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可是傳家的寶貝！
那鑼鼓聲越來越近，最後竟然在院門外停下了。
蘇青青一把抓住江子洲的手腕。
“快，快去看看！”
“對對，停在門口了，子洲這次肯定是你沒跑了！”
沈雲朗也激動地叫起來。
江子洲還來不及說什麼，已經被蘇青青扯到了院門口。
果然，門口停著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報子。
為首的差爺下了馬，大聲報喜。
\"鄉試喜報，永寧府江子洲老爺登桂榜第五名!\"
我中了?
第五名！
江子洲興奮地反握住蘇青青的手，大聲叫道：“青青，青青，我中了，我是真正的江老爺了！”
沈雲朗也替他高興。
“可不是嘛，高中第五名！亞魁！”
江子洲腦子暈暈乎乎，只覺得那心情，比大夏天吃了個冰棒還要爽。
恨不得衝出院門，仰天大叫。
我終於中了！
我終於等到了！
雖然不是解元，可也是全省第五啊！
比他以前的全市理科第三強得多！
眼見差爺將喜報遞過來，江子洲想都沒想，下意識就接了過來。
他低下頭，一個字一個字看著上面用墨筆寫下的名字和名次。
這些再簡單不過的字，卻讓他怎麼也看不明白。
蘇青青湊到他身邊，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
她生怕眼淚打溼了喜報，胡亂用手抹著，怎麼也捨不得挪開眼。
什麼叫喜極而泣，什麼叫大喜過望，她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
比她拿到高考錄取通知書還要激動！
沈雲朗最清醒，立刻衝著身後喊。
“承安！快！拿銀子出來打賞！”
蘇青青也反應過來，又抹了把淚，手忙腳亂地從荷包裡掏出早就備好的一把碎銀子，也顧不上數，一股腦地塞到幾個報喜官差手裡。
官差們得了雙份的厚賞，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道喜的話說了一籮筐，這才心滿意足地翻身上馬，高高興興地往別處報喜去了。
承安立刻指揮下人，在門口點燃了早就備好的兩大掛鞭炮。
一個院子出了兩個舉人，其中一個還是第五名的亞魁，這鞭炮聲，得比剛才響亮一倍才行！
噼裡啪啦的炸響聲中，附近的鄰居們全都湧到了門口看稀奇，對著院裡指指點點，滿臉羨慕。
沈雲朗又吩咐下人抬出一個裝滿了銅錢的籮筐，站在門口，一把一把地往外頭撒喜錢，引得大人小孩兒都爭搶起來。
一時間笑聲、道賀聲、鞭炮聲混成一片，熱鬧到了極點。
而江子洲，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喜報，眼神發直。
像是不知道周遭發生了什麼。
蘇青青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想起了課本里那篇《范進中舉》。
這傢伙，該不會跟范進一樣，歡喜得瘋魔了吧？
按理說不會啊，他剛才不是說中不中都沒關係嗎？
蘇青青可沒那麼多耐心，乾脆在他胳膊上用力擰了一把。
“喂！你是不是魔怔了？要不要我給你一巴掌讓你清醒清醒？”
江子洲被她擰得抖了一下，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蘇青青。
“不用，你剛才擰那一下，已經很痛了。”
蘇青青這才發現，他雙眼紅得跟兔子一樣。
這是要哭了？
蘇青青忽然就全明白了。
他嘴上說著不在乎，說著大不了三年後再來，可心裡比誰都在乎。
畢竟，院試才過去短短兩個多月，他就要來擠鄉試這座獨木橋，怎麼可能不緊張？
這兩個月，他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天不亮就起來頭懸梁錐刺股地背書，夜裡就著昏暗的燭火寫文章寫到三更。
她給他佈置的那些堪稱海量的功課，他從來沒喊過一句累，只是咬著牙一篇一篇地寫，一遍一遍地背。
這股緊張，這股壓力，只怕比他前世參加高考還要強上幾百倍。
現在，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辛苦，總算有了回報。
也不怪他中了舉，反而沒了往日的囂張與自得。
蘇青青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再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摟住他的腰，嗚嗚哭起來。
江子洲僵了一下，終是抬起手，回抱住她。
他低低道：“蘇青青，我們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沈雲朗吩咐完下人發放賞錢，便轉身回院子，朗聲問道：“賢弟！你看……”
話剛出口，就見前面江子洲和蘇青青正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他立即將沒有說出的吞了回去，思考著要不要繞道而行，不打擾他們。
蘇青青卻是被他的叫聲驚醒，從江子洲懷裡退開，臉紅到了耳根。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又使起了她的羞澀大法。
半低著頭，扭捏著不肯抬頭。
江子洲也感覺很尷尬。
他的耳尖泛著薄紅，裝做沒事人一樣問沈雲朗。
“沈兄，何事？”
沈雲朗乾咳兩聲，眼神瞟向別處，比他們兩人還害羞。
“咳咳，我就是想問問，咱們得慶祝慶祝，是去春風樓包一桌，還是讓飯館把酒菜送到家裡來？”
蘇青青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不用去酒樓！我們自己在家吃就好！”
江子洲立刻附和：“對，在家吃，清靜。”
沈雲朗憋著笑擺擺手。
“行行，知道了，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我這就去讓承安訂幾個好菜！”
“繼續什麼啊？沈兄，你這叫說的什麼話？”
江子洲急了，追著他問了句。
沈雲朗卻是已經大笑著走遠了。
江子洲轉過頭，就見蘇青青臉頰緋紅，似羞似惱地瞪著自己。
他衝著沈雲朗的方向指了指：“這沈兄，歡喜瘋了，說些話莫名其妙。”
蘇青青卻是沒有接話，一抹眼淚，扭身往屋裡走。
“得趕緊把你的喜報裝好，不要弄皺了，這可是你的榮譽，萬里挑一呢！”
對對！
江子洲看了眼手裡的喜報。
剛才一時忘形，把它給忘到了九霄雲外，果然皺了點，得想法弄平。
兩人回了屋，江子洲把喜報鋪平在桌上。
“這裡皺了點，要不要拿個熨斗熨一熨？”
“不用了，萬一火候沒掌握好，烤壞了怎麼辦？就這樣吧，接下來你還要中進士呢，這也不算什麼。”
蘇青青翻出一個樟木匣子，將喜報疊好放進去，又忍不住唸叨。
“這可是傳家的寶貝，等你以後有了兒女，就拿出來給他們看看，當年他們爹可是全省第五名的亞魁呢。”
江子洲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終是沒有說出來。
他接過匣子，親手上了鎖，放進了七寶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