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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瞳初窺

有關禁制之術,葉生自知修為不濟,未曾著手修煉,而是詳細查閱了其中的法門。施法者的修為不同,禁制的威力迥異。雲熙身為煉氣修士,手段可見一斑。而他所施展的禁制,足以對付任何一位江湖人士。

所謂的破解之術,倒也不難,一是強行破禁,譬如他拿著納物戒子砸向樹幹,誤打誤撞之下,竟頗有奇效。再一個,以神識、法力改變禁制的符陣,從而破解禁術,顯然更為高明。

許怡已坐在草地上等待,並伸出了手腕。關切之下,許尚與沐青也走了過來。

葉生來到近前,並未去抓許怡的手腕脈門,何況他也不懂脈象,只能嘗試著催動神識。

而素來直爽的許怡突然臉色一紅,惱怒道:“小鬼頭,休得佔我便宜!”

葉生嚇了一跳,慌忙收起神識。

沐青不明究竟,勸說道:“姐姐,病不諱醫!”

許尚則是臉色一沉,教訓道:“小妹,切莫任性!”

許怡卻有苦難言,急道:“哎呀,他方才看我,眼神直透肌理、臟腑,極其放肆無禮……”

許尚倒是見多識廣,恍然大悟道:“葉兄弟早已修出神識,只需心念一動,內外無所遁形,想他並無惡意!”

葉生趁機後退兩步,故作淡定道:“許姑娘身上的禁制已無大礙,手腳尚有殘存,三五日之後,便可無恙!”

言罷,他轉身走向河邊,又禁不住麵皮燥熱,直至河面吹來一陣涼風,他這才心神稍緩,輕輕舒了口氣。

他沒有說謊,許怡體內殘存的禁制法力已微乎其微,即使不加以破解,數日之內也能恢復如初。不過,正如許尚所說,神識所至,內外無所遁形,許怡察覺受到侵犯,自然羞怒不已。須知男女有別,他應當以此為戒。

黃昏時分,河面上泛起落日的餘暉,粼粼閃爍的波光使得幽靜的河灣更添了幾分景色。

河邊的草地上,經歷了一場小小的波折之後,和好如初的四人再次圍坐在一起,商議著明日的去路。

“就此往南,翻過一座大山,便是濉郡的地界。許某有一位道友,住在濉郡的郡城之中,不妨前去盤桓兩日,之後再作打算!”

“便依許兄所言!”

許尚提議前往濉郡的郡城,投奔他的道友。許怡自然沒有異議,沐青也答應同行。而三人達成一致之後,唯獨葉生低著頭不吭聲。

“葉兄弟?”

“哦……”

葉生沉默片刻,翻手拿出幾樣東西,分別是兩塊玉簡,與一枚鑲嵌血玉的銅錢。他抬頭看向沐青,道:“丹藥與靈石,我已受之有愧,餘下的寶物歸還沐姑娘,也算是不負所托,我……”

他放下寶物,又道:“恕我嘴拙,來日再會!”

自從離開葉家嶺,便備受欺凌,朝不保夕,整日裡戰戰兢兢,所幸遇到善解人意的沐青,不僅贈送道袍,又以寶物與性命相托,使他更加惶恐不安,唯恐辜負重託。如今殺了左原與雲師兄,總算是擺脫了強敵的追殺,他也終於能夠鬆一口氣,他要選擇自己的去路。

而他尚未起身,便聽三人齊聲說道——

“葉兄弟,何以如此?”

“是否嫌棄我許怡,若有言語冒犯,給你賠罪便是,何必這般小肚雞腸!”

“葉生,你殺了沐家的滅門仇人,寶物理當歸你處置,沐家從此與你互不虧欠!”

許尚伸手阻攔,許怡出聲指責,沐青則是撿起玉簡與銅錢塞入葉生的手裡,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她不願虧欠任何人,卻又輕聲抱怨道:“你曾親口許諾,又豈能食言呢?”

親口許諾?

曾經許諾過什麼?

便在葉生愣怔之際,只見許尚盯著他手上的寶物說道:“此去尚有兩日的路程,抵達濉郡之後,葉兄弟何去何從,悉聽尊便!”

話已至此,他難以反駁,唯有繼續前往濉郡,到時候再行計較。

見葉生不再固執,三位夥伴頗為欣慰。許尚摸出了他的酒壺,許怡與沐青收拾晾曬的衣物。黃昏的河灣再次迴歸幽靜,唯獨他坐在河邊,面向遠山的落日,兩眼跳動著火紅的霞光……

濉郡。

秦州的十二郡之一。

濉郡的郡城,看上去與齊郡相仿,設有高大的城門與守衛的兵士。而兩地已相距千里之遠,又隔著高山與大河,倒不虞走漏風聲而再次招來強敵的追殺。

入城之時,恰逢旭日升起。

許尚的興致不錯,由他帶路,葉生陪著許怡、沐青隨後而行。

不出所料,許怡的手腳已行動自如,她卻歸功於葉生,對他少了譏諷與調侃,多了幾分親切。

葉生將寶物還給沐青,不想寶物轉了一圈又回到手裡。而他並未因此沮喪,反而慶幸有了三位好友。

許尚,是一位寬宏大度的兄長,從他身上不僅學會了行事善後,也學會了為人處世;許怡雖然性情刁鑽,卻帶來一路的笑聲。而沐青更為知冷知熱,並且善解人意,有她的陪伴,這途中的風風雨雨也多了幾分暖意。

一行四人,直奔城西而去。

城西有座宅院,許尚敲開大門、道明來意,而他的道友竟然外出未歸,便由管家帶往後院安置,待主人返回之後,再行款待之禮。

後院坐落兩排廂房,為客房所在。有僕人送來飲水與吃食,四人就此安頓下來。

葉生填飽肚子,關上房門,盤腿坐在床榻上,拿出一塊靈石扣入掌心。他吐納調息之餘,低頭看向左手的青色指環。

如今已抵達郡城,見了許尚的道友,稍作歇息兩日,便到了與三位好友分手的時候。他不喜歡這般四處流亡,依然想著返回葉家嶺。

不過,葉爺爺的那句話,一直在他耳邊縈繞不去:靈山路遠,莫回頭……

青色指環,乃是雲師兄的納物戒子,如今換了主人,他所有的物品已盡數收入其中。隨著心念一動,他面前多了一塊玉簡與一把短劍。

葉生伸手抓起玉簡。

這塊玉簡也是來自澄湖的靈山寶物之一,卻並非功法典籍,而是一張古怪的圖,沒有任何名稱,也沒有筆墨痕跡,卻能清晰分辨出秦州十二郡的具體所在,以及數十座山峰的大致方位,還有細小的字元註解,奈何一時之間看不明白。

而他已不是當初的農家小子,他知道這是一塊圖簡,為神識法力煉製,於方寸之間繪製天地,可見神通之玄妙。

葉生放下玉簡,拿起短劍。

短劍,尺餘長,劍柄與劍鋒連為一體,劍刃也不鋒利,看著有些粗糙,而它卻是一把真正的飛劍,能夠御風飛行、隔空殺人。

葉生心生好奇,便想著檢視一番,不料神識受阻,飛劍竟然籠罩著一層法力禁制。

據悉,唯有足夠的法力,方能祭煉、驅使飛劍,而他僅有煉氣一層的修為,雖然飛劍在手,卻毫無用處。

煉氣一層?

葉生不由得鬱悶起來。

若非那位雲師兄提起,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的修為境界。功法典籍之中,或有檢視修為的相關法門,奈何他無暇顧及,即使行功修煉也是忙中偷閒。目前他的百劫劍訣僅僅學會一招,可見他這位煉氣修士的窘迫與無奈。

從前的大山裡,哪有這麼多的煩心事。而偏僻的葉家嶺,為何沒有躲過疫病之災?所謂的天運之說,是真是假?

葉生丟下短劍,手上多了一塊血玉,或一枚銅錢。

玄安稱它為血玉銅錢。

所謂的靈山寶物,沐家的滅門之禍,一連串的追殺與逃亡,好像均與這枚血玉銅錢有關。

它究竟有何用途?

銅錢的本身,沒有奇特之處,像是赤銅鑄造,約莫寸餘大小,比起市井所用的銅錢略大幾分。而當間鑲嵌的血紅玉石,仿若一顆血紅的眼珠子,似乎充斥著強大的威力,一旦神識稍稍觸及,便如撞上血海怒潮,頓時令人心驚膽戰、惶恐難安。

葉生不敢莽撞,慢慢舉起銅錢。他的目力遠超常人,也許能夠另有發現。

凝神端詳之下,銅錢當間的玉石質地晶瑩,並且透著異樣的光澤,還有詭異的血色在變幻閃爍。

此時此刻,恰好窗外透來一縷日光。

葉生轉身迎著光亮,再次將銅錢湊近眼前。正當他全神貫注之時,忽然“哎呀”慘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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