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放下執念,陳鐵生落幕
蘇遊操控骨霧龍一口毒瘴吐息噴在老鐵砧背上。
墨綠色的扇形衝擊波將老鐵砧整個人籠罩在內,減速、削弱防禦、荊棘寄生三重效果同時觸發,骨霧龍的真實傷害每一秒都在從老鐵砧殘破的裝甲縫隙中滲透進去,將他的血量持續壓低。
同時蘇遊從龍背上翻身躍下,九合弩抵住老鐵砧後頸那塊早已燒燬的神經介面殘骸位置——那裡曾是他接受母巢003號代理者編號烙印的地方。
樹狀分叉形的疤痕早已被等離子切割槍捅穿、被電磁脈衝燒焦、被他自己的謊言一層一層糊成了繭。
但那道疤痕的形狀還在,因為記憶合金雖然免疫腐蝕,卻無法抹除物理損傷留下的痕跡。
“二十年前,你跪在母巢面前接受這個編號。”
蘇遊的聲音平穩而冷冽,每一個字都像一發九合毒刺,不是吼叫,不是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被老鐵砧用二十年謊言層層包裹的事實,“你騙過了母巢——燒燬神經介面是真的,給母巢發假日誌是真的,脫離它的控制是真的。你花了二十年收集所有禁忌序列的戰鬥資料,為的從來就不是幫母巢進化,也不是幫腐化者甦醒。你想證明——你可以控制腐化者。你收集魔帝神英的孢子傷害和移速習慣,收集楚霜的序列暴走資料,收集報喪鳥和灰燼的暗影系戰鬥模式,收集所有你能接觸到的人的一切——不是為了幫母巢完善演算法,是為了找到一個你不需要再跪著的方法。”
老鐵砧的動作停住了。
不是核心被破壞,不是血量耗盡,是他胸腔裡那枚聚變反應堆在蘇遊說出“你只是想證明你不是母巢的傀儡”這句話的同時發生了控制程式內部錯誤。
那個錯誤不是蘇遊造成的——是陳鐵生這個名字在被封存了二十年後,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被說了出來。
“你早就不需要跪了。但你花了二十年收集的資料,連你自己都騙過去了——你把證明自己不是傀儡的方法,變成了和傀儡一模一樣的事。收集所有人的弱點,然後控制他們。母巢就是這麼做的。你恨它,但你把它的手段學得太好了。”
蘇遊的第九發毒刺再次蓄能完畢。
“現在它已經燒燬了。你現在選擇——繼續當代理者003,還是當陳鐵生,親手寫完你二十年前就該寫完的那行程式碼。”
老鐵砧的火焰刀從資料介面中拔了出來。
等離子弧在空氣中顫動了一下,然後開始一個字元一個字元地輸入中止自毀指令——不是用冰火雙屬性攻擊同時擊中控制檯核心來強行中斷,是手動輸入安全中止程式碼。
那些程式碼的書寫習慣和軌道炮啟用金鑰完全一致,加密方式是他自己寫的冰火雙核邏輯鎖。
他輸入的速度很慢,因為他在輸入的同時,胸腔裡的聚變反應堆正在將殘餘能量全部導向控制檯核心——不是過載爆炸,是最後一次校準。
“控制檯……還差最後一段。自毀倒計時在第二層資料分割槽,被阿爾法的絕對指令鎖住了——那個鎖不是我寫的,是阿爾法二十年前在母巢命令下親手鎖死的。冰火雙屬性攻擊同時擊中核心可以強行解鎖,軌道炮自毀中止,電磁脈衝按原計劃發射。魔帝——這一下必須你來。”
老鐵砧說。
他的左半邊身體被自己的冰霜噴射器凍住了,但右臂火焰刀仍將蘇遊的九合弩弩箭彈道引向自己胸口的雙模式格鬥核心——冰與火兩股能量在核心內部被強行融合。
蘇遊扣動扳機。
第九發毒刺貫穿老鐵砧胸腔正中央。
冰火雙模式格鬥核心被外部強加的冰火雙屬性攻擊同時擊中,核心安全鎖強制熔斷。
控制檯螢幕上第二層資料分割槽的鎖死程式在這一擊下被強行解鎖,自毀倒計時開始一個字元一個字元地中止,發射倒計時也同步恢復正常的遞減速度。
老鐵砧的血條歸零。
他的冰火雙模式格鬥核心在最後一刻試圖過載引發空間震盪逃跑——那是母巢在所有代理者體內埋設的最後逃生程式。
但骨霧龍的毒瘴已侵蝕了他的核心迴路,墨綠色的毒素菌絲從記憶合金裝甲板的每一道裂紋中滲入,將過載程式的所有物理通路全部堵死。
過載失敗,核心熄滅。
火焰刀上的等離子弧最後一次閃爍,從刀柄到刀尖依次黯淡下去,暗紅色的光芒在陳鐵生那隻還沒有被機械義體覆蓋的右手——那隻佈滿燙傷疤和焊痕、曾顫抖著在九合弩槍托上刻下那行字的左手——徹底鬆開了刀柄。
控制檯螢幕上,軌道炮的自毀倒計時恢復正常。
而熔火裂谷方向的汙染值指數在同一瞬間飆到了臨界點——腐化者封印崩潰倒計時還剩九十秒。
蘇遊開啟全服頻道。
“廢鐵城所有拾荒者聽令。我是魔帝神英。軌道炮自毀倒計時已經被中止,電磁脈衝將在原定發射時間按計劃覆蓋廢土深層。腐化者封印將在九十秒後崩潰。我需要有人去控制檯手動輸入最後一段安全中止程式碼——那是老鐵砧用他的冰火核心寫死的邏輯鎖,只有冰火雙屬性攻擊同時擊中控制檯核心才能解鎖。現在他死了,但核心還在。趙烈的熔岩之血和楚霜的霜凍之痕可以接力完成解鎖。其他人,全部撤出廢鐵城。”
趙烈從地上爬起來,熔岩護盾雖然碎裂了,但他體內的熔岩之血還在流淌。
白鴿扶著他往控制檯走去。
灰燼則背起鐵砧——冰封的金屬骨骼在室溫下已經開始解凍。
裂谷底部,楚雨扶著剛睜開眼睛的楚霜,從封印陣列前緩緩站起身。
九合弩握在手中,弩託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在軌道炮倒計時光芒的映照下幽幽發亮。
活下去。
讓她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