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頭笄

秋風蕭瑟，白朝露跟在盧正冠身後在京城街上走著，兩旁店鋪熱鬧喧譁，街上行人如織，白朝露自幼在雪峰上長大，對京城裡各種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很好奇，左顧右盼瞧新鮮。

盧正冠在京城落腳已經有三五天，皇上親賜住處，雖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但是總歸不需要自己出錢找地方，這天盧正冠說要帶白朝露去看望一位故人，白朝露於是跟著他出了門。

正走著，迎面走過來一個婦人牽著幼子，孩子吵吵鬧鬧嚷嚷道：“娘，我要吃冰糖葫蘆，我要吃嘛。”

婦人疼愛地摸摸幼子的頭：“好，娘給你買。”

母子二人走到路邊賣糖葫蘆的商販跟前，婦人付了錢，商販從杆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蘆遞給幼子，母子二人都歡歡喜喜地走開了。

盧正冠看在眼裡，經過一個賣頭飾胭脂的小攤時，他難得停下腳步，在攤上仔細挑選。

攤販熱情招呼：“客人，你看我這些貨，各種樣式都有，都是今年京城流行的款式，您隨便挑吶。”

白朝露瞥眼望去，但見攤子上各種顏色的珠釵簪飾，還真好看，不過看歸看，她向來樸素慣了，也沒有要打扮自己的心思。

這時盧正冠挑中一支白玉色的蓮花頭笄，付了錢，然後遞給白朝露，眉眼溫切道：“這是給你買的。”

白朝露看著蓮花頭笄，露出驚訝神情：“給我買的？你為什麼要給我買東西？”在她看來，無論是小時候還在現在，盧正冠對自己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無所謂的態度，突然對自己示好，還真是有些意外。

盧正冠眼中漫上些許愧疚：“從前沒能好好照顧你，現在跟著我來京城，也沒給你添置什麼東西，你如今已經十六歲了，早該及笄，這隻頭笄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只希望你不要嫌棄。”

白朝露接過頭笄，質地雖然有些粗糙，但是白玉色清樸淡雅，她心裡也很喜歡，不由對盧正冠的態度也微有好轉，眼角含笑：“謝謝你。”

盧正冠微笑點頭，二人又繼續朝前走，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來到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口，門前臺階下兩尊高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兩個門子正在大門兩側閒聊。

見到有人前來，門子立即舉手指著盧正冠喝問：“下面的人站住，你們是誰，到咱白府來有什麼事？”

白朝露抬頭望去，大門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名貴的金絲楠木府匾，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白府”兩個大字，門楣顯耀。

盧正冠禮貌答道：“在下盧正冠，有事想要找貴府主人白君樸。”

門子抹了抹鼻子，眼睛自高朝下瞪著盧正冠，不屑道：“喲，你這窮先生居然還知道咱們主子的名諱，你要見咱們主子，那你有拜帖沒有，有請帖沒有？”

盧正冠愣了一下，繼而搖頭：“都沒有。”

兩個門子頓時相視，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不過是個來打秋風的，你這種人咱們府門口一天沒有三個也有五個，今天小爺沒心情跟你嚼舌頭，快滾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