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歡喜瘋了
一群人跑到院門口，就見一隊報子騎著高頭大馬，敲著鑼鼓過來了。
很快，報子便在門口停下腳步。
當先的一位差爺跳下馬，拿出一份喜報，看了眼沈雲朗和江子洲，似乎在分辨誰是正主。
估計沒辯出來，乾脆不管了，大聲唱道：
“恭喜沈家公子！沈雲朗！高中本科鄉試第四十六名！”
沈雲朗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雙手接過喜報，大聲歡呼。
“我中了！我中了！”
他都快歡喜瘋了，聲音都變了調。
再無平日的沉穩溫潤，轉過身就朝承安吼。
“承安！拿銀子！快拿銀子！”
承安趕緊掏出一大錠銀子遞給官差。
“差爺辛苦，我家公子有賞，拿去喝點茶吧！”
差爺接過掂了掂，臉上滿是笑。
這少說也得四五兩啊！
大家公子，出手就是大方，這一單搶對了！
他又說了些恭喜的話，翻身上馬，帶著手下去其他地方報喜了。
“四十六名！我中了四十六名！”
沈雲朗雙手捧著喜報，一遍遍看著，在心裡反覆念著上面的字。
江子洲上前，對著沈雲朗拱手。
“恭喜沈兄，終於如願以償！”
沈雲朗的目光總算從喜報中拔了出來，想到江子洲還沒有訊息，心裡的狂喜收斂了幾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喜報遞給承安，安慰江子洲。
“賢弟別急！鄉試報喜是從後往前報的，名次越靠前，報喜的就來得越晚。你的名次肯定在前面呢！說不定又是解元！”
江子洲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強。
他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點底沒有。
他原本是個古詩詞都記不全幾首的理科生，接觸科考，滿打滿算不到一年。
可來參加鄉試的都是些什麼人？
歷年沒有考中的秀才，新進的生員，烏泱泱上萬人。
這些人裡面，比他厲害的多了去了。
這兩個月他跟著沈雲朗一塊兒複習，才發現基本功太差，沈雲朗都比他強了不少。
更何況這科考很講究眼緣。
自己的文章寫得再好，萬一就是不入考官的眼呢？
江子洲心裡七上八下，面上卻仍然一副囂張不羈的模樣，嗤笑一聲。
“解元有什麼意思？我這次就是隨便考考，能中就中，不中，三年後再戰！”
蘇青青知道他又在死鴨子嘴硬。
她扯了把江子洲，低聲道：“喜報還沒有報完呢，你在慌什麼？”
“我哪裡慌了？我這叫做好失敗準備，但絕不放棄希望！”
江子洲不承認，挺直背，故作灑脫。
沈雲朗見兩人湊在一起說話，不方便打擾他們，走到一邊吩咐下人去把喜報用裝好，快馬加鞭送回永寧府報喜。
江子洲卻是越等越慌張，悄悄問蘇青青。
“我們那一年之期，是說我中了舉，去京城再續。如果……如果中不了舉，你還續嗎？”
蘇青青生氣地瞪他一眼。
”你覺得我是趨炎附勢的人嗎？你中了我跟你續，你不中我就跟你和離，怎麼可能？你放心吧，你要是沒中，我繼續免費輔導你，一直到考中為止，不考中，咱們這合約就一直往下續！“
江子洲一下放鬆了，臉上有了笑。
”那行，先謝謝蘇老師。“
他竟然隱隱覺得，要不然就一直不中算了。
兩人就這麼在一起，作坊能掙錢，他又有秀才功名，日子一樣能過得舒舒服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跟蘇青青說，蘇青青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愁眉苦臉幹什麼？打起精神來啊。我有預感，你準能中，不過解元嘛，真不一定。”
江子洲被她拍得挑起眉毛，很是不滿。
你哪隻眼看到我愁眉苦臉了？
我明明很淡定好不好？
這話剛到嘴邊，不知怎麼就拐了彎，只悻悻道：“你又改行當蘇半仙了？”
話音剛落，巷子外頭，又是一陣鑼鼓聲由遠及近，接著拐了個彎，轉進他們這條巷子來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豎起耳朵聽動靜。
沈雲朗乾脆站到院外去等著，那架勢，像要攔住報子，不許他們再往前走。
蘇青青也悄聲對江子洲道：”這次肯定是你。“
江子洲卻是不抱希望。
”後面還有位衡陽府來的，會不會是他？“
他還真是烏鴉，那隊報子果然從沈雲朗身邊掠過，朝著另一座宅子去了。
蘇青青想罵他兩句，不過想想他的心情，到底還是原諒他了。
江子洲自打想通以後，已經不太把得失放在心上，還很樂觀地向蘇青青分析。
“越往後，名次也越靠前，至少不會弔車尾了，不是有句話嗎？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蘇青青忍不住了：“又在胡言亂語，這跟雞頭鳳尾有什麼關係？江子洲，我發現你已經語無倫次了。”
他們在這邊說話，另一邊沈雲朗跟著承安和幾個下人去了前面那戶人家，打聽清楚名次，回來報信。
”那位衡陽府的韓子韜，中的是第三十二名，子洲，別急，離’解元‘還早。”
話裡的意思，還真篤定江子洲能中解元。
江子洲咧了咧嘴，不置可否。
接下來，再沒有報子衝進巷子，全都是敲鑼打鼓地朝著南邊去。
那裡有靖安府幾座檔次較高的客棧，中舉的舉子應該都住那裡。
江子洲估摸了下過去的頻率，可能解元都報完了。
沒希望了，自己果然沒機會做鳳頭。
雖然預想到這個結果，也做好了心理建設，他心裡還是一陣陣失落。
江子洲甩甩腦袋，打起精神。
那就三年後再戰吧！
他笑著問沈雲朗：”沈兄，不知道你兄長成績如何？“
沈雲朗搖搖頭，幸災樂禍的笑道。
”估計懸了，要是他中了，準保會派下人過來通知我。“
就像他中了，馬上派了下人去通知沈雲文一樣。
這不止是通知，更是炫耀。
讓他看看，自己並不比他差！
一想到沈雲文接到喜報後那張鐵青的臉，沈雲朗就覺得痛快。
也更感激對他幫助不少的江子洲，很希望他這次也能中。
“再等等看，說不定還有。”
蘇青青也是不死心，扯了把江子洲。
“對啊，再等等，離天黑還早。”
江子洲卻是不肯，抬腳就要回屋。
“我回屋等，要真有，到時候出來也一樣嘛。”
這話剛說完，又是一陣鑼鼓之聲拐進了巷子。
蘇青青臉上一下有了光彩。
”又來了！又來了！江子洲，這次準保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