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贖琴
秋陽明耀,京城大街上一派熱鬧,人聲鼎沸。
公孫安骨在街上邊走邊瞧,臉上始終掛著恬淡的微笑,他身後跟著一個長著圓圓的臉的少年,稚氣未脫,錦衣繡靴,都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款式。
少年歪著腦袋瞅向公孫安骨:“公子,自從你昨天回去後,就跟平時不太一樣,連洗澡的時候都在笑,你昨天究竟遇到誰啦,讓你這麼開心?”
公孫安骨掩飾一下道:“就是、就是一個朋友而已,過幾天我要邀請她去遊玩,想要給她買個禮物,卻又不知道該買什麼好,杜若,你快幫我挑一下。”
杜若揹著手撇撇嘴:“公子要買禮物,那就要看送給誰啦,是位公子還是小姐?”他變著法想要從公孫安骨嘴裡打探讓公子高興的那個人。
公孫安骨正要開口,卻見前面街角拐口,白朝露的身影一晃而過,他心中一喜,沒想到今天居然又遇到她,也來不及回答,忙拔腳跟上去。
大街上人來人往,白朝露也沒注意到公孫安骨,自顧走進路邊一家當鋪裡,她是專門來給盧正冠把古琴給贖回去的。
當鋪掌櫃正撅著嘴吹滾燙熱茶,正準備小心翼翼啜一口,只聽一聲“掌櫃”,差點把嘴唇給燙破,連忙噓噓吹氣,回頭一看,只是個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有錢的主兒,便沒拿正眼去瞧,只問道:“姑娘是要當什麼東西嗎?”
白朝露一走進當鋪就覺得這裡面有點不太對勁,但左右上下打量卻又沒發現什麼不妥。
倒是掌櫃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你到底是幹什麼來著,有東西當就快點拿出來。”
白朝露道:“前幾天有人來當過一把古琴,我今天是來把琴給贖回來的。”
掌櫃把茶盞擱在櫃檯上,眼珠一轉:“是有這麼回事兒。”說著轉身走進裡間,很快就把古琴給找出來。
白朝露見古琴完好無損,不由高興點頭:“就是這副琴,我要把它贖回來,需要多少錢?”
掌櫃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豎起三根手指:“三十兩。”
“什麼?”白朝露眉頭一皺,“明明當的時候只有三兩,為什麼贖回來卻要三十兩?”
掌櫃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小姑娘,我這裡可是當鋪,你的東西既然在我手上,它值多少錢當然就由我說了算,你贖得起就把錢拿來,贖不起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喝茶。”
他明明就是看著白朝露年紀小,故意欺負為難她,但是白朝露雖然著急,卻也沒奈何,看著掌櫃趾高氣揚的模樣,心中又生氣:“你這分明就是在訛人。”
掌櫃兩眼一瞪:“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你不要瞎說,要怪只怪你自己沒錢,趕緊走,別在我這兒礙眼,妨礙我做生意。”
這就分明是瞧不起人了,白朝露頓時眼神一冷,舉掌朝櫃檯上猛然一拍,震得櫃檯上的茶杯都哐當作響。
掌櫃沒想到這個看著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居然還有這麼大的氣性,不由一下也被震住了。
恰好這時門外有兩個巡街的禁軍打門口經過,掌櫃忙出聲喚道:“兩位官爺,你們快些進來,我這店裡有人鬧事兒。”
兩個禁軍聞聲走進來,掌櫃忙指著白朝露道:“這個瘋丫頭,想要從我這兒贖東西卻沒錢,這不是明擺著要搶嗎,還請官爺們替我做主,幫我把她給轟出去,回頭我請二位官爺喝茶。”
白朝露被掌櫃顛倒是非黑白的說辭弄得愈發生氣,不由怒道:“誰說我要搶東西,我只是錢不夠而已。”
掌櫃譏諷道:“沒錢你還來,我這裡可不招待窮人。”
兩個禁軍已經上前驅趕白朝露出去,其中一個見白朝露生得美,頓時色心大起,欺負她年紀小,又是獨自一人,頓時大著膽子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白朝露眉頭一顰,想要把手收回來,卻被他拽著不放,袖口刺啦一聲居然被扯斷了。而另外一人假裝不知,仍舊粗著嗓門把白朝露朝外趕。
白朝露原本想忍著氣,這下徹底被惹火了,一把拎住那個手腳不乾淨的禁軍朝外一扔,那禁軍高大魁梧,竟然像片紙一樣飛了出去,滾落在臺階下直喊痛。
另一個禁軍見狀不妙,忙要拔劍,白朝露卻已經搶先按在他的佩劍上,冷冷瞧著他,任憑他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拔不出來,不由大驚:“你究竟是什麼人?”
白朝露冷冷道:“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說罷飛踢一腳,那禁軍“哎喲”一聲也撲向門外,跌落在先前那人的身上。
白朝露神情慍怒瞥了掌櫃一眼,掌櫃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輕輕鬆鬆把兩個禁軍給放倒了,不由嚇得渾身一顫,但是白朝露卻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走出門外,打算離開。
這時當鋪外面已經圍滿來看熱鬧的人,兩個禁軍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白朝露道:“你別走,居然敢打禁軍,我們要把你抓起來關進大牢!”
白朝露回頭一眼,兩個禁軍頓時嚇得連連後退,生怕她又突然出手,二人私下商量:“咱們快去多叫些弟兄來,只要人多不怕拿不下她。”
正在這時,一個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對白朝露柔聲問道:“白姑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白朝露抬眼一看,卻是公孫安骨,不由壓下怒氣低聲道:“沒什麼,遇到點小麻煩而已。”
公孫安骨見白朝露神情不悅,而且衣袖也被扯斷,定是被人給欺負了,不由心中微慍,轉向兩個禁軍:“你們兩個,為什麼要欺負人?”
兩個禁軍不由一愣:“你又是什麼人?”
跟在公孫安骨身後的杜若走到禁軍跟前,把腰牌拿出來一亮,昂頭道:“我們公子是當朝五皇子殿下,你們兩個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兩個禁軍忙跪拜道:“小人不識五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公孫安骨雖未十分生氣,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你們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負百姓,還要以律法來壓人,我是該去找找你們的大人柳清朔,看他怎麼看待這件事?”
兩個禁軍頓時嚇得不輕,忙叩首求饒:“小人知錯了,請殿下開恩。”
公孫安骨又輕聲問白朝露:“白姑娘,這件事你看要不要我嚴懲他們?”
白朝露輕輕搖頭:“算了,我已經出手教訓過他們了,這件事就算了。”
公孫安骨於是回頭對兩個禁軍道:“既然這位姑娘不與你們認真,這次就暫且饒過你們,若有下次,必定嚴懲不貸。”
兩個禁軍聞言,忙千恩萬謝地離去,圍觀的百姓也散去。
白朝露摸摸被扯爛的衣袖,低著頭轉身就要走,公孫安骨忙道:“姑娘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