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孫權豁出去了,瘋狂堆兵搶人頭
眼見天色已暗,武陵城在漢軍的堅守下固若金湯,吳軍沒有絲毫破城的機會。
孫權只能無奈的下令鳴金收兵。
吳軍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屍體與無數面在風中搖曳的殘破旗幟。
經過半夜的清點,吳軍投入攻城的總兵力接近四萬人,陣亡超過五千,負傷者將近三千。
而武陵守軍同樣付出了沉重代價,漢軍陣亡八百餘人,更有近千名協助守城的百姓死於流矢之下。
劉封拖著疲憊的身軀巡視四面城牆,遇到每一個受傷計程車卒與百姓,都會停下腳步道謝。
一天廝殺與指揮下來,他的嗓音已經有些沙啞,卻依然字字鏗鏘。
“諸位今日捨命守城,大漢將來絕不會忘記諸位今日之功!”
百姓們俱都露出欣慰的笑容:“武陵是我們的家,我們武陵人誓與城池共存亡!”
巡視完畢,劉封返回將軍府,連夜召集眾將議事。
樊胄、關興、張苞、習珍、沙摩柯、寇登、呂諶,凡是排的上號的將領俱都以最快的速度到來。
連續的鏖戰,讓眾將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每個人的鬥志卻依舊高昂。
連續兩天的死守下來,累計殲滅吳軍近萬,而漢軍的陣亡人數僅為一千零四十二人,另有四百餘人負傷。
雙方的戰損比高達六比一,這意味著吳軍六萬人全部打光,才能把城裡的守軍全部兌掉。
所有人都相信,孫權不可能這麼瘋狂!
關興的右臂添了新的繃帶,張苞兜鍪上多了一道新添的凹痕,那是被一名吳將用槍桿砸出來的痕跡。
沙摩柯倒是精神精神矍鑠,只是他的鐵蒺藜骨朵上沾滿了乾涸的血漬,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吳軍今日損失慘重,孫權肯定會改變戰術。”
劉封居中端坐,語氣自信篤定。
“掘地道、斷水源、投石車,這些手段他肯定都會用上。守城最怕的從來不是猛攻,而是狂日持久的消耗。”
劉封目光轉向習珍,叮囑道:“習都尉,你立刻派人在靠近城牆的四面挖下一排深井,每口井中埋入水缸,蒙上牛皮,然後派聽覺靈敏計程車卒日夜貼在缸上聽聲。
一旦聽到地下有異響,便說明吳軍在挖地道,必須第一時間稟報。”
習珍抱拳領命:“末將遵命!”
劉封又把目光投向樊胄。
“樊太守啊,你連夜清查全城的糧草儲備與水井,把所有物資集中管控,按人頭定量配發。
我們要做好長期固守的準備,至少要堅守半月,才能耗到馬孟起的援軍抵達荊南的那一天!”
樊胄抱拳領命:“下官遵命!”
城外,吳軍大營。
帥帳內孫權居中高坐,數十名文武面色陰沉的站立兩旁,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孫權死死盯著各部呈上來的傷亡名冊,臉色如同死灰。
兩天的攻城下來,吳軍折損的兵力已經逼近萬人,另有兩千餘人負傷。
更讓孫權焦躁的是,城牆上守軍的兵力似乎並未見明顯減少,以他的觀察,守軍最多折損了一千的兵力。
諸葛瑾見孫權面色陰沉,當下拱手進言。
“武陵城池堅固,劉封更是提前做好了防備。強攻代價實在太大,若再繼續強攻,損失難以估量。
不如改用圍城之策,掘地道、截水源,再輔以投石車日夜騷擾。
此法雖耗時更久,但勝在穩妥,也能減輕兵力傷亡,只要能圍城一個月,定能讓城中守軍箭盡糧絕!”
孫權沉默了良久,理智最終戰勝了怒火。
“那就依你之言!”孫權咬牙切齒,“馬上派人去夷陵催促甘寧、宋謙,火速分兵前來增援。”
頓了一頓,孫權再次發號施令。
“讓夷道的孫皎也過來,命步騭從交州統兵北上攻打零陵,命呂岱率一萬人前來圍攻武陵。”
孫權說著話突然拔劍,狠狠砍向面前的桌案。
寒光一閃。
“咔嚓”一聲,孫權面前的桌案被斬下了一角。
這是孫權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每到憤怒或者表明態度的時候,他都會拔劍砍向桌案。
這些年來,孫權命江東頂級的鑄劍師為自己造了六口寶劍,分別叫做:紫電、青冥、白虹、辟邪、流星、百里。
因為劍足夠多,所以孫權不怕被損壞,養成了動輒拔劍斷案的習慣。
聽聞孫權這般瘋狂的調兵遣將,諸葛瑾眉頭緊鎖,再次拱手勸諫。
“吳侯,如此大規模地抽調兵力,幾乎將荊南與交州一帶的兵馬抽調一空。
若曹魏趁虛而入,亦或是蜀軍另有援兵,我軍恐首尾不能相顧,此舉是否會影響我軍的全域性謀劃?”
“全域性?”
孫權手撫紫髯,碧綠的雙眸中透著駭人的兇光。
“截止今日,死在劉封手下的大吳將士已有三萬!
孤若不能踏平武陵,將此賊碎屍萬段,何以告慰戰死的英靈?何以在江東立足!”
見孫權態度如此決絕,且劉封確實已成東吳的心腹大患,諸葛瑾深知多說無益,只能默然退下。
孫權收劍入鞘,目光轉向一旁的虞翻,厲聲下令。
“仲翔,你即刻起程,持孤的令箭趕赴長沙、江夏、柴桑、桂陽諸郡。
命各地太守火速徵調青壯入伍,為武陵大軍補充兵源。
孤就是硬耗,也要把這武陵耗成一座死城!”
虞翻不敢勸阻,雙手畢恭畢敬的接過令箭:“臣謹遵吳侯口諭!”
……
巴東郡治所永安。
在歷史上,這座城池還有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那就是“白帝城”。
初春乍暖還寒,這座位於長江上的水城整日被濃霧籠罩,宛如人間仙境。
太守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趙雲一身銀甲,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手中拿著一卷略顯褶皺的帛書,這是劉封派出的斥候,抄小路日夜兼程送來的求援信。
“孫權這碧眼小兒,竟然傾巢而出,傾荊州兵力圍攻武陵。”
趙雲看完信件,眉頭緊鎖,將帛書遞給下首的巴東太守輔匡與副將吳班。
輔匡雙手接過,一目十行的掃過,面色微變。
“孫權集結了六七萬大軍圍攻武陵?平東將軍手中不過萬餘兵馬,如何抵擋得住?”
趙雲沉聲說道:“公毅在信中言明,孫權既然率主力親征荊南,江陵必然空虛。他請我即刻出兵攻打秭歸,以此牽制吳軍,為武陵減輕壓力。”
吳班在一旁抱拳道:“將軍,適才剛剛接到斥候回報,甘寧已率吳軍撤出了秭歸水寨,退往夷陵方向。
如今的秭歸已是一座空城,我軍若此時順江而下,便能兵不血刃的入城。”
吳班話音落下,輔匡卻搖了搖頭,神色透著幾分謹慎:“子龍將軍、元雄將軍,此事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啊!”
“有何不可?”
吳班性子直,當即反問。
輔匡理了理官服,撫須做出分析。
“吳軍水戰嫻熟,甘寧更是江上的猛虎,詭計多端。
他突然撤出秭歸這等險要之地,焉知不是誘敵深入之計?
我軍水師若貿然東進,一旦在峽江之中遭到吳軍埋伏,戰船盡毀,則白帝城門戶大開。
依下官之見,不如固守城池,等候漢中王統領大軍到來,再做定奪。”
趙雲聞言,撫須沉吟,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輔匡的顧慮不無道理,蜀軍本就缺乏水戰經驗,若是中了甘寧的圈套,確實會動搖巴蜀的東面屏障。
但若按兵不動,劉封在武陵孤軍奮戰,一旦城破,荊南徹底淪陷,再想奪回來便難如登天了。
就在趙雲權衡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巡邏軍校快步邁入門檻,拱手稟報。
“啟稟趙將軍、輔太守,城外二十里處發現我軍旗號,乃是嚴顏老將軍與陳到將軍,率領一萬人馬趕到了。”
“嚴老將軍到了?”趙雲眼中閃過一抹喜色,臉上的凝重一掃而空,起身說道:“兩位,隨我出城接應!”
半個時辰後,白帝城西門外,一萬漢軍逶迤而來。
嚴顏騎在一匹黃驃馬上,雖是滿頭銀髮,但身披重甲,腰懸佩刀,顧盼之間威風凜凜,絲毫不顯老態。
在他身旁的陳到則是神色內斂,沉穩如山。
“老將軍一路勞頓,多有辛苦!”趙雲大步迎上前去,拱手見禮。
“子龍啊,好久不見了!”
嚴顏翻身下馬,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如鍾,“哈哈……你也不年輕了啊!”
趙雲捋著有些花白的鬍鬚大笑:“哈哈……老將軍所言極是,過完年之後,雲已經五十五歲了,比雲長年輕四歲,比大王也年輕四歲。”
嚴顏撫摸著蒼白的鬍鬚,感慨不已:“真是想不到,子龍竟然已經五十五歲了,這歲月啊,真是不饒人喲!”
趙雲忍不住跟著感慨,撫須長嘆:“想當年,我跟隨大王屯兵新野之時乃是建安六年,那時候雲三十七歲。
一轉眼過了十八年,如今荊州卻落在了曹賊與孫賊手中,真是讓人忿忿難平啊!”
嚴顏拍著趙雲的肩膀,豪氣干雲。
“那咱們就把荊州奪回來,老朽今年六十九,黃漢升七十二歲。我二人都不曾服老,難道子龍卻已經服老了嗎?”
趙雲苦笑:“不服老不行啊,若我年輕二十歲,我敢單槍匹馬殺到武陵,如今沒那個身手了。”
頓了一頓,喟嘆道:“復興大漢的重任,將來要落在年輕人的頭上了,幸虧公毅如今智勇雙全,我們大漢將來不愁無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