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擺酒慶祝
發放完賞錢,送走賀喜的鄰居,熱鬧才剛開始。
江子洲把喜報收起來,向蘇青青嘀咕。
“也不知道解元是哪個,竟然比我還厲害,我真得好好見識見識。”
話裡那股酸味,蘇青青都聞到了。
“你不是說不想當解元嗎?見識幹嘛?想跟人家比試比試?”
“那倒不是,就想瞧瞧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會不會是四五十歲的老秀才,總不能也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吧?”
正說著,一個小廝跑了過來,急匆匆地道:“江老爺,外頭有同鄉來賀喜,我們公子讓您把喜報帶上,給大家夥兒沾沾喜氣!”
江子洲聳了聳肩,向蘇青青攤開手,一臉無奈的樣子。
“真不想湊這個熱鬧,但是必須去,這就叫人情往來,讓人身不由己……”
蘇青青看著他臭屁自得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快去吧,記得收斂著點,別太得意,來的人恐怕都沒有中,你要是得意忘形,惹了眾怒,小心人家揍你!”
江子洲把喜報重新拿出來捧到手上,根本不承認。
“瞧你說的什麼話,我是這麼沒有格局的人嗎?我一直都是淡定從容,喜怒不形於色……”
“你是廢話很多的人!怎麼這麼囉嗦!”
蘇青青忍無可忍了。
江子洲這才樂呵呵地跟著小廝去了前院。
此時前院已經來了兩撥來賀喜的同鄉,都是府學的學生,大家都認識。
他們正跟沈雲朗寒暄,見江子洲出來,又齊齊向江子洲拱手賀喜。
“恭喜江兄榮中亞魁!秋闈大捷,前程無量,可喜可賀!”
“江兄年少登科,真是天縱奇才,我輩遠不能及!
“今日二位公子雙雙中舉,真是我府士林之幸!”
江子洲臉上再沒有一點驕傲自得,不住向大家回禮。
“謬讚,謬讚!不過是僥倖而已!”
這本是他的自謙之詞,有人聽著卻很不以為然。
虛偽至極!
考中了前五,還要故作謙遜說什麼僥倖,不是在嘲諷我輩庸碌無能嗎?
一個穿著半舊儒衫的秀才,撇著嘴角,酸溜溜地對身邊人低語。
“鄉試本就是三分本事,七分運氣。確實是僥倖!唉,我們就是運氣太差了!”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幾聲附和。
“是啊,等到了會試,才是見真章!”
“到時候我省亞魁會試名落孫山,那才叫丟人!”
江子洲耳朵尖,聽見了也不惱。
這些人鄉試失敗,又得再等三年,心裡不舒服難免的,就他們發洩一下吧。
反正他寬宏大度得很,不計較。
他一身月白長衫,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站在那裡,眼角眉梢都帶著意氣風發的笑意,讓那些嫉妒他的人,越發生氣。
一個鄉下窮小子,不止長得好,運氣也這麼好,真讓人想不通!
沈雲朗在旁邊應付著各路人馬,目光卻時不時地掃過院門口。
一得到中舉的訊息,他就讓小廝去給大哥沈雲文報了喜。
這都快晌午了,別說沈雲文,就連他派來道賀的下人都沒一個。
沈雲朗的笑容越發快意。
落榜了!
沈雲文肯定落榜了!
他對沈雲文很瞭解。
他一向自視甚高,偏偏心胸狹窄,做事毫無擔當,一旦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就會怨天尤人,怪這怪那。
現在肯定在怪自己搶了他的文昌運,害他沒能中舉。
說不定忙著在屋裡扎小人咒自己,哪有心思來道賀?
這時候來賀喜的同鄉越來越多,好些沒在府學上課的秀才也趕過來了。
畢竟機會難得,若能與舉人老爺相好,就能多一條人脈。
沈雲朗見院子裡的人都快站不開了,便跟江子洲商量。
“子洲,咱們按規矩來,去望江樓擺幾桌,把所有府城同鄉都請了,也算全了禮數。”
這是科舉場上的慣例,中了舉的宴請落榜的,既是慶賀,也是安撫。
江子洲自然沒意見。
望江樓離此不遠,是省城數一數二的酒樓,請這麼多人,花費肯定不少。
不過這筆花費不能省。
這不僅是人情規矩,更是為將來鋪路,收攏永寧府的文人圈子。
沈雲朗立刻叫來承安。
“承安,你帶幾個人去望江樓訂六桌上等雅席,再預留兩桌備桌。今日午間,我與江公子宴請同府赴考的同窗,來人眾多,務必席位充足,不可失禮。”
承安趕緊答應。
他這會兒也是激動得很。
公子辛苦委屈這麼多年,總算揚眉吐氣了!
見承安懵頭懵腦地轉身要走,沈雲朗趕緊叫住他,細細叮囑。
“你記住,菜品無需奢靡花哨,最要緊的是乾淨精緻、葷素搭配得當,多配時令鮮蔬、招牌家常菜與河鮮肉菜,避開腥羶怪異口味。”
“聽明白了嗎?”
承安忙忙點頭:“公子放心,我明白了,酒水呢?酒水選什麼樣的?”
沈雲朗轉頭看向江子洲,江子洲替他拿了主意。
“選溫和陳釀,低度適口,適合閒談小酌,勿用烈酒。”
沈雲朗酒量不好,一杯烈酒下去就得趴那,那就太失禮了!
還容易被人詬病得意忘形!
既然所有細節都商量好了,沈雲朗便催促承安。
“快點去辦,別讓人等著。”
承安連聲答應,帶著幾個下人,一溜煙地跑了。
沈云云又轉身對院裡眾人道:“諸位同鄉,諸位兄臺!今日各位前來,沈某感激不盡!家裡地方實在淺窄,怠慢了大家。我和江賢弟已在望江樓備下薄酒,還請諸位賞光,挪步前往,咱們不醉不歸!”
眾人一聽,紛紛叫好。
有免費的大酒樓吃喝,誰不樂意?
沈雲朗又歉意地拱拱手。
“我兄長那邊,還未曾親自告知喜訊,我這做弟弟的,實在於心不安。我得與江賢弟親自去請他,還請諸位先行一步,我們隨後就到!”
大家都知道江雲文在省城讀書,邀請他來也是在情理之中,便連聲道“應該的”“沈兄你自去忙”,三三兩兩地結伴往望江樓去了。
沈雲朗看著眾人的背影,冷笑出聲。
他可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正人君子,從小到大被沈雲文明裡暗裡壓了這麼多年,如今總算一朝翻身。
他非得出個痛痛快快出了這口氣不可!
沈雲文此時肯定傷心欲絕,痛不欲生。
好!
那就打上門去,給他心口再插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