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手筆(4)
對於這場御門聽政的召開,趙明昭是很滿意的,因為他以全新面貌的亮相,使得朝中各方有所變。
這個變不在於他奪回多少權,而在於他擁有的影響。
一個很直觀的例子,原本各方勢力在試探與博弈下,所需考慮的就是參與其中的各方,以此來基於自身利益去做出反應,這會使很多事情在扯皮中陷入僵局。
可如今呢?
於不知不覺間,趙明昭成了會影響全域性的關鍵變數!
儘管在多數人眼中,甚至趙明昭本人,都知這一存在是顯微薄的,但這份微薄呢,偏是能在一些時候,起到四兩撥千斤的奇效。
這說是很可笑,但現實就是這樣。
權力場的爭鬥就是這樣。
很多時候差的不是有多大懸殊,而就在於那微妙的平衡下,被一點點砝碼給打破,繼而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但凡大夏權力場上的各方勢力,不是呈現多強格局並立於世,而是某一方獨大,其他各方聯合支撐,那趙明昭這點影響便什麼都不是了,所以趙明昭的價值,就恰恰是這樣給體現出來了。
然而趙明昭也清楚,這種價值是脆弱的,是建立在各方勢力彼此牽制的基礎之上的。
一旦某一方徹底打破平衡,或者各方達成某種新的默契,那他這點微薄的影響,便會如晨露般消散於無形。
所以他不會只滿足於現狀,不能只做一個被動的變數,而是要主動去經營這份影響,讓它在關鍵時刻,真正成為撬動局勢的支點。
這也是為何趙明昭在起個好頭後,就沒有繼續下場,而選擇作壁上觀的原因。
作為大夏天子,下場的次數多了,即便最初給了很多人震撼,但經歷的多了,那份震撼感也會隨之消退,反而會讓人摸清他的路數,從而生出輕視之心。
所以他必須讓每一次出手,都成為一次不可複製的驚豔,讓所有人都無法揣度他下一次的落子。
這份剋制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而這份力量,恰恰是旁人最難模仿的。
因為大多數人一旦嚐到了權力的甜頭,便恨不得將手伸進每一處角落,生怕哪一刻的缺席,便讓自己失了分量。
可趙明昭偏偏反其道而行,他越是按兵不動,那些觀望的勢力便越要費盡心思去揣摩他的意圖,越要在行動之前,先掂量一番這位天子的態度。
於是他明明沒有多做什麼,卻讓整個朝堂的節奏,都隱隱圍著他的沉默在轉。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長樂宮對他的恨意,坤寧宮對他的轉變,別看趙明昭沒有直觀去看,但透過氣場的感受,他是能夠真切感受到的。
所以他要抓住這個關鍵。
既然在兩宮爭鬥中,坤寧宮是處在相對落後下,那趙明昭要做的,就是結合自身,讓坤寧宮一系能得到相應好處。
這樣坤寧宮在得到好處下,才能讓他相應得到收穫,從而形成一種良性的互助迴圈。
別的就不說了。
等這次御門聽政結束後,坤寧宮一系必然會有所進取的,那麼與之相對的,就御前這塊的鞏固,是不是就能得到加強了?
哪怕長樂宮這邊想要干涉,但坤寧宮也絕不會坐視不管的,畢竟坤寧宮一系已在這方面嚐到了甜頭,那麼楚嫿自然就成了御前的最大屏障。
有了這個前提,不管是增擴勇衛營,亦或是加強對內侍宮女管控,趙明昭都能做的更加從容,繼而使御前的根基愈發穩固,也讓那些暗中的窺探者,愈發難以找到可乘之機。
加強了對御前的掌控,那與之相對的,是不是趙明昭對外朝的影響,也會相對的提升一些?
活躍在外朝的那些官員,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老手?
御前的動靜,他們比誰都看得清楚。
一旦發現御前的根基穩固了,他們自然會在權衡利弊時,多往趙明昭這邊傾斜幾分。
這樣一來,即便趙明昭不主動去拉攏誰,外朝的部分風向也會在無形中向他靠攏。
朝堂之上,從來都是此消彼長。
御前的分量重了,旁人的心思便活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見天子穩坐釣魚臺,兩宮卻鬥得不可開交,自然知道該往哪邊站。
趙明昭要的,從來不是誰的死忠,而是一個變數,因為只有存在了變數,那對他來講才是最有利的。
他不需要坤寧宮徹底壓倒長樂宮,那樣反倒會打破現有的平衡,讓局面失控。
他要的,是讓兩宮始終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均勢,誰也無法徹底壓過誰,誰也不敢輕易撕破臉。
唯有如此,御前才能始終立於不敗之地,而他也才能在兩宮之間從容騰挪,借力打力,將每一分動盪都轉化為自己的籌碼。
所以趙明昭要動了。
在這場御門聽政步入尾聲,一直不言的趙明昭,終是緩緩抬起了眼皮,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群臣。
“朕有一事,要與諸位卿家商議。”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叫位處前列的那幫大臣聽的真切,也是隨著他這句話講出口,讓一些人的眉頭立時緊鎖,一雙雙眼眸就這樣聚焦到了御前。
大興門一帶氣氛有變。
天子要幹什麼!?
這個念頭,於此刻,在太多人心頭冒了出來,特別是趙貞芮他們,一個個難壓怒意的盯著御座上的那道身影。
就因為今日天子的舉止,已使坤寧宮一系斬獲不少好處,儘管在這場御門聽政中,他們用了不少手段與方式,但依舊沒有改變這一事實。
對此在他們心底已生出一個念頭,待到這場御門聽政結束後,就必須要從別的層面出手去壓制住這股勢頭!
如若不這樣做,那他們損失就太大了。
而趙明昭卻像是渾然不覺階下那些目光所帶含義一般,只自顧自地續道:“朕聽的奏對也有不少了,其中有些奏對,基本都指向了一件事,即對京畿叛亂的應對與處置。”
“因為去歲京畿一帶雪災的緣故,使得京畿治下出現不少狀況,連帶著在人心浮動下,一些別有用心之輩於暗中推波助瀾,最終釀成了這場波及甚廣的叛亂。”
“朕與諸位卿家一樣,對這場叛亂深惡痛絕,也深知其危害之烈。”
“然則,朕思慮再三,以為平叛之事,不宜單靠地方駐軍之力,亦不宜一味以重兵壓境、玉石俱焚為念。”
“京畿乃社稷根本,若一味強攻,縱能蕩平叛亂,也必傷及元氣,反使京畿數年難以復原。朕意,當以撫剿並施,恩威兼濟,方為上策……”
“陛下說的倒是輕巧。”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趙明昭的話頭,眾人的目光遂從御座上移開,循聲看向了帷幔中端坐的張太后。
“對京畿生亂之事,陛下了解的終是有限,此等牽扯甚廣之事,豈能僅憑几句撫剿並施便輕易定奪?若處置失當,反使亂勢蔓延,屆時悔之晚矣。”
對趙明昭的再度插手,張太后是極度不滿的。
在這場御門聽政中,坤寧宮一系佔了先機,得了好處,這已讓張太后心中警鈴大作,她絕不能再坐視天子繼續借題發揮!
可對這些,趙明昭卻不在意。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沒有收手一說。
他要叫張太后明白,自己已不像過去那樣好拿捏了,這個心理不給它逆轉過來,那日後有些事便不好辦了。
“皇后也這樣覺得?”
面對張太后所講,趙明昭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將目光緩緩轉向了楚嫿。
“本宮倒不這樣認為。”
對‘皇后’這一稱謂,楚嫿是不喜的,但眼下的態勢,特別是在此次御門聽政中,坤寧宮一系得到不少好處,楚嫿就沒有細究這點。
在楚嫿看來,能讓長樂宮吃癟,這比什麼都重要。
何況在這次御門聽政召開前,天子可是說過,要送她一份大禮的,儘管對這份大禮,楚嫿是抱有懷疑態度的。
畢竟被約束在深宮之中,這位能送她怎樣的大禮?
但現在嘛,楚嫿卻不這樣想了。
既然在這次御門聽政中,受天子出場的影響,已讓坤寧宮一系佔了先機,得了好處,那麼說不準這份大禮還真能送出。
或許連楚嫿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態已悄然發生了轉變。
“且不提先前陛下對京畿平叛瞭解多少,單論這次御門聽政中,有不少棟樑提及京畿平叛的種種奏對,本宮都覺得陛下會對京畿有著清晰認知。”
別管先前是怎樣的,但眼下既然是對己方有利的,那麼楚嫿就會講些利於天子的話,故而明明能感受到身旁所坐張太后的不滿,楚嫿卻依舊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
對長樂宮不利,就等於對坤寧宮有利!
“京畿平叛持續到現在,固然在地方取得一定進取,但不管怎樣講,能早些將京畿平叛結束,對朝廷而言總歸是好事。”
“既然天子對京畿平叛是有想法的,那就講出來的好,說不定一直困擾中樞的難題,就能得到解決了呢?”
這番話要放在聖祖一朝,那絕對是大逆不道之言,作為天子,大夏至尊,一言一行皆關乎社稷,豈容旁人置喙?
誰敢對天子之言有疑,那便是藐視皇權,對待這類人通常就一種結果,那便是抄家滅族,絕無寬宥的可能。
但眼下已不是聖祖一朝,哪怕大夏還是那個大夏,可有些事已不能再按先前的來辦了。
楚嫿這番話,說得堂而皇之,冠冕堂皇,彷彿真是在為社稷著想,為天子分憂,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又豈會聽不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
坤寧宮這位,分明是在借天子之名,行打壓長樂宮之實。
張太后聽得眉頭微蹙,卻並未當即發作,她深知此刻若貿然接話,反倒落了下乘,不如靜觀其變,看這究竟還能唱出什麼戲來。
“既然皇后這樣講了,那朕就說一說,若是有說的不對之處,兩宮也好,諸卿也罷,不妨都指出來,朕也好聽聽不同的見解。”
對楚嫿的態度,趙明昭是很滿意的。
這要放到先前,他想針對一件事,有自己的想法或看法,那便只能憋在心裡,哪兒能像現在一樣。
“朕所言的撫剿並施,並非是要對叛軍一味懷柔,而是要在剿滅首惡的同時,對受裹挾的百姓加以安撫。”
趙明昭撩了撩袍袖,目光掃過御前諸人,語氣沉緩:“首惡必誅,脅從罔治,這本就是朝廷平叛的常理,可如今京畿平叛拖了這麼久,問題恰恰出在“剿”字上。”
“叛軍之所以能撐到現在,靠的便是裹挾百姓,讓朝廷投鼠忌器,若一味強攻,反倒正中其下懷,逼得那些被裹挾的百姓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再無回頭之路。”
“朕的意思是先將叛軍與百姓剝離開來,對願意棄械歸鄉者,既往不咎,發放路費口糧,使其回鄉安業;對冥頑不靈、負隅頑抗者,則調集重兵,雷霆剿滅,絕不姑息,如此雙管齊下,既顯朝廷仁德,又彰天威,方是長久之計。”
“皇后以為如何?”趙明昭將目光轉向楚嫿,語氣中帶著幾分徵詢之意,卻又不失天子的從容。
為了將想講的講出,趙明昭將話題拋給了楚嫿,因為他比誰都要清楚,在場的這些人中,包括張太后在內,是不希望他摻和此事太深的。
畢竟在京畿平叛這件事中,長樂宮也好,朝中各方派系也罷,一個個在其中涉足的太深太深了。
且就當下的形勢來講,這些勢力是佔有各自利益的,所以他們是最不希望看到有變數出現的。
但楚嫿就不一樣了。
儘管在京畿平叛中,坤寧宮一系是佔據了一定利益,但是吧,這個利益相較於其他勢力來講,並不是那麼的明顯。
“陛下說的這些,本宮覺得是利於社稷的。”
楚嫿沉吟了片刻,結合己方所佔的利益,緩緩開口:“若真能如陛下所言,將叛軍與百姓剝離開來,那京畿平叛便不再是僵局,而是一場真正能收攏民心、穩固社稷的勝局,只是如此一來的話,對朝廷來講,這兵力方面就顯得有些吃緊了。”
為何坤寧宮一系,在京畿平叛中佔據的利益並不明顯?
原因便在於,坤寧宮一系在軍中的根基不深,至少跟張太后、衛王、定王這幫人相比較是這樣的。
這也是最困擾楚嫿的事情。
儘管在這期間,投效坤寧宮的勳貴、將佐不在少數,可楚嫿不可能為了攻略京畿,就將所有人都調離中樞,這樣很容易給張太后他們可乘之機。
這也是楚嫿最無奈之處。
人是有不少,但能獨當一面的卻很少!
楚嫿心中暗歎,坤寧宮一系看似聲勢漸起,實則根基尚淺,軍中能真正獨當一面的大將屈指可數,亦是如此,使得在過去平叛中,有那麼一批人得到了重用,當然被重用的同時,也揹負了極大的壓力。
“兵力吃緊,倒也不是無解之局。”對楚嫿的回答,趙明昭是很滿意的,因為這恰好給他接下來講的話鋪墊了臺階。
“針對願意歸鄉的那些人,還有對已平定了叛亂,但仍需穩定秩序的地方,朝廷完全可在地方組建團練,由地方官府牽頭,遴選鄉間有威望、有膽識之人,讓這樣的人,去出面募選一批鄉勇青壯,就地編練,負責維持地方治安,協助官軍清剿殘餘。”
“如此,既能緩解朝廷兵力不足之困,又能讓這些人為朝廷做些事情,這對朝廷,對地方都是大有裨益的。”
這番話在講出時,朝班中不可避免的出現騷亂。
特別是一些人的表情更是變了。
尤其是那些在京畿平叛中投入了大量私兵、族兵的勳貴武將,他們聽得真切,這也使他們露出些許激動。
如果真按天子說的來辦,那他們完全可藉此機會,將私兵、族兵化整為零,安插進地方團練之中,既保全了實力,又免去了朝廷猜忌,可謂一舉兩得。
更為重要的一點,他們還能借此機會,將手伸向地方,在鄉間培植自己的勢力,為日後謀取更大的利益埋下伏筆。
當然有此想法的,可不止是勳貴武將,文官們同樣心思活絡。團練之制看似只是地方治安的權宜之計,可一旦鋪開便意味著朝廷默許了地方士紳與鄉賢掌握一定武力,這於文官而言既是機遇,也是隱患。
機遇在於,他們可藉此將手伸向地方,培植親信,穩固根基;隱患在於,若團練尾大不掉,日後恐成割據之勢,反倒會動搖朝廷對地方的掌控。
這其中的利弊太大,一時間朝堂之上各懷心思,卻無人敢輕易出言附和或反對。
趙明昭將群臣的反應盡收眼底,團練之制的利弊他早已權衡再三,此刻丟擲此策,本就是要在兩宮相爭的夾縫中,為自己開闢一條直達地方的路徑。
官辦總署的創設,意味著以陸瞻為首的帝黨,能與麒麟閣結合的同時,秉承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思維,將賑濟、發展等糅合到一起,從而在中樞及京畿層面,能夠形成一股足以與兩宮分庭抗禮的新勢力。
這要是擱在先前,那是極難辦成的。
但要擱在如今這動盪時局中,卻恰恰成了可能。
不過,該制的鋪設,並非沒有隱患的,而其中最大的隱患,莫過於官辦總署真要辦成了,並在這種態勢下形成一定規模,必然會被人給盯上,這其中就包括兩宮,一旦真要出手整治的話,官辦總署是沒有反抗餘地的。
趙明昭心中清楚,眼下兩宮相爭,各自都在拉攏朝臣,若官辦總署真成了氣候,必須要給陸瞻他們足夠的底氣才行。
而這個底氣,就必須要有武裝在手。
唯有手中握有實實在在的武力,才能在兩宮傾軋的漩渦中站穩腳跟,不至於被人輕易拿捏。
而團練之制,恰恰就是他為官辦總署準備的這柄利刃。
既然京畿平叛中,在京畿治下能出現一批團練,以此來協辦朝廷解決各種問題,那與之相對的,官辦總署這邊同樣也是能做的啊。
畢竟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難保這其中沒有別有用心之輩啊,萬一他們在什麼時候煽動起事端來,那官辦總署豈不是要陷入被動?與其等到那時再倉促應對,不如現在就未雨綢繆,將團練之制給鋪陳開來?
當然此事做歸做,但一定要把由頭想好,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然的話,必然是會遭到打壓的。
不過對陸瞻他們,趙明昭是有信心的,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那官辦總署就一定不會成勢的。
再者言,團練之制,真要在官辦總署鋪開了,這不止意味著陸瞻他們能擁有自保之力,更意味著李淳所做的八佰勇壯錘鍊之計策能更好的運轉起來。
現階段所選的八佰勇壯,並不意味著就是最終人選,後續仍要不斷汰換、補入,而在這個過程中,被淘汰的那些,不可能說真的不管了,這些人的去向是不是可以定下?與之相對的,所缺的那些勇壯,是不是能從一個大的範圍向著一個小的範圍去遴選?
而團練之制,恰恰就能為這八佰勇壯的汰換與補入,提供一個源源不斷的後備池子。
這樣一來,八佰勇壯便不再是死水一潭,而是活水長流,隨時都能從團練中汲取新鮮血液,保持其銳氣與戰力,與此同時,那些被淘汰的勇壯,也能在團練中找到新的用武之地,不至於寒了人心,反倒能為官辦總署多添幾分根基!
而這還僅限於官辦總署這一處體系,而若是將視野放的更遠一些,麒麟閣在京畿各地所做的部署,趙忠在京畿各地所選中的那批人,同樣是能透過團練之制,將分散的力量有效串聯到一起的。
不說別的,這一系列組合拳真能打出來,則在中樞及京畿這一層面,圍繞皇權就會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懂民政的就去民政,懂軍事的就管軍事,懂經濟的就去經濟,懂情報的就在情報體系裡深耕,各司其職,互為犄角,環環相扣,最終擰成一股繩,繼而在不斷髮展中形成全新的帝黨!!
當然了,上述所提的這些,還需要兩個要素,一個是需要時間來沉澱,一個是需要有核心來統攝全域性,否則一盤散沙,縱有千般設想,也難成氣候。
亦是這樣,趙明昭才會在御門聽政中,將這件事給丟擲來,他需要叫所有人都明白一點,關於他所提的團練之制,是出於對坤寧宮一系的維護,才提出來的,只有這樣,才能讓這一爭議性強的制度有可能施行起來,而不是在提出之初便被扼殺到搖籃中了。
至於團練之制的種種弊端,趙明昭知道歸知道,但為了能讓自己的帝黨養成之計,真正給鋪展開來,他必須有所取捨,等他日後真的徹掌大權於一身,再去解決這些弊端也不遲,要是沒能實現這一目標,那他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