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身世

“什麼？”白朝露頓時驚得從站起來，“你說那個白君樸才是我的親生父親？”

盧正冠示意她冷靜下來，緩緩道：“你彆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解釋。當年你娘剛把你生下來沒多久，就找到我，希望我可以撫養你長大，所以我帶你離開京城。”

白朝露顰眉問道：“我娘為什麼不把我交給盧正冠，卻反要交給你？”

盧正冠嘆了口氣：“因為你父親那時已經成婚，在你娘懷你之前，他就已經娶了妾室，生下一兒一女，你娘因此不願嫁給他，也不願把你交給你父親。”

“白君樸竟然是這種始亂終棄的人。”白朝露不由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生出鄙夷之情。

盧正冠伸出手臂憐愛地輕撫白朝露的鬢髮：“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你的父親，他當時正受到朝廷重用，娶你娘會令他清名受損，失去前程，他也是不得已才會拋下你娘。”

白朝露卻搖頭：“他要前程，難道你就不要？我聽說你以前也曾經是大才子，可是你卻放棄前程離開京城，又被人追殺，是不是跟我有關？”

盧正冠看著白朝露，無奈嘆氣：“你猜得沒錯，不過功名利祿從來都非我所願，我也從不在乎。”

“那你告訴我，你這次來京城，又帶我去找白君樸，其實你早就打算讓我去認他，對不對？”白朝露緊緊盯著盧正冠。

盧正冠只能點頭：“白君樸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既然你們父女都在京城，又豈有不相認的道理？”

白朝露頓時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心裡堵得難受。盧正冠的話是在理，可是今天去白府，她對那個地方很討厭，而且居然是白君樸拋棄自己母女，這種人又豈配為人父？

而且，她剛對盧正冠生出父女之間的情感，卻又要被他推給別人，白朝露不由黯然，站起身道：“我想出去走走，你好好休息。”

她走出院子，來到後面的深幽竹林中，地上落葉被秋風吹著打轉兒，白朝露怔怔站在竹篁中間，半晌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個青碧身影從竹林深處出現，朝著白朝露走過來。

原來是一個眉眼溫和的謙謙君子，一身開襟湖水碧雲紗袍，對著白朝露俯身施禮：“在下竹君儀，突然出現在這兒，希望沒有嚇到姑娘。”

白朝露在這深暗地方獨自遇到陌生男子，神情卻很平靜，抬頭與竹君儀對視：“你就是在這竹林中的竹妖？”

竹君儀一驚，沒想到被對方識破真身，又聽白朝露說道：“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別人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竹君儀暗暗打量白朝露，她看起來只是個長得很美的小姑娘，沒想到居然還暗藏本事，不由為自己的行為感到魯莽，對白朝露致歉道：“在下一向酷愛讀書，前幾日姑娘與家人搬到此處，夜中聽聞有人讀書，在下聽得痴迷，未得同意就趁機把書取回一閱，如今歸還，還請姑娘不要見怪。”

說著竹君儀便從袖中取出兩本書遞與白朝露，白朝露接過來一瞧，果然是盧摯平日不離手的那兩本，看來盧摯嚷嚷著書不翼而飛，其實是被這個竹妖給竊走了。

若放在平時，白朝露說不定還會說上兩句不是，但是她此刻心緒低落，實在無心理會，只把書放進懷裡，眼睛瞧著別處：“知道了，我會把書放回去的。”

竹君儀覺得眼前這個少女很親切，見她似有心事，便出口問道：“姑娘是遇到什麼傷心事嗎？”

白朝露低頭不語，竹君儀便又安慰道：“其實在這個世上，傷心人與傷心事實在太多了，就算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竹林裡，也曾經有一位跟姑娘一樣的傷心人，姑娘想知道他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