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虎父無犬女,這媳婦真頂!
目送馬車從後門駛出了都督府,劉封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殺意。
他轉身回到書房,從牆上取下佩劍,拔出半寸,凝視了一眼劍刃上的寒光,又將其推回鞘中。
孫尚香帶來的那兩個婢子還住在後院。
她們跟著孫尚香一路從公安走到武陵,全程參與了這場陰謀,知道得太多了,絕不能留在世上!
劉封推開房門,兩個婢子見他挎著劍進來,心中頓感不妙,俱都面露惶恐。
“將軍為何提劍而來,我家娘子何在?”
劉封走到屋內的桌子前駐足,從袖中掏出兩枚黑色藥丸,拍在了桌子上。
“你們的娘子已經被我送走了!”
劉封聲音平淡,目光冷漠的掃過二人,“周善也被我抓了,你們是什麼人,不用我多說了吧?”
此言一出,兩名婢女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駭然。
劉封指了指桌上的藥丸:“看在你們服侍了我二十多天的份上,給你們留個全屍。
自己選吧,是把這毒藥喝了,還是等我拔劍在你們身上捅幾個透明窟窿?”
兩個婢女自知插翅難逃,眼見計劃已經徹底敗露,若是不死,一旦被押入大牢嚴刑拷打,下場只會更慘。
“呵呵……上路吧!”
二婢相視慘笑,各自上前捏起一枚藥丸,仰頭填進了嘴巴里。
不過片刻功夫,兩女相繼毒發,口吐黑血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劉封冷眼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隨即轉身拉開房門,喚來幾名心腹親衛,沉聲吩咐。
“經過調查,這兩個女人是江東派來的細作,潛伏在本將身邊竊取情報,伺機刺殺。
今日我已將二人誅殺,你們去找兩張席子,把這屍體裹了,悄悄運到城外挖坑埋掉,莫要驚動旁人。”
“喏!”
幾名親衛不敢多問,手腳麻利的進屋清理屍體。
處置完這兩個江東細作,劉封回到前院書房,派人將繡衣副尉嶽澤召了過來。
“都督有何吩咐?”
嶽澤進門後拱手行禮。
劉封端坐在太師椅上,語氣平淡的吩咐道:“你去一趟大牢,把前幾日抓獲的那個名叫周善的算命先生宰了。”
嶽澤問道:“是否需要再審問一番?”
“不必了。”劉封擺了擺手,“我已經審過了,該交代的他都交代了,沒有再審的必要!”
“屬下遵命!”
嶽澤雖不明內情,但對劉封的軍令向來是絕對服從,當下抱拳退出書房。
房門重新關上,書房內恢復了安靜。
劉封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困擾了自己將近一個月的陰謀,總算在今日徹底化解。
回想起來,這等不見刀光的交鋒,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沙場血戰。
在這場局裡,孫權為了打壓蜀漢,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不惜搭上自己親妹妹的清白。
而孫尚香作為一枚被利用的棋子,淪落到這般田地,倒也算是個可憐人。
但亂世之中,兩軍交鋒,最忌諱的便是仁慈之心。
倘若自己沒有早早識破孫權的歹毒詭計,真把孫尚香當成了落難的良家女子明媒正娶,此刻恐怕早就聲名狼藉,甚至引得劉備震怒,將帥離心。
“這一次,你孫十萬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劉封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等孫尚香被裝在麻袋裡送回公安,孫權得知真相後,必然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說不定會氣得在公堂上暴跳如雷。
如今後顧之憂已解,自己終於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南郡的戰局上,協助劉備早日拿下江陵。
……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院外傳來腳步聲與說話聲。
“都督,張將軍與關娘子到了。”親兵在門外稟報。
劉封起身整了整衣衫,確認衣衫端正,方才朗聲道:“快快請他們進來!”
房門推開,張苞那魁梧的身軀率先邁過門檻,身後跟著一名作商賈打扮的俊俏“後生”。
“都督,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張苞哈哈大笑,側開身子讓出位置。
劉封定睛看去,只見來人頭裹葛巾,身穿粗布裋褐,但那張白皙姣好的面容和眉宇間掩飾不住的英氣,卻讓人一眼便能認出其女兒身。
自從當年跟隨劉備入蜀,劉封已有五年未曾見過關銀屏。
印象中,那個跟在關平身後舞刀弄槍的十五歲豆蔻少女,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即便穿著粗布男裝,也難掩她高挑豐滿的身段。
身姿挺拔,英姿颯爽,舉手投足間帶著將門虎女獨有的落落大方,沒有絲毫嬌柔做作,更沒有孫尚香那種高高在上的刁蠻驕橫。
劉封對這個未婚妻很是滿意,武聖的女兒果然有一股出塵脫俗的氣質,得妻如此,此生無憾!
與此同時,關銀屏也在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劉封。
五年光陰,當年那個略顯拘謹的青年,如今已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眼前的劉封身高七尺九寸,身姿偉岸,相貌堂堂。
那張五官俊朗、稜角分明的臉龐上,褪去了曾經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久經沙場磨礪出的沉穩。
舉手投足之間,已然透出一派從容不迫的大將風度。
關銀屏見他氣度這般出眾,心中對這位未婚夫頗為滿意。
但她生性矜持,面上並未流露分毫,只是上前一步,抱拳施禮:“銀屏見過平東將軍。”
“一路車馬勞頓,辛苦娘子一路顛簸,快快坐下稍歇。”
劉封起身還禮,讓人如沐春風。
關銀屏也不客套,從腰間取出封著火漆的竹筒,雙手遞了過去。
“此乃家父親筆所寫的密信,眼下我軍已連克臨沮、當陽兩城,潘璋與馬忠率殘部敗退夷陵。
但江陵城高池深,守備森嚴,加上我軍兵力有限,父親對下一步如何用兵頗為躊躇。
特命我將信送來,請將軍代為參謀,定奪軍略。”
劉封接過竹筒,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溫言答覆。
“二叔連戰連捷,揚我大漢軍威,讓人深感欽佩。只是江陵乃南郡腹心,牽一髮而動全身,戰略佈局不可不慎。”
“此信軍情重大,我需得結合各方斥候送回的情報,仔細推敲一番,方能給二叔一個萬全的答覆。
你連夜奔波趕路,想必已是疲憊不堪,不如先在府中安歇一日。
待我思慮周全,明日再給你確切答覆,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軍國大事,自當深思熟慮。”
關銀屏行事向來爽快,當即爽快應了下來,“就依將軍之所言……”
張苞在旁邊插科打諢:“嗨……我說兩位這麼扭捏作甚?左一個將軍,右一個娘子,將來還不是一個碗裡吃飯,一張床上睡覺……你們就直呼夫人、夫君即可。”
“威烈兄!”
關銀屏登時臉紅,狠狠的瞪了張苞一眼,“雖有父母之命,但尚未下聘定婚約,八字尚未一撇,還早著呢!”
劉封跟著賠笑:“銀屏妹子說的極是,威烈休要胡言亂語!”
隨後,劉封話鋒一轉:““妹子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你先在我府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做計較。
可惜安國不在武陵,你若想去津縣探望他,明日我安排人護送。”
關銀屏微微頷首,抱拳致謝:“多謝將軍安排!”
張苞再次插嘴:“都督,咱們晚間是不是該擺一桌酒席,為銀屏妹子接風?”
劉封瞥了他一眼:“銀屏妹子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你就知道吃喝。讓她先歇息一晚,酒席改日再說。”
“也行!”
張苞摸了摸鼻子,憨笑道:“我本想蹭一頓吃喝,還是公毅兄知道疼媳婦。”
關銀屏跺腳抗議:“威烈兄,大敵當前,你能不能別張口媳婦,閉口娘子的?你要像都督學習,以軍務為重!”
“嘖嘖……”
張苞拍掌起鬨,“到底是一家人啊,這還沒成親,就互相幫襯著說話,得嘞,我走、我走!”
張苞離開後,劉封派人把去後院召喚採蓮與碧荷二婢來前院,有事吩咐。
不多時,採蓮與碧荷聯袂而至。
二婢向劉封欠身行禮後,好奇的打量著書房中這位英氣逼人的女客。
“這位是關二叔的掌上明珠,今晚暫住府中。你們把後院西廂收拾出來,安置關她歇息,切勿怠慢!”
劉封揹負雙手,關心體貼的做出安排。
“是!”
採蓮與碧荷齊聲應諾。
採蓮上前一步,對關銀屏嫣然笑道:“關娘子請隨我來,後院有浴房,娘子洗去風塵後歇一覺,保管神清氣爽。”
關銀屏起身,向劉封拱手:“既然如此,小女先行告退了。”
“去吧,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她們!”
劉封親自起身把關銀屏送出門外。
關銀屏身形挺拔,腳步輕快而穩健,絲毫不見長途跋涉的疲態。
待三人走遠,劉封這才重新返回書案後落座。
他將關羽的帛書又展開看了一遍,右手食指輕叩桌面,腦海中開始推演南郡戰局該如何破局?
但推演了片刻,劉封的思緒不知怎的又飄到了後院。
那明眸善睞的雙丹鳳眼、那修長挺拔的身段、那股不卑不亢的從容……確實是個好女子!
比起孫尚香的刁蠻算計,關銀屏身上多了一份坦蕩與正氣,言談之間知書達理,舉止之中又不失武人的利落乾脆。
“這才是我劉封該娶的女人,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劉封面上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隨即收斂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關羽的書信上來。
岳父來信求教,自己必須幫他出個主意,絕對容不得半點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