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狗官,莫非以為吾劍不利?
時間飛逝,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劉封下令點燃火把,就在城門前等候寇登搜查歸來。
城內的百姓得知新任縣令被抓,紛紛趕來看熱鬧,將城牆上下擠得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李恪跪在地上,額頭與後背不斷的冒汗。
雖然現在已經是八月底,但他的官服還是很快就被汗水浸透。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城內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寇登當前引路,不斷地扯著嗓子吆喝看熱鬧的百姓:“都往後讓一下,免得被馬匹撞到。”
士兵們簇擁著一輛沒有車廂的馬車,車上放了一口箱子,還坐著兩個薄有姿色,卻一臉惶恐的年輕女子。
寇登來到劉封面前翻身下馬,用洪亮的聲音抱拳稟報。
“啟稟都督,末將在李恪臥房搜出一口箱子,裡面盛有銀鋌十二塊,金餅三塊。
經稱重,白銀重一百二十二兩,黃金重二十八兩。
經末將調查,這些金銀是李恪用搜刮的‘城牆稅’,向本地富商兌換的,全都不曾入賬,被他中飽了私囊。”
“呵呵……”
劉封忍不住笑出聲來,眸子裡殺氣騰騰。
他伸手捏住李恪的下巴,將他的臉抬了起來:“行啊,李恪,你小子是個人才啊!”
“呵呵……”李恪既像哭又像笑,“都督此話怎講?”
“你這縣令當了還不到半月吧?竟然貪了這麼多錢,本都督正好缺錢,我真應該調你去幫我籌錢。”
劉封的手順著李恪的下巴向他的脖頸遊走。
“一百二十二兩銀子摺合一百二十二貫,二十八兩黃金摺合二百八十兩白銀,能兌換二百八十貫錢。
也就是說,你在當陽縣做了半月的縣令,就貪了四百貫,摺合四十萬錢。
據我所知,當陽全縣百姓四萬餘口,大概一萬戶,相當於你從每家貪了四十錢,你這斂財手段,簡直是出神入化!
要是讓你在當陽做一年的縣令,至少能貪墨四百萬啊,乖乖,真是不得了!”
劉封說著話,溫柔的撥弄李恪頸部的髮絲,露出了白白胖胖的後頸。
李恪只覺得後頸發涼,急忙磕頭解釋:“都督明鑑,這些都是從民間徵的城牆稅,準備用來修建城牆的。”
劉封冷笑:“你當本都督是三歲小兒?你徵稅能徵上黃金來?你把徵上來的銅錢換成黃金、白銀,藏在自己的住處,你告訴我是用來修城牆的?”
劉封說著話,扭頭召喚“黃草峪”的里正上前,問道:“官府向你們徵收多少「城牆稅」?”
“回都督的話,按照人頭收稅,每口人二十錢,要麼到縣城服役二十天,一天頂一錢。”里正如實回答。
劉封氣得連聲冷笑:“好你個李恪,你真是我見過最貪的貪官!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陽縣只有六萬百姓,按照每人二十錢計算,你這城牆稅最多隻能收到一百二十萬錢。
你一個人居然就貪了四十萬錢,這胃口真是吞下天啊!”
立刻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連忙磕頭求饒:“都督饒命啊!”
寇登指了指車上的兩個年輕婦人,大聲稟報:“都督,末將還在縣衙後院發現了這兩名女子,被反鎖在一間廂房內。”
寇登隨即向兩名女子招手:“你們有什麼冤屈,說出來,讓大都督給你們做主!”
兩個女人立刻從車上跌跌撞撞地跳了下來,跪倒在劉封面前。
“冤枉啊,請都督替我們做主!”
劉封伸手虛扶,肅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有何冤屈,如實訴說,不得編造。”
其中一個年約二十出頭,皮膚白皙,面容姣好的女子哭訴道。
“民婦是城西高家莊人士,我家上下四口,需要繳納八十錢城牆稅。
因為家中一貧如洗,我丈夫便來縣城幹活,不慎被砸斷了左腿,不能活動。
民婦來接丈夫回家,李縣令便讓我去縣衙做飯代替丈夫服徭役,民婦到了衙門便被他軟禁在後院……”
這婦人說到這裡便泣不成聲:“這貪官多次強行凌辱民婦,還威脅我若敢不從,便殺我全家,民婦只能被他囚在衙中,不敢逃離……”
另一個更加年輕的女子聲淚俱下,哽咽著哭訴李恪的罪行。
“民女尚未婚配,跟隨父親在城裡經營酒坊。數日前,這狗官派人到我家酒肆,讓我們父女送了二十壇清酒到衙門。
誰知道,傍晚時分,縣衙裡來了差役將我父女抓到縣衙,以售賣假酒為名將我父親下在了大獄。
這狗官又軟硬兼施,強佔了民女的身子,還讓我給他做妾,要不然就以售賣假酒的罪名將我父親囚禁十年……請都督替小女做主,釋放了我父親!”
周圍百姓聽了二女的血淚控訴,頓時群情激憤。
“狗孃養的貪官!”
“殺了這個狗官!”
“請都督替我們當陽的老百姓做主啊!”
面對著如山的鐵證,李恪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的從容,趴在地上哀嚎求饒。
“都督饒命、都督饒命啊,下官一時糊塗,求都督念在下官這些日子修繕城池的份上,從輕發落。”
“下官是太守李嚴的侄子,是南郡下屬的官員,都督即便要治罪,也該將我交給叔父審理……”
劉封左手扒拉著李恪脖頸上面的頭髮,右手按上了劍柄,連聲冷笑:“原來你是李嚴的侄子啊,那你不早說……”
趙累見劉封一臉殺氣,急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勸阻。
“都督,不看僧面看佛面,這李恪固然罪不可恕,但他畢竟是李正方的侄兒,李太守又是大王欽點的南郡太守。”
“依末將之見,不如將此人押回江陵,交給李正方處置。如此既能給百姓一個交代,也能顧全同僚顏面。”
劉封冷笑一聲:“李嚴的侄子,難道就可以徇私枉法?”
劉封說著話,抬起左手指了指城牆上下,群情激憤的上千百姓。
“趙主簿,你抬頭看看,當陽的百姓都在看著我這個荊州大都督,看著我這個鎮東將軍!”
“我今日若因李嚴的面子放過李恪,明日就會因馬超的面子放過他的外甥,後日再因馬良的面子放過他的兒子。”
“以此類推,法紀還能約束何人?還有哪個百姓相信漢中王的詔令,還有哪個百姓相信大漢的律法?誰還肯替大漢守土納糧?”
趙累聞言,頓時汗顏無地:“都督所言極是,是末將膚淺了!”
劉封右手緩緩握緊劍柄,不動聲色地繞到李恪身後,大聲對百姓宣佈他的罪狀。
“當陽縣令李恪違抗漢中王免賦詔令,擅立城牆稅,橫徵暴斂,此其罪一!”
“濫用徭役,虐待百姓,致使多人負傷或者病倒,此其罪二!”
“貪墨稅款,中飽私囊,此其罪三!”
“囚禁、恫嚇、凌辱民女,此其罪四!”
“數罪併罰,按律當斬!”
城牆上下的百姓聞言,無不擊掌叫好,紛紛高呼。
“殺了他!”
“殺了這個狗官!”
“貪官惡棍,死有餘辜,殺、殺、殺!”
李恪嚇得魂飛魄散,再次叩首:“大都督饒命,還望看在我叔父……”
“嗆啷——”
利劍出鞘的聲音響起。
一道銀光凌空劈下,落在被撩起了頭髮,又肥又白的脖頸上。
“咔嚓”一聲,頓時滾落在地,鮮血噴濺了一地,無頭屍體向前匍匐在地。
“哼!”
劉封將劍上的血漬在李恪屍體上擦拭了幾下,“殺你這鼠輩,空汙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