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孤城圍困
三天後,狂徒留張梁守邯鄲,自帶一萬人南下。
大軍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地開進,塵土遮天蔽日。
趙烈率先鋒軍走在最前面,高遠替狂徒負責的天軍在中軍,張寶的地軍在後軍,韓忠帶漳水屯田營的民兵押運糧草。
走了三天,鄴城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狂徒勒住馬,用銅鏡片看著遠處。
鄴城的城牆比邯鄲高得多,目測至少三丈,城牆上的垛口密密麻麻,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望樓。
護城河寬五丈,水深不見底,河面上架著吊橋,吊橋後面是厚重的城門。
“烈哥,你看這城,好打嗎?”
趙烈把長矛橫在馬背上,也看了看,“不好打,城牆太高,護城河太寬。硬攻,傷亡太大。”
狂徒點了點頭,“那就先不硬攻,圍。”
狂徒分兵四門。
北門趙烈率兩千;南門張寶率騾騎一千五;東門高遠領天軍兩千;西門狂徒親督人軍及先鋒軍,輔兵三千虛設營寨。
韓忠引民兵扼守糧道。
四門合圍,斷絕鄴城與外界的聯絡。
圍而不攻,等城裡糧盡,等韓馥自己撐不住。
鄴城裡的韓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坐在州牧府的大堂上,面前站著幾個將領,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邯鄲失守的訊息已經傳到了鄴城,黃巾軍圍城的訊息也傳到了鄴城。
韓馥是個文官,膽小怕事,平時靠著袁紹的勢力才坐穩了冀州牧的位置。
現在袁紹自顧不暇,黃巾軍打到了家門口,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諸位,黃巾軍圍城,該如何是好?”韓馥的聲音在發抖。
麴義站了出來,他是韓馥手下最能打的將領,身長八尺,虎背熊腰,手裡提著一柄大斧。
“主公,黃巾軍雖眾,但多是烏合之眾。末將願領兵出城,殺他一陣!”
韓馥猶豫了一下,“出城……萬一打不過呢?”
潘鳳也站了出來,他是韓馥手下另一個將領,使一柄開山大斧,勇猛有餘,謀略不足,“主公,末將願與麴將軍同去!定斬狂徒首級!”
韓馥還是猶豫,審配在旁邊說話了,他是韓馥的謀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主公,不可出城。黃巾軍圍而不攻,就是要引我們出去。野戰,我們沒有勝算,不如堅守,派人突圍去渤海求袁紹援助。袁紹不會坐視冀州落入黃巾軍之手。”
韓馥聽了,覺得有理,“好,派人突圍……誰去?”
潘鳳又站了出來,“末將願往!”
韓馥見狀,點了點頭,“潘將軍,你率五百騎,今夜突圍。務必把求援信送到袁紹手中。”
潘鳳領命。
當天夜裡,潘鳳率五百騎開南門突圍。
張寶早就料到了這一招,他讓韓忠在南門外挖了陷馬坑,布了絆馬索。
潘鳳率騎衝出南門,忽然見到一束束火把在四周出現。
見到此時有伏兵,潘鳳連忙急轉東向,卻踏進韓忠預掘的溝塹區。
戰馬陷蹄嘶鳴間,兩側蘆葦蕩弩箭齊發!
親衛拼死護主,潘鳳揮斧擋住一輪輪的箭雨,最終還是被地軍套索拽落。
“你就是潘鳳?”張寶鐵錘壓住潘鳳的背脊,冷笑道:“冀州上將?不及我黃天一小卒!”
潘鳳渾身是泥,大斧都被丟在一邊,臉上全是血,但嘴還很硬,“潘某頭可斷,膝不跪賊!速殺我!”
張寶哈哈大笑,“匹夫之勇!黃天義師前,安敢妄逞武夫之悍?”
潘鳳被押到了狂徒面前,渾身是泥,狼狽不堪。
狂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潘將軍,願降否?”
潘鳳梗著脖子,鑑定到:“不降!韓公待我不薄,我豈能背主求榮!”
狂徒點了點頭,“有骨氣,送他去邯鄲,交給張梁。好好養傷,不要虐待。”
潘鳳被帶了下去。
【被絆馬索陷馬坑活捉,這也太慘了】
【那是狂徒他們早就猜到會有人報信,提前準備了】
【狂徒不殺他,還養傷,這是要收服他】
【可是,感覺這潘鳳有點菜啊】
【這話說的,信不信你可能接不住他一斧子】
與此同時,提前數日進入鄴城的徐方在鄴城裡的策反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他扮成商人,在鄴城的市集裡租了一間鋪子,白天賣布,晚上聯絡。
他第一個接觸的是麴義。
麴義是韓馥手下的大將,但韓馥疑心重,對他不信任,糧餉經常剋扣,功勞經常被別人搶去。
徐方摸清了這一點,託人給麴義送了一封信,約他在一家酒樓見面。
麴義來了,穿著一身便裝,大斧沒有帶,但腰間別了一把短刀。
徐方已經在雅間裡等著了,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
“麴將軍,請坐。”
麴義坐下來,看著徐方,“你是誰?”
“在下徐方,黃天國長史。”徐方倒了兩杯酒,推給麴義一杯,“麴將軍,韓馥待你如何?”
麴義端起酒杯,沒有喝,“你什麼意思?”
“韓馥無能,冀州遲早是別人的。黃天王求賢若渴,你若獻城,可封將軍。”徐方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麴義沉默了片刻,“我受韓公厚恩……”
“韓馥待你如奴僕,何恩之有?”徐方打斷了他,推過一卷竹簡“你的功勞,被他搶走;你的糧餉,被他剋扣。你在韓馥手下,永無出頭之日。”
“黃天王不一樣,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看看趙烈,看看高遠,看看陳平,哪一個不是從底層提拔上來的?”
麴義瞥見賬目手筋暴起,酒盞鏗然碎裂,但依舊猶豫,“容我想想。”
徐方點了點頭,“不急,黃天王圍城,至少還能圍一個月。你慢慢想。”
【麴義在猶豫】
【廢話,要是你的功勞全被上司強掉了,你會怎麼做?】
【這話讓老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樓上這哥們……有點東西的】
【韓馥眾叛親離,鄴城遲早是狂徒的】
韓馥的求援信終究還是送到了渤海。
袁紹召集眾將商議。逢紀說:“主公,黃巾軍圍鄴城,韓馥求援。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能擊敗黃巾,順勢奪取鄴城,冀州就是主公的了。”
袁紹點了點頭,派袁紹遣顏良統步騎三萬馳援。
顏良是河北名將,使一柄大刀,有萬夫不當之勇,他率軍日夜兼程,三天就趕到了鄴城以北的洹水。
狂徒派出去的斥候早就探到了顏良的行蹤。
狂徒聞報冷笑:“烈哥,顏良來了。你帶先鋒軍去迎。不要硬拼,拖住他。我這邊加緊攻城。麴義若降,可斷其歸路!”
隨後便命趙烈領千騎襲擾顏良。
讓趙烈帶一千騎兵去偷襲騷擾袁軍的糧草輜重隊伍,又讓高遠帶著人馬在洹水邊的樹林裡設下埋伏。
顏良作為先鋒部隊前行,遇上突然射來的火箭,戰馬受驚亂竄,以為前方有大批敵軍埋伏,便暫時撤退三十里安營紮寨。
可他哪裡知道,這時候鄴城的箭樓之上,即將插上了黃天的旗幟。
鄴城內的糧草越來越少,韓馥急得團團轉。
麴義找到審配,兩個人關起門來商量了一夜。
“審公,韓馥守不住鄴城了。”麴義的聲音很低。
審配沉默了很久,“你想獻城?”
“是,但不是為了富貴,是為了鄴城的百姓。”麴義看著審配,“黃巾軍圍城,圍而不攻,不擾民,不濫殺。狂徒此人,不是賊,是雄主。審公,你是有才能的人,在韓馥手下屈才了。黃天王那裡,才是你施展才能的地方。”
審配又沉默了很久,“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