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缺錢

天陰沉，秋風捲起落葉，盧摯眼看天要下雨，正在院子裡忙著收衣裳，便看見白朝露推門進來，扶著臉色蒼白的盧正冠，頭上還裹著紗布。

盧摯大驚：“義父，你怎麼受傷了？”

盧正冠流了不少血，卻不願讓盧摯擔心，只道：“出門時不小心磕著頭，應該不要緊，回房躺會兒就好。”他也沒讓白朝露再攙扶，自己扶著牆走回寢房。

盧摯嘆氣道：“才搬到京城來沒幾天，怎麼總是遇到倒黴事兒？昨天夜裡我明明把書放在書篋裡，結果今天早上起床一看，書卻不翼而飛，到處都沒找到，如今義父又受傷，買藥要錢，吃飯要錢，哪還有多餘的錢去買書？”

家裡居然還遭竊賊了？白朝露不由顰眉，可是怎麼自己一點都沒發覺，這個賊竟有這麼厲害？

盧摯嘟嘟囔囔把收好的衣裳都拿回房中，白朝露獨自站在院中，院子後面是一大片竹林，被秋風一吹，颯颯生響，那風中卻還夾雜著似有若無的妖氣。

在這個俗世，妖還真是無處不在。

秋風中，盧摯從盧正冠房中走出來，懷裡抱著盧正冠平日最喜愛的古琴。

白朝露問道：“天快要下雨了，你現在抱著琴要去哪兒？”

盧摯忙對她做個噓聲的手勢，走近低聲耳語：“家裡已經沒錢給義父抓藥了，義父讓我把這架古琴拿到當鋪去換錢，他還囑咐我別告訴你，我得快點去了，趕在下雨前回來。”說著便急急走了。

白朝露心中又是酸楚又是自責，畢竟盧正冠是為自己才受的傷，而且還因此要把他最喜愛的東西賣掉，她走到盧正冠房門外，卻又不敢去敲門，只好在外面走來走去猶豫不決。

盧正冠躺在床上，聽見門外動靜，便出聲問道：“外面是朝露嗎？”

白朝露這才推門進去，看見盧正冠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愧意湧上心頭，走到床前低聲道：“以後你就別再護著我了，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盧正冠神情慈愛望著她，語氣輕柔：“就算你身懷武藝，那我也不能看著別人欺負你，萬一你受傷了怎麼辦？”

白朝露頓時語滯，沒想到盧正冠是真的疼愛自己，一時低著頭，俄頃才開口道：“以前逃難的時候，就算餓肚子你也沒捨得把古琴給賣掉，現在卻要用它去換錢，這件事都怪我不好。”

“我不怪你。”盧正冠伸出手臂輕輕握住白朝露的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回憶往昔，“其實當年我那般決絕讓你離開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被人從京城一路追殺，又遭逢饑荒，實在無法保護你，讓你徹底離開我才可以保全你的性命。”

“被人追殺？”白朝露心頭一緊，“是誰要殺你？”

盧正冠的神情諱莫如深，搖頭道：“那人如今已經不在人世，這件事就此埋沒，你就不要再問了。而且，我還要告訴你另外一件事，其實我並非是你的親生父親，當年是受人所託才會撫養你。你真正的父親，就是今天咱們所去白府的主人——白君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