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焚天宗大軍壓境,九脈之主下令:玄火宗一個不留!
當夜。
焚天宗主宗的山門,轟然洞開。
一隊隊披甲弟子從山門中湧出,火把連成一條長龍,順著山道蜿蜒而下。
號角聲在群山間迴盪,一聲接一聲,驚起滿山的夜鳥。
數十道遁光沖天而起,拖著各色的尾焰,劃破暗紅色的夜空,朝玄火宗的方向壓去。
九脈之中,願意聽調的各宗,也紛紛點齊人手,匯入大軍。
黑夜裡,那支隊伍越滾越大,像一條甦醒的火蛇,遊過山野。
數日之後。
玄火宗外圍的曠野上,一片黑鴉鴉的軍陣紮下了營。
旌旗遮天,甲葉碰撞,殺氣盈野。
大帳連成一片,火把徹夜不熄,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而玄火宗這邊,也在備戰。
玄火宗大殿中,燈火通明。
宗主坐在主位上,看著殿內那幾位各脈趕來的宗主、長老,緩緩開口:“焚天宗的大軍,已經到了谷外三十里。”
“諸位既然來了,便是與玄火宗同進退。”
“今日這一戰,要麼,焚天宗從此不敢再對各脈頤指氣使;要麼,咱們這些人,一起埋在這座山下。”
殿內,一片沉默。
燭火晃動,將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離火宗主坐在左首,手邊擱著一柄出鞘的短刀,刀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刀背。
陽炎宗主坐在右首,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可他的眉心,一直微微蹙著。
再往後,幾位長老坐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
有人的手在發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得沒有節奏。
有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水已經涼了。
有人一直盯著殿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怕什麼。
坐在客卿位上那個青袍少年,始終沒有開口。
他面前的案上,放著那枚焚天令。
黑鐵令牌在燭光下,泛著沉沉的光。
殿內那幾位宗主,之所以敢坐在這裡,敢與焚天宗對抗,一半,是因為那門交換來的完整神通;另一半,是因為那個少年。
而那個少年,從頭到尾,只說過一句話。
“他們來,就讓他們來。”
訊息傳得很快。
焚天宗討伐玄火宗的訊息,像風一樣,刮遍了方圓千里的大小宗門。
第三日,一處無名小山門。
守山的老者坐在石階上,看著山下大道上絡繹不絕的遁光,啐了一口,對身旁的弟子道:“焚天宗和玄火宗,要打起來了。”
弟子一愣:“打起來?為了什麼?”
“聽說是為了一個外人。那人拿了焚天令,滅了炎谷宗,現在躲在玄火宗。”
“焚天宗這是要殺雞儆猴啊。”
老者嗤笑一聲,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打吧打吧。兩虎相爭,咱們看戲。”
第三日,另一處。
一座小宗門的議事堂裡,幾位長老圍坐,面色都不太好看。
大長老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焚天宗若贏了,必定清算各脈。誰沒出兵,誰就是下一個炎谷宗。”
“咱們沒站隊,到時候交不出傳承,交不出人,就是滅門之禍。”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玄火宗若贏了……那個少年,就是新的九脈之主。”
“他手裡有焚天令,有六道火系神通。他若學焚天宗那樣,要各脈低頭,要各脈交出傳承……”
他沒有說完。
但座中所有人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夾在兩座山之間的小草,兩頭都怕。
有人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重,像是要把積壓了許多年的東西都吐出來。
第三日,酒肆裡。
兩個散修靠在窗邊,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
左邊那個喝了一口,砸了咂嘴:“焚天宗壓了咱們多少年了?收稅,收人,收傳承,稍有不從,就是滅門。”
“如今有人敢站出來跟它對著幹了,我敬他是條漢子。”
右邊那個接過話頭:“玄火宗要是真能贏,這九脈之主的位子,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傳下去,焚天宗要是輸了,咱們就倒戈。”
“焚天宗要是贏了……”
“贏了再說。”左邊那個把酒碗往桌上一頓,“總得有人先站出來。”
谷外三十里,焚天宗中軍大帳。
夜深了。
帳內只點著一盞燈,燈芯燒得很短,火苗忽明忽暗。
焚天宗主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幅地圖,地圖上,玄火宗的位置,被硃砂圈了出來。
帳簾掀開,一名斥候閃身進來,單膝跪地:“宗主。玄火宗聯合了離火宗、陽炎宗等數脈,兵力不下萬人。”
“那個青袍少年,一直在玄火宗大殿中,沒有離開。”
焚天宗主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案上那疊傳訊玉簡,那是各脈暗地裡遞來的訊息。
有的表忠心,措辭恭敬,說願為焚天宗效死。
有的含糊其辭,說宗門事忙,恐難及時趕到。
有的,乾脆沒了音訊。
他一封一封地看完,一封一封地放下。
他心裡清楚,那些沒有音訊的,都在等。
等他贏,還是等玄火宗贏。
他把最後一枚玉簡放下,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望向谷口方向。
夜風掀動帳簾,灌進來一股帶著硝煙味的涼氣。
“傳令。明日卯時,進攻。”
“一戰,踏平玄火宗。”
卯時。
天光未亮,暗紅色的天幕還壓著山脊。
焚天宗的大營中,號角聲驟然響起。
一聲,兩聲,三聲。
連綿的號角聲中,大營的轅門轟然洞開,一隊隊披甲修士列陣而出,兵刃如林,旌旗翻卷,朝玄火宗的方向壓去。
腳步聲匯成悶雷,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谷口另一側,玄火宗的山門上。
一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壓來的黑潮,衣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玄火宗主、離火宗主、陽炎宗主,以及各脈趕來的長老,一字排開。
有人握著兵刃。
有人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有人抬頭望天,天邊那一線暗紅,正緩緩亮起來。
山風從兩軍之間穿過,捲起砂礫,嗚嗚作響。
旌旗在風中獵獵翻卷。
兩軍對峙。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