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強破駕駛室
刺耳的摩擦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
十公分厚的精鋼門板被肖幕踹出一道半米寬的縫隙。
門框邊緣崩出火星。
失重感被急速下墜的重力替代。
肖幕的右腿肌肉不住抽搐。
他左臂攬住季晚的腰,藉著殘存的浮力,帶著她扎進那道金屬縫隙。
斷口劃破肖幕的外套,在他肩膀上犁出血槽。
兩人順著慣性跌入門後的鍋爐控制艙。
艙室內的重力場徹底恢復。
他們跌落在滿是油汙的鐵板上。
肖幕在觸地時扭轉身體,將後背墊在季晚身下。
脊椎撞擊地板發出悶響。
肖幕喉嚨裡湧上血腥味。
他睜開眼。
透過前方擋風玻璃的豁口,外面不再是地下隧道。
荒野岩層正快速佔據視野。
泥土、岩石稜角和散落的白骨在視網膜上放大。
狂風順著豁口倒灌。
墜毀只在呼吸之間。
鍋爐控制艙內,儀表盤發出警報。
翻滾導致主迴圈管線扭曲。
蒸汽鍋爐失去洩壓通道。
主控面板上,十二個壓力錶的錶盤同時碎裂。
玻璃碎屑在艙內四處彈射。
黑色指標全部頂在紅色區域盡頭。
指標在壓力下彎曲。
蒸汽從管線接縫處噴湧。
艙內溫度急劇攀升。
水霧中閃爍著靜電火花。
鍋爐隨時會爆炸。
肖幕的偏頭痛發作。
口袋裡的玉盤碎片散發寒意,維持著他大腦的清醒。
絕境之下,他盯著前方。
視網膜上的紅線在蒸汽中交織,勾勒出鍋爐管線的結構。
肖幕腦中閃過氣動力學方程和壓力釋放模型。
質量、加速度、噴射截面積、動量守恆。
只要截斷向前的動力,把鍋爐內部的壓力導向底部排氣口,就能在墜地時形成垂直推力。
鍋爐能當緩衝火箭用。
肖幕吐出血水,雙腿在鐵板上發力。
他迎著蒸汽,衝向燒紅的控制面板。
他徒手操作。
肖幕伸出雙手,抓住四個黃銅閥門。
滋!
肖幕的手掌皮層被燙熟,黏在黃銅旋鈕上。
他咬緊牙關。
他無視雙手的灼燒劇痛,十指用力扣住閥門。
左手逆時針旋轉九十度,右手順時針旋轉一百八十度。
四個閥門發出機械咬合聲。
蒸汽流向被扭轉,管道因為壓力突變而膨脹。
季晚從撞擊的眩暈中睜開眼。
她趴在傾斜的鐵板上,額頭的血順著鼻樑滴進眼睛,染紅視線。
她看著肖幕轉動閥門,又看了一眼下方噴吐火星的分流管道。
季晚在第九區的底層維修廠摸爬滾打了十年。
她憑藉機械直覺看懂了他的意圖。
他要把這臺失控的鍋爐變成向下的噴射器。
“底閥!”
肖幕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管線內部的壓力重定向需要一個封閉的迴路,但底部的一個備用保險栓在翻滾中已經斷裂。
高壓蒸汽正從那個裂口洩漏,無法形成足夠的底部推力。
季晚沒有廢話。
她雙手撐住地板,忍著噁心感站起身。
她抓起管鉗,拖著流血的左臂,撲向管線裂口。
高溫蒸汽直接噴在她的防風衣上,將布料燙出焦黑的孔洞。
季晚握住管鉗柄端,將鉗口卡進保險栓縫隙中。
“三秒!”
季晚死死咬住下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管鉗上。
她將重量壓在管鉗上,用肩膀頂住艙壁,利用槓桿原理鎖死缺口。
蒸汽壓力順著管線傳導到管鉗上。
季晚的雙臂肌肉在重壓下打晃,斷骨處的血痂崩裂,鮮血染紅袖管。
她只能堅持三秒,三秒後,這股壓力會把她和管鉗一起頂飛。
肖幕盯著主控面板中央的紅色主截斷杆。
荒野的岩層已經佔據了豁口外百分之九十的視野。
墜落的風聲變成了尖銳的哨音。
風聲越來越大。
肖幕鬆開黃銅閥門。
掌心的皮肉破開,留下血肉模糊的印記。
他反手握住主截斷杆。
右臂肌肉暴起,青筋盤繞在小臂上。
肖幕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將全身的力量壓在右臂上,狠狠向下一拉。
咔噠。
沉悶的機械閉鎖聲在艙底深處響起。
通向主動力齒輪的蒸汽迴圈被徹底截斷。
鍋爐內部的壓力順著重定向迴路,湧向列車底部的排氣管道。
肖幕雙腿微曲,雙手死死扣住控制面板的邊緣。
他抬起頭,盯著前方即將撞上的岩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