送去一堆東西討好那個白凌煙，母妃又要我帶她去通天寺賞菊，忙完公務還要忙著對付女人，什麼時候我才能歇口氣兒？”
他見公孫安骨不好回應，便道：“唉，我不該跟你叨嘮這些煩心事兒，可是除了你還有誰明白我的煩惱，算了，留你半天，你也該回去了。”
公孫安骨於是站起來與他道別，走出王府時，已是黃昏薄暮，杜若正等在馬車邊，見他出來忙迎上來：“公子，怎麼了，瞧你不太高興的樣子？”
公孫安骨輕嘆一聲：“沒什麼，就是跟皇兄隨便聊聊。”
他心裡一直糾結著公孫舜華會不會娶白朝露的事，坐在馬車上也是心不在焉，想著自己無論是從身世還是才幹方面都比公孫舜華差太多了，就算真的要白朝露去選，她肯定也會喜歡皇兄的。
偏偏趕車的杜若還非要多句嘴：“公子，聽說皇上要封三殿下為睿王，你跟三殿下同去征戰，怎麼卻沒封你，皇上真是太偏心了。”
公孫安骨微微皺眉：“不許議論父皇跟三皇兄，這不是我們可以抱怨的事。”
杜若吐吐舌頭：“我知道啦，公子，裁縫店趕出來的衣裳應該已經做好了，咱們現在就去取嗎？”
公孫安骨心裡這才高興些，點頭道：“我們現在就去裁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