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惡奴
聽著兩個門子口出惡言,白朝露心中惱火卻還是忍著,扯了扯盧正冠的衣袖:“既然他們不願意讓咱們進去,咱們還是回去吧。”
盧正冠回頭看了眼白朝露,正在猶豫間,便聽見一個聲音從門內吆喝出來:“什麼人敢在府門口聒噪?”一個人從門內跨出來,滿臉橫贅,金銅錢紋圓領窄袖錦袍衫被便便大腹拱得老高,摸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趾高氣揚盯著站在下面的來人。
兩個門子趕忙湊過去陪笑討好:“李大管家,怎麼把您給驚動了?下面這個窮鬼指名要見咱們老爺,怎麼都趕不走,您瞧著該怎麼辦,我們就按您說的去做。”
李祿從鼻孔裡發出一聲悶哼,早已經用兩隻眼睛去打量盧正冠,見他一身粗布褒衣,是個沒錢沒勢的主兒,面又生不曾見過,便打心眼裡瞧不起這個人,假意道:“這位先生,咱們主子老爺上官衙去還未回府,你恐怕是見不到了,不如先請回,下次再來。”
這番說辭聽著還算客氣,盧正冠不知為何一心執著,還是問道:“那他什麼時候回來,我可以在府外等候。”
李祿一聽就不樂意了,這人怎麼給臉還不要臉了呢,當即臉上也收了笑意,頓時顯得有些兇橫:“我說你也不瞧瞧咱們這地兒究竟是什麼地方?”
說著他用戴著玉扳指的那根手指朝大門上方一指,那塊金絲楠木匾額貴氣非凡,“這裡可是白府,咱們老爺可是當朝一品大員戶部尚書,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哪兒有時間來見你?我勸你呀,還是回去吧,別在這兒點眼了。”說著對盧正冠頗不耐煩地甩甩衣袖。
盧正冠好歹也是讀書人,頓時臉面尷尬,白朝露眯起眼,這個白府的人怎麼都這麼討厭。
而更討厭的是,那個肥管家從一出來開始,他的腳邊就跟著一隻灰白大老鼠,跟他一樣渾身圓滾流油,正站在門檻上賊眉鼠眼奸笑,就連一隻老鼠居然也敢嘲笑起盧正冠。
就算自己不待見盧正冠,那也不能讓別人隨便欺負!
盧正冠還在做最後的爭取:“我有一樣舊物,請你轉交給白君樸——”說著從懷裡掏出半面破銅鏡來。
而他的話還未說完,白朝露頗為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來:“不許笑!”
兩個正在洋洋得意的門子頓時愣住了,不約而同看向白朝露,但見她正用手指著堂堂白府大管家李祿。
李祿腳後頭的大老鼠沒想到居然被人給發現,畢竟是老鼠,登時嚇得差點翻過肚皮,趕緊開溜。
李祿不明所以,兩隻賊眼氣急敗壞:“你這個刁民,居然敢罵我?來人哪,給我打,狠狠打!”
兩個門子得令,一人抄起一根棍棒揚手就朝白朝露身上招呼過去,白朝露自然不怕,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只等兩個門子再近些更方便出手。
誰知就在棍棒快要落在白朝露身上時,盧正冠卻搶身上前,護在白朝露身前,將她整個護在自己懷中。
只聽一聲悶哼,棍棒敲打在盧正冠腦袋上,鮮血頓時流下來,不住滴落在衣襟上。
白朝露大驚,剛才沒料到盧正冠會突然冒出來,把自己緊緊摟住,結果卻讓自己脫不開身,反讓他遭罪,她忙扶住盧正冠:“你、你為什麼突然冒出來?”
盧正冠幾乎站不穩卻仍緊緊抓著白朝露,生怕門子又要出手打人,勉強道:“我怎麼能眼看著你被人打卻不保護你,咱們、咱們回去。”
“誰要你保護我,你真是……”白朝露心頭一酸,看向門子的眼神便帶上幾分狠色,“惡奴才,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說著,手上扶著盧正冠,腳下卻朝兩個門子如風一般踢過去。
只聽咚咚兩聲悶響,兩個門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已經撞上大門,滾在地上慘叫不止。
李祿頓時傻眼了,沒想到這個看似靜弱的小女娃居然還有這身手,嚇得忙退到門裡面腿直抖:“你、你別亂來,這裡可是白府,你再打人我、我就報官了。”
白朝露看了眼臉色蒼白的盧正冠,還是先給他治傷要緊,於是冷冷道:“今天就饒過你,若有下次,定要你好看。”
她又從盧正冠手中拿過銅鏡,揚起手臂手腕翻轉,連眼神都不曾抬一下,只聽一聲炸響,銅鏡居然正好被鑲嵌在牌匾白府兩個字中間,生生把兩個行雲流水的字給從中劈開。
“這是給你們主人白君樸的東西,既然給他就讓他好好拿著。”白朝露最後丟下一句話,扶著盧正冠揚長而去。
待人走後,李祿才敢戰戰兢兢走出來,朝府門楣上一瞅,頓時老臉皺得跟苦瓜似的:“唉喲,我可怎麼跟老爺交待喲——”
而就在剛才那隻灰白大老鼠消失的地方,它又重新探出頭來,朝著白朝露離去的方向“吱吱”兩聲,又回頭鑽進草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