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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拿下(2)

禁軍都指揮使一職放在今下,說是吃力不討好的,這話一點都不為過,畢竟既要應對朝堂之上的明爭暗鬥,又要時刻提防宮闈之內的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會一腳踏進深淵中,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沒有一顆玲瓏心,就很難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安穩。

如果皇權勢大,只要謹守本分,做好一個孤臣,那反倒沒有什麼,在任期間不出差錯,仕途就此平步青雲。

可若是皇權式微,權臣當道,或是後宮干政,那麼這個位置,就變得不那樣純粹,會成為各方勢力博弈的焦點。

其中兇險遠非外人所能想象。

王瑞在初任此職時,就想到會遇到的狀況,但出於某些考慮,他終是接下了這一燙手山芋。

起初還好些,雖遇有狀況,但都在可控範圍內,所以應對起來倒也遊刃有餘,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內廷、外朝的形勢愈發複雜,這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亦是面臨的抉擇增多,王瑞才愈發明白,為何孫朝宗那時極力想要避免接替章哲卸下的位置,哪怕是領軍遠離中樞,去到地方平叛,也不願在這個位置上經營半分。

現在來看,孫朝宗何其精明,早早便看清其中利害,如果真讓王瑞再選一次,那他寧願選擇領兵在外,也不想沾染中樞半分,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既已身在此位,便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對於王瑞的處境,要說今下中樞,誰看的最清楚,那絕對非趙明昭莫屬,這可不是他瞎琢磨的,而是有實打實的依據。

從派系上來論,王瑞是長樂宮一系的,在原禁軍都指揮使章哲,以實際行動表明立場,徹底倒向定王趙承章後,禁軍雖短暫歸孫朝宗統轄,但這個位置,最終沒有落到孫朝宗手中,而是落到了王瑞頭上。

對於中樞各方來講,王瑞身上就打上了“長樂宮”的烙印,這是無論何時都洗刷不掉的標籤。

但實際上呢,長樂宮雖提攜了王瑞,可對其並不信任,倘若真的信任,就不會任命了兩位副都指揮使,這兩個位置,皆是張太后母族後輩,名為協助,實為提防,因為這一不符常制的任命,使坤寧宮在穩住陣腳,並在與長樂宮爭鬥愈發激烈後,便任命了兩位勳貴出任禁軍副都指揮使,這使坤寧宮在禁軍同樣有了話語權。

且在同一時期下,內廷一帶還發生了一件事,即負責宮門值守的衛尉,受選秀納妃一事影響,轉投到了楚嫿麾下,這使兩宮對宮禁整體力量處於對半掌控下,而非像過去那樣長樂宮勢大。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為何長樂宮想力壓坤寧宮一頭,根源就在楚嫿成勢太快,一旦叫其掌握了大義,那前期所掌優勢就逐步消散了。

所以在兩宮爭鬥上,是任何一方都不能輕易讓步的,因為一旦示弱,便會被對方抓住破綻,進而步步緊逼,直至徹底潰敗。

反觀王瑞,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卻處在夾縫之中,畢竟長樂宮當初拉攏他,就是為做給一幫勳貴看的。

那幫勳貴選擇投效長樂宮,並與長樂宮捆綁在一起,王瑞所起的作用,也就基本已消耗不少了。

特別是坤寧宮靠政治許諾,將衛尉拉攏到麾下,站在張太后的角度,就必須將禁軍牢牢掌控在手,否則一旦宮闈生變,即便將三衙十二衛盡數掌控,也難以在第一時間護住中宮安危啊!

更別提駐京的三衙十二衛,長樂宮憑藉拉攏的勳貴勢力,也僅是掌握了其中一部分,餘下的則被坤寧宮、衛王趙貞芮、定王趙承章等勢力所瓜分,這是比宮禁力量更錯綜複雜的局面。

所以在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裡,王瑞手中的禁軍兵權,看似權重極高,可實際上卻是如履薄冰。

這樣的處境,趙明昭不將心思放在王瑞身上,那都對不起先前冒險離宮擺駕京郊這一政治試探。

“呼——”

趙明昭長出一口濁氣,那雙眼眸緩緩睜開,盤坐於天地玉璧之上,讓趙明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自憑修煉《皇極心經》圓滿,得以憑此啟用天地玉璧,繼而修煉《皇極太世經》以來,趙明昭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這一絕學奧妙太深,雖至今下,仍停留在第一重境,但每次啟用天地玉璧得修此功,都能讓趙明昭感受到體內丹田氣海之變,流經四肢百骸之氣愈發精純,這讓趙明昭自身有著變化。

‘一定要勤加修煉才行。’

趙明昭伸起雙手,看著其所帶變化,其心中暗下決心,這一絕學說是他最大底牌也不為過。

儘管趙明昭感受到天地玉璧所蘊天地玄氣,恐難以支撐他將此功修至第九重圓滿,甚至修至第五重已為極限,但若他真能修至第五重,這不止對他自身有很大改變,更足以叫他身手提至當世頂尖之列!

不說別的,單是深植于丹田處的那股濁氣,今已被煉化了半數,這就叫趙明昭下決心要勤加修煉,爭取早日將這股濁氣徹底煉化!

這股濁氣一日不除,他的心就一日難安,畢竟誰也不知這濁氣何時會反噬,他可不想就這樣死去。

‘不過這‘金絲’是何物?’

然在想到這些時,趙明昭伸手去摸虛空,若有外人站在此處,會奇怪其為何去摸,畢竟那什麼都沒有,但盤坐在天地玉璧上的趙明昭,卻能依稀看到幾縷極細的金絲,在他周身遊動。

並且這幾縷金絲,是近來才有的,且只有趙明昭盤坐在天地玉璧上修煉時,方能隱約察覺到,一旦離開了天地玉璧就看不到了。

對此趙明昭想了很多,卻始終不得其解。

但趙明昭卻發現一點,自他周身有了這幾縷金絲,修煉效率比之先前要快些,儘管這幅度很微小,可對趙明昭這等謹慎之人來講,他是不可能忽略的,所以這是他必須要弄清楚的事情!

“陛下,禁軍都指揮使求見。”

殿外響起趙貫的聲音,打斷了趙明昭的思緒。

“知道了。”

趙明昭收斂心神,淡淡回了一句,便從天地玉璧上起身,理了理衣袍,扣下暗格,將天地玉璧收好,這才朝殿前走去。

自修煉《皇極太世經》以來,趙明昭便定下了規矩,除非有他明確召見,不然即便有塌天大事,也不得擅闖進殿,這是趙明昭對趙貫定的死規矩,每次修煉,趙貫必須守在殿外,不得擅離半步。

雖說趙貫對此頗有疑慮,但他卻沒有多問絲毫,只是默默執行,畢竟天子所帶變化,讓其心中生有敬畏了。

“進來吧。”

約莫盞茶功夫,殿內才響起聲音,在殿外候著的趙貫才有所動,只不過在後站著的王瑞,心中卻生有幾分疑慮。

為何天子要這般久才召他覲見?

莫非是陛下在謀劃什麼大事?

如果是在先前,王瑞斷不會有此念,畢竟一個被限制的傀儡皇帝,即便做什麼事情,那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但自那次見了天子,尤其是敏銳察覺到天子所帶變化,這讓王瑞心頭之念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王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猜測,整了整甲冑,這才在趙貫的示意下,朝殿內走去。

“嗯?”

但在進殿靠近御前的那剎,王瑞明顯是有停頓的,他的眉頭微皺起來,儘管他很想抬起頭來,卻出於理智硬生生止住了。

可有修為在身,讓王瑞篤定自己的感受斷不會有錯!

御前方向,一股極淡的威壓傳來,厚重且帶著生機,這讓王瑞的心頭,莫名出現了一絲心悸。

對這威壓,他可太熟悉了。

“卿此來見朕,可是有什麼急務?”

當御前響起天子之聲,王瑞這才知自己失儀了。

王瑞連忙收斂心神,抱拳行禮道:“臣…禁軍都指揮使王瑞,拜見陛下,臣適才有失儀之舉,請陛下恕罪。”

趙明昭端坐於龍椅之上,神色平靜,並未因王瑞的失儀而動怒,只是淡淡道:“無妨,起身說話。”

不過講此言時,他唇角微微上揚。

那抹笑意極淺,轉瞬即逝。

適才所露威壓,是他有意為之的,為的就是讓王瑞能感受到他的變化,只有這樣,有些事才能促成。

王瑞依言起身,垂首侍立。

“去備茶,朕要與王卿飲茶論事。”

“奴婢遵旨。”

趙貫躬身應下,隨後才朝殿外退去,而在這一瞬,王瑞終是沒有剋制住,抬眼極快地掃了一下御座上的身影。

這一瞥雖短,卻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儘管從外表上來看,天子容顏似無太大變化,但所露那股精氣神卻騙不了人,尤其周身所露威壓,更是騙不了人。

天子跟先前不一樣了!!

這個想法自在心頭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再也無法遏制,這對王睿的衝擊還是挺大的。

一位原本行將就木的存在,突然間就煥發有蓬勃生機,且還是在如此森嚴的地方,換做是誰都會感到不可思議的。

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是在初有變化時,王瑞是察覺到的,並近距離觀察的,而這次再見,跟上次所感所見又有不同。

這如何能不叫王瑞如此啊。

而對王瑞的這些舉止,儘管其做的細微,但趙明昭卻是能察覺到的,不過對此他卻沒有點破,甚至樂意這一幕發生。

畢竟恐懼與敬畏,往往是掌控人心最鋒利的刀。

想要叫王瑞徹底臣服,光靠權術制衡是不夠的,還需展現出超凡之變才行,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功成。

一切都在趙明昭的算計之中。

盞茶功夫就這樣過去。

君臣也移至羅漢床處落座,相較於趙明昭的從容淡定,王瑞則顯得有些拘謹,人雖坐在羅漢床上,但卻是半個屁股虛抬。

適才觀察的不夠細緻,可現在臉對臉,面對面的近距離感受,王瑞能確定自己絕對不是錯覺。

面對這種未知之變,人如何會不生有忐忑驚疑之念呢?

“卿此來見朕,是為外朝之變吧?”

趙明昭撩了撩袍袖,身倚在軟墊上,雖對面前王瑞開口,但目光卻落在炭爐上,在炭火的燃燒下,置放的茶壺發出細細聲響。

“是。”

王瑞強壓心頭翻湧,對天子低首道。

其實他這次來御前吧,是帶有目的與深意的,不過關鍵不在天子這邊,而是要叫兩宮看到他來御前了。

這是一個訊號,更是一種試探。

畢竟隨著京畿治下生亂,使得中樞的局勢生變,別看各方將主要的精力與博弈,多都從中樞延續到京畿,但在中樞仍是有一些動作的,這已對禁軍產生一定的影響,不說別的,單是禁軍那幾位副都指揮使,對他是聽調不聽動,隱隱有架空之勢,這已讓王瑞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如果不能解決這件事,那他這個位置恐走不長久。

所以,他需要天子的態度,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傾向,也足以讓他在後續佔據些優勢,以確保在禁軍的位置。

但現在呢,情況似有些不對。

“朕這幾日也一直在想此事。”

讓王瑞感到奇怪的,是天子似算準了他會來,故而講的話,讓王瑞感到心驚,“京畿之亂,本是可避免的,但讓朕感到痛心的,卻是不止演變出來了,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這其中孰對孰錯,朕不想去深究,也不願去評判,畢竟人心中都是有一杆秤的,是非對錯自有公論。”

“不過讓朕感到奇怪的,是此事在發生之初,長樂宮也好,坤寧宮也罷,為何沒有選派卿前去平叛?畢竟在朕看來,卿之才能比那兩位可要高出不少啊。”

這話聽著像是誇讚,可落在王瑞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了。

王瑞的眉頭明顯皺了起來。

‘懷疑的種子先埋下,可要比講些什麼話,要有用太多了。’而敏銳捕捉到這些的趙明昭,別看面上沒有變化,但心中卻生出了笑意。

他這話,看似是提的兩宮,實則就是在提長樂宮,畢竟在明面上,王瑞是屬於長樂宮一系,而非是坤寧宮這邊的。

所以楚嫿選與不選,都是無可厚非的。

但張太后這邊不選,那就有說道了。

張太后手握權柄,若真視其為心腹,京畿初亂時便該力排眾議,讓王瑞出面,其雖掌著禁軍,但京畿生亂這等形勢,有禁軍出動與否,其實所代表的含義是截然不同的,至少在趙明昭看來,如果張太后能在當時,調動禁軍出動,那掌握大義的力度,可要比她派別的親信去,要重上許多。

但張太后沒有這樣做,顯然在她心中是有顧慮的。

這種顧慮,可能是多方面的,但在趙明昭看來,這也給了他機會,不然他又如何能拿這些來刺激王瑞?

“臣……”

在趙明昭的注視下,王瑞欲言又止,一時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些不聊了。”

但趙明昭卻沒有給他機會,而是擺擺手道:“這次即便卿不來,朕也要召卿來御前。”

嗯?

一聽這話,王瑞心頭猛然一顫,跟著警惕便生出來了。

天子召他?

這是所為何事?

“眼下在這宮中,亦或宮外,想盼著朕出事的,恐是不少啊。”趙明昭的聲音很輕,卻如重錘般砸在王瑞的心頭,“朕若有個三長兩短,這大夏江山恐是要陷入無盡的動盪之中,朕倒是對自身安危並不在意,只是這江山社稷,朕卻是在意啊,朕不能對不住列祖列宗的期盼啊。”

話音剛落,王瑞就已站起身來。

此刻的他已是冷汗涔涔,脊背發涼。他雖不知天子究竟意欲何為,但是這等話卻是他聽不得的啊,畢竟他是禁軍都指揮使。

倘若天子真在這期間出現意外,那他便是有萬死也難辭其咎。

“陛下,此等事……”

想到這裡,王瑞當即抱拳表態,不管這事兒怎樣,他這個態度必須要有。

“啪——”

可隨著一聲清脆聲響起,王瑞的話被打斷了,而在那案几之上,赫然出現了一柄短匕,這讓下意識抬眸的王瑞瞳孔驟縮。

“就在三日前,御前的一處地方,帶御器械發現了這枚短匕。”說話的不是天子,而是一直在旁服侍的趙貫。

這不可能!!

王瑞心中駭然,雙眸下意識張大,儘管在禁軍內部,的確是存在著分歧與爭鬥,但作為禁軍都指揮使,對宮禁的掌控,他還是有信心的。

如果這是真的,且還是發生在這個當口,那他這個禁軍都指揮使,便坐實了個“失職”的罪名。

“陛下,此事……”

“王卿不必急著說什麼。”

趙明昭向前探身,打斷了想要解釋的王瑞,神情自若道:“這枚短匕被發現,並不能說明什麼,畢竟沒有確鑿證據,更沒有逮到對應的人,所以這件事朕沒有對外公開,這樣會被人拿來做文章的。”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的王瑞,明顯是暗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趙明昭接下來的話,卻叫他再度緊繃起來。

“但這匕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趙明昭指尖輕叩案几,“它在告訴朕,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而王卿身為禁軍都指揮使,執掌宮禁安危,這訊號是射向朕的,更是射向王卿你的。”

“朕信你,但旁人未必信。若此事發酵,即便朕能護你一時,朝堂之上的悠悠眾口,又豈是朕一人能堵住的?”

“更何況……”講到這裡時,趙明昭卻有意停了下來,不再繼續說了,而是伸出手,去將煮沸的茶壺提起。

滾燙的茶水注入杯中,升騰起嫋嫋白霧,模糊了趙明昭的面容,卻讓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愈發清晰。

王瑞垂首而立,不敢直視天顏,此刻的他心已經有些亂了。

種種猜想在他心頭縈繞。

儘管這件事,一切都處在沒有查證階段,可對於當前的形勢來講,如果真叫一些人知曉了,那需不需要查證反倒是最不重要的。

“陛下,臣以為當加強御前侍衛,這樣才能防範於未然。”想到這裡,王瑞立時抱拳提議。

不管怎樣,先把漏洞堵上,這比什麼都重要。

再者言,這同樣也是一次機會。

一次讓兩宮,讓外朝各方勢力琢磨的機會。

儘管這與他最初所想存有出入,但最終的目的卻是一樣的,但王瑞所不知的,卻是天子在聽到這些時,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但又很快消失不見了。

“這個提議不錯。”

趙明昭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不過御前終不比別的地方,人選需慎之又慎,既要身手過硬,更要心思縝密、絕對忠誠,最重要的是要有規矩,正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啊。”

“陛下英明。”

王瑞順勢應道:“臣會親自挑選,以確保增派御前之人,定會恪盡職守,斷不會出現任何差池的。”

趙明昭說道:“親自挑選自然是好,只是王卿操勞宮禁事務,即便一開始能面面俱到,也難保日後不會出現紕漏啊。”

“朕是這樣想的,在御前新設一個勇衛營,專司御前近衛之職,所缺人手由王卿從禁軍中擇優拔擢,而這勇衛營的統領人選,由李淳出任,不知王卿意下如何?”

這一刻,王瑞的表情變了。

這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天子佈下的局。

根本所在就在這個勇衛營上!!

如果他選擇拒絕,則意味著佈下的局,天子隨時隨地就能放出來,屆時他所擔憂的就會發生。

要是他今日沒有來,或許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既然他來了,且聽到了天子講這些,那便再無退路可言。

如果他不拒絕,則意味著他的處境,較比先前會有很大變化,儘管他此來的目的是達到了,但這跟他想要謀劃的卻存有偏差。

不說別的,單是勇衛營的創立,就會讓長樂宮對他看法徹底改變,甚至將他視為威脅,從而在暗中加以防備。

而聯想到這一層的王瑞,甚至還想到了另一層,即便這次他沒有來御前,但天子也會想別的由頭,叫他來御前的,只要他來了御前,那上述抉擇就必須要面對,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趙明昭倚著軟墊,打量著神色有變的王瑞,“朕知此事關係重大,所以卿不必急於一時答覆朕,卿可回去考慮清楚,再對朕答覆此事,喝茶。”

講到這裡,趙明昭伸手指了指眼前的茶盞。

但此刻的王瑞,哪裡還有心情喝茶啊。

他只覺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彷彿正死死扼住他的咽喉,讓他幾乎窒息,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但心中雖有此感,可他卻不能表露絲毫。

只是這盞茶,王瑞卻喝的很沒有滋味。

本想著是算計別人,卻不想自己卻被算計了。

趙明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也沒有多說別的,就這樣,兩人相對無言,一盞茶的功夫後,王瑞便找個由頭匆匆退下了。

“你覺得這個王瑞,會做出什麼選擇?”

趙明昭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對一旁的趙貫問道。

“奴婢也說不好。”

趙貫垂首低眉,謹慎的回答,“畢竟這件事幹系重大,一旦勇衛營能夠創設,這所改變的就不止是御前格局,還會是對大內格局產生影響,特別是……”

“所以朕要叫王瑞知道,朕或許不能直接影響到他,但透過一些事,卻能間接影響到他,這就足夠了。”

講到這裡時,趙明昭淺淺呷了口茶。

其實在這盤棋下,讓王瑞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知道,自己跟先前已經不一樣了,尤其是當前的局勢,跟過去也已有天翻地覆之變。

只有其想明白了這點,那有些事既然就順理成章的鋪展開了。

對創設勇衛營,趙明昭自然是在意的,畢竟該營真要創設,那就等於他多了一支力量,哪怕這其中有不少,會是王瑞篩選的,但只要統領一職由李淳出任,那這支力量就算握在他手中了。

但對這件事,趙明昭是不急的,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比誰都要清楚,先把一些事鋪墊好,這比做成一件事要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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