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叔贈你一對虎將
不多時,前去探路的斥候縱馬折回,在馬上抱拳高聲稟報。
“啟稟將軍,迎面來的是巴西太守、右將軍張飛所部,旌旗中有‘張’字大纛,約莫兩萬人馬!”
“原來是三叔來了。”
劉封聞言,懸著的心方才落地。。
成都總算做出了反應,張飛率兵來到西城,十有八九奉命趕赴上庸,接應關羽穩住東三郡局勢。
劉封對左右吩咐道:“打起本將旗號,列隊相迎,不得驚擾。”
“喏!”
親兵應聲而動,劉封的“副軍將軍”旗幟隨即高高豎起。
半個時辰後,兩軍相接。
張飛的大軍自西而來,隊伍綿延數里。
前方騎卒皆披皮甲,揹負弓矢,長矛如林。
後方步卒衣甲雖不如荊州精銳整齊,卻個個身材健壯,面帶風霜,一看便是巴西、巴中一帶的悍勇之士。
中軍大纛之下,一員大將策馬而出。
此人身高八尺,膚色黝黑,燕頷虎鬚,豹頭環眼,披一領黑漆鐵甲,外罩絳色戰袍,腰懸環首刀,手中丈八蛇矛斜壓馬鞍。
那雙眼睛瞪起來,好似銅鈴一般,未曾開口,已讓人心頭髮緊。
正是張飛張翼德。
劉封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依禮抱拳長揖。
“侄兒劉封,拜見三叔!”
張飛哪裡顧的上這些虛禮,幾步上前,一把抓住劉封的雙肩。
他力氣極大,劉封只覺得肩頭一沉,像被鐵鉗扣住。
“公毅!”
張飛聲音洪亮,震的人耳朵發麻,“你二叔呢?救出來沒有?快說!”
劉封抬頭看向張飛,鄭重答道:“三叔放心,二叔已脫離險境。如今正在上庸接掌東三郡,整頓兵馬,準備日後反攻荊州。”
張飛怔了一怔。
隨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壓在胸口多日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好!好啊!”
張飛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眼眶竟微微發紅,“謝天謝地,二哥總算沒事。若二哥真有個三長兩短,俺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東吳那群鼠輩殺個乾淨!”
說到“東吳”二字時,他咬牙切齒,鬚髯皆張,殺意幾乎要從甲冑縫隙裡溢位來。
劉封看著張飛這副模樣,心中暗自嘆息。
歷史上的張飛便是因關羽之死而急怒攻心,催逼部下趕製白甲白旗,日日鞭撻軍士,最終被張達、範疆割下首級,死的極其憋屈。
如今關羽雖被救回,但張飛這暴烈性子卻沒有半點改變。
若任由張達、範疆繼續留在他身邊,日後仍是禍患。
一個隱患,既然知道在何處,就不能放任不管。
張飛拉著劉封上下打量。
見他衣甲染塵,雖然面帶疲色,卻精神矍鑠,神采奕奕,不由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毅,你乾的好!”
“俺在巴中聽說二哥被困麥城,急的幾日沒睡。大哥命俺提兵來救,俺恨不的插翅飛到上庸。沒想到你已經把二哥救出來了!”
頓了一頓,又不解的問道:“你不在上庸協助你二叔反攻荊州,帶著這點人往西走,慾望何處?”
劉封沒有隱瞞,將自己與關羽商議後的安排簡要說了一遍。
自己讓出東三郡,由關羽坐鎮上庸,統領王平所部與三郡兵馬,北拒曹魏,南窺荊州。
而自己則攜關羽授予的假節鉞,先回成都面見劉備,請命之後再轉往武陵、零陵,設法保住荊南根基,日後與東三郡、白帝城三路合擊,共圖南郡。
張飛聽罷,先是皺眉,隨即大笑。
“好大侄,你這眼光讓三叔刮目相看啊,越來越有大將風度了!”
他又拍了劉封一下,力道仍舊不輕。
“俺二哥丟了荊州,心裡必定不好受。你把東三郡讓給他,讓他手裡有兵有地,比讓他灰溜溜回成都強的多……”
說到這裡,張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股心痛。
“二哥那性子,俺最清楚。若讓他光溜溜的回去見大哥,他嘴上不說,心裡能憋出病來。你這麼做給了他臺階,也是給了大漢一條用兵路線……有格局啊,大侄子!”
劉封拱手謙虛:“三叔過獎了,東三郡地近宛、襄,唯有二叔的威望才能鎮的住。侄兒年輕,名望不足,留在那裡不見得能守住。”
張飛點頭,看向劉封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欣慰。
他平日粗豪,卻並非不知輕重。
劉封這番安排看似讓地,實則是把關羽重新安置在可以用兵的位置上,也讓蜀漢保住了北出荊州的一條通道。
若只論大局,這比爭一城一郡的得失更要緊。
張飛朝劉封身後看了一眼,見隨行不過三百騎,還有一輛青布馬車,不禁眉頭一皺。
“你就帶這點人去荊南?”
劉封笑道:“侄兒先回成都請命,並非即刻孤軍深入。等見過父王,自會請兵南下。”
張飛摩挲著濃密的虯髯:“俺這次帶了兩萬人來上庸,已經把巴中、巴西一帶抽調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再要,也未必能要出幾個。”
他說著話,朝身後一招手。
“威烈,過來!”
一員年輕將領策馬而出,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行禮。
此人年約二十三四,身高八尺有餘,比張飛還要顯的魁梧幾分。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肩寬背厚,披一副魚鱗鐵甲,腰間懸刀,背後負弓,舉止間帶著將門虎子的勇悍之風。
劉封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張飛長子張苞。
張苞上前抱拳,聲音洪亮:“張苞拜見公毅兄長!”
劉封急忙還禮:“威烈賢弟不必多禮。”
張飛雙手叉腰,說道:“這小子力氣還成,就是歷練太少,你去荊南,身邊總要有個能衝陣的。俺讓兒子跟著你,替你開路!”
張苞聞言,不但沒有半點不情願,反而挺直了腰板。
“父親放心,孩兒願隨公毅兄南下。吳狗背盟偷襲,害得二伯險些身陷絕境,此仇不報,何以為將?”
劉封心中大喜:“哈哈……這可真是太好了!”
張苞勇武過人,又是張飛之子。
把他帶在身邊,不僅能增強實力,更意味著自己與張飛的關係進一步加深。
等將來到了荊南,許多事情便更好鋪開。
他鄭重抱拳致謝:“能得威烈賢弟相助,大事可期!”
張飛又朝另一側看去。
“安國,你也過來。”
又一名年輕將軍走出佇列。
此人身材頎長,眉目俊朗,面容與關羽有五六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沉靜。身著青色戰袍,外披輕甲,腰懸長劍,舉止從容。
正是關羽次子關興,表字“安國”。
關興上前行禮:“關興拜見公毅兄。”
劉封心中一動,連忙伸手扶住:“安國賢弟免禮!”
關興喟嘆道:“秋季時節,家父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命我入成都報捷,之後便留在成都侍學。
未曾想荊州轉眼有變,家父遭此大難,我不能隨侍左右,心中甚是慚愧。”
他抬頭看向劉封,抱拳懇求。
“如今公毅兄要去荊南,為家父圖謀收復南郡。小弟願隨兄長效力,雖不敢言有大才,但願盡一臂之力!”
“呵呵……這可真是太好了!”
劉封心中更加滿意,嘴角的笑容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關興是關羽之子,帶著他去荊南,還可以藉助“關羽”的名聲收攏人心。
畢竟武陵、零陵仍屬荊州舊部,關羽在荊州經營將近十年,有關興隨行,足以安撫不少人心。
劉封握住關興手臂,正色道:“能得安國相助,大事可成!”
張飛在旁邊大手一揮:“既然威烈、安國都願意跟你走,兵馬也不能少。俺撥給你兩千人,隨你南下!”
劉封故意推辭:“兩千人是否太多?”
張飛瞪眼道:“俺帶了兩萬人,少兩千礙什麼事?倒是你,若真去荊南,只帶兩三百人,能做什麼?難不成靠嘴皮子嚇退東吳?”
劉封心中明白,張飛話糙理不糙。
荊南局勢瞬息萬變,若手中沒有一支可用兵馬,等到了武陵、零陵二郡,即便有假節鉞,也難以壓住地方豪強和潰散兵卒。
劉封沉吟片刻,拱手道:“既然如此,侄兒便厚顏領受三叔好意。不過這兩千人,還請三叔派兩名軍中熟手統領,免得臨時調撥,軍心不穩。”
張飛點頭:“行!”
劉封笑道:“侄兒昔年在荊州時,與範疆、張達二人有過數面之緣,知其熟悉軍務。若三叔不棄,可命二人領兵隨我。”
張飛眉頭一挑,顯然有些意外:“範疆、張達?”
他回頭看向親兵,大吼一聲:“把那兩個傢伙叫來!”
不多時,兩名將校快步上前。
範疆身材中等,臉頰瘦削,留著短鬚,眼神頗為機敏。
張達則更壯一些,膚色微黃,眉眼間帶著幾分戾氣。
二人皆穿皮甲,腰佩環刀,上前之後向張飛與劉封行禮。
“末將範疆,拜見副軍將軍。”
“末將張達,拜見副將將軍!”
張飛看向劉封,仍有些納悶:“公毅,你還真認得他們?”
劉封神情平靜,淡淡道:“當年在荊州時,曾見過幾次。他二人雖名聲不顯,卻熟悉行伍,辦事還算利落。”
範疆、張達聽到劉封竟如此欣賞自己,臉上皆露出受寵若驚之色。
張飛倒也沒有多想。
在他看來,範疆、張達不過是軍中尋常將校,既然劉封點名要用,給了便是。
兩千兵馬而已,若能助劉封在荊南立足,也算值得。
“範疆、張達聽令!”
“末將在!”
二人齊聲應命。
張飛喝道:“你二人即刻挑選兩千精壯,隨副軍將軍南下荊南。到了公毅麾下,要謹守軍令,若敢懈怠,俺定然扒了你們的皮!”
範疆、張達心頭一凜,連忙抱拳。
“末將遵命!”
劉封看著二人低頭領命,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把他們從張飛身邊調走,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還要讓鄧艾盯住他們。
若這二人安分守己,便讓他們在軍中效命。
若有異心,便提早除掉,絕不給他們靠近張飛的機會。
亂世之中,救一員大將,有時不必衝鋒陷陣,只需提前挪開一把暗藏的刀。
如果張飛不是慘遭這兩個鼠輩毒手,在諸葛亮北伐的時候,也不至於派出馬謖去抵擋張郃這個百戰悍將。
有張飛坐鎮街亭,不把張郃的狗膽嚇破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