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千里江陵半月還，吹響反攻號角
劉封見張苞發問，急忙搶著回答：“傅太守說的是張南將軍，他在零陵與呂蒙作戰時不幸陣亡……”
傅肜一看張苞的反應，以及劉封所言，馬上意識到張苞還不知道張飛陣亡的訊息，當下急忙改口。
“對、對、對……我說的就是張文進將軍，他是我的摯友，此番戰死在荊南，我定要替他報仇！”
“吳賊真是可惡！”
張苞並未多疑，繼續埋頭猛吃，“俺也要奮勇殺敵，替趙累參軍報仇！”
劉封沉揮手道：“有勞傅太守馬上去抽調三千人隨我南下，留下七千人守衛襄樊，暫時夠用了。”
“喏！”
傅肜當即領命，轉身出了大堂，親自去安排。
不到兩個時辰，傅肜便抽調了三千精兵在岸邊列隊，另外籌備了二十餘艘戰船運輸士兵。
“全軍登船！”
隨著傅肜一聲令下，三千將士魚貫登船。
劉封對傅肜的辦事效率頗為滿意，臨行時加以勉勵。
“傅太守再在襄樊坐鎮二十天左右，等羅憲到了，你就可以去荊南戰場上殺敵了！”
“多謝大將軍！”
傅肜連忙致謝，只是心中卻不知道，劉封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覺得羅憲守城能力更強。
“起錨！”
劉封率眾將登船，船隊再次揚帆啟航，順著漢水向南進發。
此刻已是十月底，蒼穹繁星閃爍，不見月光，江面上只能看到船頭懸掛的燈籠在黑暗中搖曳。
劉封命令船隊晝夜兼程，不得停歇。
船上的槳夫分成兩班輪流划槳，雖然辛苦，但無人敢有怨言。
劉封又派出一艘快船，提前趕往竟陵向關平報信，向他告知大軍已過襄陽，無需再來接應。
船隊在江上航行了一天兩夜，終於在十月二十八日清晨抵達竟陵。
關平早已在碼頭等候，身後跟著羅蒙、杜祺等偏將。
看到劉封的帥船緩緩靠岸，關平急忙快步上前相迎：“末將見過大將軍！”
劉封當先下船，眾將隨後。
“兄長免禮！”劉封表情凝重地扶起關平，“吳賊可曾來犯竟陵？”
“竟陵倒是太平無事，不見吳軍來犯，只是荊南已經幾乎全部淪陷了……””
關平想起張飛殉國之事，不禁紅了眼眶：“請求大將軍批准，讓我率軍前往荊南，與吳賊決一死戰，為三叔報仇！”
兩人正說話間，張苞從跳板上走了下來，聽到關平的話，急忙湊了上來，扯著嗓子追問。
“坦之兄長，你要為哪個三叔報仇？”
關平一愣，轉頭看向劉封，眸子裡帶著疑惑之色。
難道張苞還被瞞在鼓裡？
“唉……”
劉封嘆息一聲，決定把真相告訴張苞。
紙終究包不住火，也該讓張苞知道這個噩耗了。
“威烈兄，我帶你進城去綺玉樓喝花酒去。”
關興從旁邊走過來，想要把張苞拉走，卻被他一把推開。
“你給我滾一邊去！”張苞眉頭皺成了麻花，“坦之兄說的三叔莫非是我爹？”
“威烈啊，三叔在荊南壯烈殉國了。”劉封伸手輕輕拍了下張苞的肩膀，“我唯恐你悲傷難持，因此一直瞞著你。”
“你……你說什麼？”
張苞聞言猶如遭到當頭一棒，身子搖晃了幾下，險些站立不穩。
“威烈節哀！”
關興急忙上前扶住張苞。
張苞一臉難以置信，雙眼死死盯著劉封：“公毅，你在跟我說笑是不是？我父親有萬夫不當之勇，他怎麼可能會戰死？”
關平紅著眼眶，說出詳情。
“三叔他……於十月初七在零陵伏虎嶺中呂蒙奸計，被吳軍重重圍困。三叔浴血奮戰，陣斬淩統、甘寧二賊，最終……力竭殉國。”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
張苞大吼一聲，一拳砸在碼頭的木樁上，拳頭頓時肉眼可見的腫脹了起來。
劉封從後面上前，抬手抓住張苞的胳膊，沉聲安慰。
“威烈啊，將軍難免陣前亡，戰死沙場是一個將軍的最高榮譽。你要冷靜，我們一起為三叔報仇雪恨！”
“父親……”
張苞終於相信了真相，忍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父親啊……孩兒不孝，未能在您身邊盡孝，竟讓您孤身陷入重圍，我張苞在此發誓，定要殺盡吳狗，替你報仇雪恨！”
看到張苞哭的傷心欲絕，周圍的將士無不動容，俱都對東吳恨得咬牙切齒。
等張苞哭的差不多了，劉封走上前去將他從地上扶起，沉聲寬慰。
“威烈啊，你父親乃是大漢車騎將軍，為了復興漢室殉國，必將名垂青史。
你身為三叔之子，當繼承父志，為他報仇雪恨，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
聽完劉封這番話，張苞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咬牙切齒地攥拳發誓。
“大將軍說得對，末將要去荊南殺光吳狗，為父親報仇，用呂蒙的首級祭奠他的在天之靈！”
“會有那一天的！”
劉封重重地拍著張苞的肩膀，鼓舞他的鬥志：“記住，好男兒流血不流淚，我相信三叔殉國的時候，絕不會流下一滴眼淚！”
張苞聞言，淚水卻流得更加洶湧，哆嗦著嘴唇不斷嗚咽。
“我……我、我沒出息，我給我阿耶丟臉了！”
劉封朝關興和寇登使了個眼神：“把威烈扶到船上去，咱們稍作停歇，馬不停蹄趕往江陵。”
“三叔的在天之靈看著我們，我們要拿出所有的血性與毅力驅除吳賊，守住荊州，而不是哭哭啼啼！”
張苞擦乾淚痕，咬牙甩開關興的手掌，踉蹌著走向跳板。
“不用扶我，哭哭啼啼那是娘們做的事情。我要親手砍下呂蒙的頭顱，為我父親報仇！”
等張苞上船之後，劉封詢問關平：“兄長，竟陵目前有多少兵馬？”
“回稟大將軍，竟陵目前共有兩萬兵馬。”關平答道。
劉封當即做出部署：“荊南危急，江陵空虛。你馬上抽調一萬兵馬隨我去江陵，留下一萬人鎮守荊陵足夠了。”
關平抱拳：“喏！”
劉封繼續道：“荊州江河縱橫，水網密佈，雙方勢必會爆發水戰。我軍最擅長水戰者，首推兄長。
我決定留下吳班坐鎮竟陵，以羅蒙為副將，率一萬人鎮守此地。請兄長點起一萬將士，隨我前往江陵。共退吳軍。”
“愚兄正有此意！”
關平當即領命，轉身去調集人馬。
不到半日，一萬將士便在碼頭集結完畢。加上劉封從上庸、襄樊帶來的人馬，總兵力已達兩萬八千人。
從竟陵到江陵只有一百里路程，劉封命令從上庸來的一萬人下船，徒步趕往江陵。
騰出七十多艘輕型船隻，交由羅蒙指揮，溯漢水而上，前往襄樊會合傅肜準備的船隻，一起進入秦嶺峽谷，去接應魏延率領的援軍。
如果一切順利，魏延率領的三萬援軍從西城登船，七八日就能抵達江陵，這要比翻越荊山至少節省二十天的時日。
在抽調了七十多艘船隻返航後，這支船隊又從竟陵補充了三十多艘大船，其中還有一艘樓船壓陣。
這些大型戰船無法在秦嶺的峽谷中航行，但在長江上卻可以縱橫捭闔，發揮巨大的威力。
劉封在關平的陪同下，登上這艘高大的樓船，揮手下令。
“全軍起錨！”
隨著一聲令下，船隊緩緩駛離碼頭，由漢江進入揚水渠，向西航行。
登岸的一萬將士由關興率領，沿岸與船隊水陸並進，直奔江陵。
張苞在船艙中心情悲痛，索性下船騎馬，與關興一起統率徒步的將士。
揚水渠經過劉封的疏浚之後，已經可以通航大型船隻。樓船行駛其中，速度雖不如在大江上快，但也算平穩。
渠道兩岸蘆葦叢生，不時有水鳥驚飛而起。
船隊在揚水渠中行駛了一夜，終於在十一月初一的清晨駛入江陵北面的赤湖之中，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江陵的城牆已經隱約可見。
劉封站在樓船甲板上長舒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紅。
“江陵，我回來了！”
掐指算算，劉封自從十月十五在堵水河口接到劉備的密信，得知張飛殉國的噩耗。
隨後馬不停蹄的策反申耽，逼退張遼，再率軍沿漢水南下，奔波了一千五百里，幾乎已經是用兵的極限。
這半個月以來，劉封夙興夜寐，為了荊州殫精竭慮，身心俱疲。
他甚至感到再這樣下去，自己早晚會像諸葛亮那樣英年早逝。
“但不管怎麼說，總算回到江陵了！”
望著越來越近的城池，劉封懸著的心緩緩落地。
這座城裡有敬仰自己的百姓，有器重自己的父皇，還有自己那已經出生了五個月卻未曾謀面的兒子……
“為了這天下、為了這萬民、為了漢室，為了我的兒子，再苦再累，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