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野心(1)
內廷的平靜讓時間過的很快,十月沒有聲息的過去了,枯葉掉落的多了,生機也在渾然不覺下流逝。
對處真空之境的趙明昭來講,他是習慣了這種被無視的處境,但他依舊希望能獲得外界的訊息。
只有獲悉外界有哪些變化,他才好去斟酌落子啊。
但問題是過去這段時日,長秋宮沒有人過來,長樂宮沒有人過來,而陸瞻好似消失了一般,所有的訊息面都被隔絕了,大夏有他沒他一樣在運轉,這讓趙明昭的情緒有所起伏。
還好有《皇極心經》能修習,不然趙明昭的心態真要崩了。
可這種處境,隨著趙明昭修習《皇極心經》再度遇到瓶頸,情況又變得不一樣了,哪怕有暖玉傍身,趙明昭都無法突破這一瓶頸,這開始讓趙明昭陷入到自我懷疑下。
這便是傀儡皇帝所處環境。
明明一切有了好轉的跡象,但在毫無徵兆下便回到了原點,這對人的打擊是很大的,如若沒有沉穩心態是很容易瘋魔的。
直到建武元年十一月初七,沉寂了許久的大興殿才終有一絲變化。
“皇爺爺!!”
“皇爺爺——”
清脆童聲打破了大興殿的平靜,這叫在此值守的一眾群體,無不是露出驚詫的神色來。
特別是守在殿外的崔守恩、李懷祿聽到這動靜時無不本能的看向對方,但在看到對方的表情時二人心下更驚。
不是對方安排的,且對方毫不知情。
那這事兒……
“慢些,莫要摔到了。”
可接著響起的聲音,讓崔守恩心跳加快,而李懷祿早已低首跑了起來,此間的氛圍在這剎變得不一樣了。
“拜見昭聖太后!”
“拜見——”
行禮聲交替不絕,大興殿前跪倒一片。
身著華服的張太后,牽著一對童男童女,無視跪地的一眾人,朝著殿門緊閉的大興殿走去。
吱——
緊閉殿門此時推開,一道身影出現。
“皇爺爺!!”
帶有驚喜的童聲再度響起,而在趙明昭的注視下,被張太后牽著的童男童女,面露笑意的快步朝他跑來。
趙明昭的神色沒有變化,但被袍袖遮擋的手卻緊攥起來。
如果在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趙明昭牽絆的,那便是流有他血脈的子孫了,眼前這兩位便是趙明昭的孫輩。
不知是何緣故,儘管趙明昭有不少女人,但子嗣卻誕下的很少,一生就兩子一女,他的孩子長大了,誕下的子嗣也很少,不像別的宗室成員,不管是近支,亦或是遠支,都是十幾個那種。
這也使趙明昭對他為數不多的子孫都很看重。
“皇爺爺,孫兒想您了。”
“皇爺爺,您怎麼不見我們……”
在趙明昭一言不發下,跑來的童男童女,張著小手便抱住了趙明昭,這對小人,是趙明昭次子所誕龍鳳胎,說實話他們的降生,對那時的趙府是極為激動的,畢竟趙府的血脈太單薄了。
“呵呵,來,讓爺爺抱抱。”
儘管不知張太后何意,但面對自家孫兒孫女的相擁,趙明昭壓住心頭的種種,緩緩蹲下身來將他們抱住。
看著動作遲緩的趙明昭,張太后雙眼微眯,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而在殿前的一行人則一個個低垂著腦袋。
喧鬧充斥在大興殿。
“小殿下,小主,老奴領著您四下轉轉,可好?”約莫盞茶後,李彥堆笑走來,對黏著趙明昭的兩小隻說道。
“好。”
兩小隻沒有猶豫,小臉帶著興奮的回道。
儘管來到這陌生的環境,但他們卻沒有絲毫膽怯。
可這一幕被趙明昭看到後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這兩位孫輩,對李彥如此沒有防備,一看就不是短時間才接觸的,這就意味著在很早就有接觸了。
“皇上,有些要事,哀家要對您說。”
淡漠之聲響起,打斷了趙明昭的思緒。
趙明昭遲緩的抬頭,撞上俯瞰自己的張太后雙眸,張太后看了眼趙明昭,便朝殿內走去。
“都退下吧。”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殿內出現些響動。
“陛下…”
李懷祿低垂著腦袋上前,彎腰去攙還在蹲的暮天子。
自家主子親臨大興殿,那該表現還要表現的,對李懷祿來講,昭聖太后才是他的天,是能決定他命運的!
隨著趙明昭被攙扶起身,並轉身朝殿內走去,殿門被李懷祿緩緩關上,偌大的正殿內只剩這對‘帝后’在。
“陛下這些時日,在大興殿待的還算習慣?”
打量著四下的張太后,背對著趙明昭,言語間似透著關切道,彷彿在外人看來,這位大夏太后是很關心大夏天子的。
“習慣。”
不知張太后何意的趙明昭,語氣平和道:“整日除了吃,就是睡,這日子在過去啊,根本想都不敢想。”
“呵呵…聽陛下之意似有埋怨?”
張太后笑著轉身,打量著趙明昭。
“沒有。”
趙明昭依舊是那副表情,“朕都這把歲數了,能吃好睡好,都算是上天眷戀了,朕怎能不知足呢?”
“是嗎?”
張太后眉頭微挑,饒有興趣的開口,“那陛下前些時日,攛掇著長秋宮選秀,這又是何意呢?”
這是來發難的?
趙明昭沒有開口,但心中卻思量起來。
此事都過去這般久了,她才想著過來,難道說因為選秀一事,在朝野間造成的影響很大?
“陛下有些心口不一啊。”
張太后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趙明昭的思緒。
而在趙明昭抬眸看去時,就見張太后已轉過身朝那龍椅走去,看到此幕,趙明昭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這權力對人的誘惑是大啊,別管多大歲數,真要有機會沾染上,哪怕是絲毫,都會叫人跟著去變。”
在講這句話時,張太后一甩袍袖,便直直坐在那龍椅之上,帶有幾分玩味的目光,落在了趙明昭的身上。
這一刻,殿內氣溫跟著降低不少,趙明昭能清晰感受到一絲殺意,儘管很淡,但他卻感受到了。
外朝定然有變!
亦是這般,一個念頭在趙明昭心底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