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王克邯鄲
三日後,天天軍兩千、地軍兩千、人軍一千、先鋒軍三百,輔以韓忠所率屯田營八千民兵,共一萬三千餘人,從太行山出發。
行軍路線選的是滏口陘……
天軍重甲步兵在前,地軍騾騎居中,人軍敢死隊殿後,民兵押運糧草輜重。
趙烈率先鋒軍探路,長矛橫馬。
走了兩天,隊伍在一處河谷裡停下來休整。
狂徒蹲在河邊,捧起水洗了一把臉。
水很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韓忠從後面跑過來,臉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血印子。
“天王,前面發現一群流民,好幾百人,餓得走不動了。大多是老人、女人、孩子,還有幾個青壯。”
狂徒站起來,“去看看。”
流民們擠在路邊,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一個老人躺在地上,嘴唇乾裂,眼睛半睜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已經說不出話了。
一個婦人抱著嬰兒,嬰兒哭都哭不出聲了,只是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
狂徒蹲下來,摸了摸那嬰兒的臉,冰涼。
狂徒沉默片刻:“韓忠,分三日口糧與青壯,老弱婦孺安置於河谷。高遠,你領一隊人伐木搭棚,留半月糧秣駐守。”
韓忠領命而去,炊兵架起大鍋,生火煮粥。
米香飄散開來,流民們像瘋了似的往鍋邊擠,被士兵們用長矛攔住了。
士兵以矛杆隔出通道,狂徒親自掌勺:“黃天不棄百姓!青壯從軍者,全家免賦;願留河谷者,秋收分田!”
第一個接過碗的是那個抱嬰兒的婦人,她接過碗,手在抖,粥灑了一些出來,燙得她眼淚直流。
她先把碗湊到嬰兒嘴邊,嬰兒嘬了兩口,嘴角流出白色的米漿,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別急,慢慢吃。”狂徒的聲音很低。
婦人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出了兩個字,“謝謝。”
最終兩百餘青壯入地軍,餘者叩首謝恩。”
狂徒搖了搖頭。“不用謝,從今天起,你們是黃天國的百姓了,飢餓也不會存在。”
流民裡有兩百多個青壯,願意從軍。
狂徒把他們編入地軍,交給張寶訓練。
張寶把鐵錘往地上一頓,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漢子,嘆了口氣,“就這身板,得練多久?”
狂徒說:“練到能打仗為止。”
大軍繼續南下。
第五天,邯鄲城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城牆不高,只有兩丈多,護城河也不寬,但城門緊閉,城頭上站滿了士兵,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狂徒勒住馬,用銅鏡片看了一會兒。
“李歷閉門不出,烈哥,你去叫陣。”
趙烈策馬出陣,單人獨騎跑到城下。
他勒住馬,仰頭看著城頭,長矛指天,聲音洪亮,“李歷!黃天王大軍已到,開門投降,免你一死!”
城頭上一陣騷動。
過了片刻,一個穿著紅色甲冑的將領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他就是李歷,韓馥的部將,四十多歲,面白無鬚,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旁邊的一個副將站出來,大聲喊道:“反賊!休得猖狂!看我來斬你!”
城門開了一條縫,那副將騎著馬衝了出來,舉著長槍,直奔趙烈。
趙烈沒有動,等那副將衝到跟前,長矛橫掃,一矛砸在那副將的肩膀上。
那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城頭上一片死寂。趙烈把長矛扛在肩上,仰頭看著城頭,“還有誰?”
沒有人回答。
李歷更是縮回了垛口後面,連臉都不敢露了。
【趙烈一矛秒殺副將】
【這武力值,不愧是霸王速成班死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成員,就是硬啊】
【李歷是不是太慫了點】
【這樣的守城,我覺得我也行啊】
狂徒沒有急著攻城,他讓趙烈在城下叫陣,自己帶著高遠去勘察地形。
邯鄲城的北門最窄,城牆也最矮,但護城河最寬。
南門是正門,城高牆厚,但護城河窄。
狂徒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裡畫簡圖。
“高遠,你從北門攻,北門窄,咱們的兵力展不開,但他們的兵力也展不開。你和張梁帶著人軍,用雲梯攻城,先登者,賞百金。”
高遠點了點頭,“天王放心,人軍絕不失手。”
攻城在第三天凌晨開始,天還沒亮,張梁親率人軍千人夜襲北門。
雲梯甫立,金汁傾瀉而下,慘嚎聲中十餘人墜牆。
張梁挽盾格開箭雨,鉤索甩上垛口:“先登者,授田百畝!”
高遠第一個爬上雲梯。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盾牌,箭頭釘在盾牌背面,離他的臉只有一寸。
他沒有停,繼續往上爬,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人軍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地爬上城牆,與守軍短兵相接。
高遠一刀砍翻了守在垛口後面的兩個士兵,跳上了城頭。
“人軍——上城了!”高遠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
七百人像螞蟻一樣湧上城牆。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打懵了,陣型開始鬆動。
城門洞開的瞬間,趙烈鐵騎突入,火光中只見張梁血染半臂,猶自嘶吼:“擒李歷者賞千金!”
李歷在南門聽見北門的喊殺聲,臉色煞白,騎馬就往北門跑。
跑到一半,被潰兵攔住,“將軍!北門失守了!黃巾軍進城了!”
李歷勒住馬,呆了片刻,然後調轉馬頭,往南門跑。
狂徒早就料到了這一招。
南門外,趙烈帶著先鋒軍等著。
李歷開南門逃跑,剛衝出城門,就被趙烈一矛挑下馬,生擒活捉。
邯鄲城破。
狂徒騎馬從北門入城,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恐懼,有好奇,有期待。
而這些百姓個個面黃肌瘦,明顯是不知多久沒有正正常進食了。
狂徒勒住馬,舉起手,“開倉放糧!黃天之下,人人有飯!”
百姓們歡呼起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孩子哭。
狂徒翻身下馬,走進州府,坐在李歷的位置上。
陳平站在他旁邊,展開一卷空白的竹簡,準備記錄。
崔明率文吏即刻接管府庫戶籍,高遠帶兵巡防四門。
陳平諫言到:“降卒四千餘,可汰弱留強補入輔兵;豪強糧倉當充公,然土紳需安撫。”
狂徒看著面前的令箭,想想還是正式點,便擲令箭到:“準!另告百姓:凡指認貪虐官吏者,賞;趁亂劫掠者,斬!”
“另,傳令下去,不得擾民。搶百姓一粒米者,斬。欺百姓一尺布者,斬。”
狂徒的聲音不大,但堂上堂下每個人都聽見了。
【邯鄲拿下!】
【人軍的戰鬥力真猛】
【感覺還是高遠和張梁帶起來了,這兩個才是真的猛】
【開倉放糧,民心所向】
【狂徒哥坐州府的樣子,有王者風範】
當天晚上,狂徒在州府裡設宴,款待降將和當地士紳。
李歷被押上來,跪在堂下,渾身發抖。
狂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李歷,我不殺你。你回去告訴韓馥,黃天國不是賊,是要讓天下百姓吃飽飯的國。他若投降,我保他富貴。他若不降,我就打到他降。”
李歷磕了三個頭,被帶了下去。
陳平走過來,低聲說:“天王,邯鄲已下,下一步,是不是該南下打鄴城了?”
狂徒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鄴城的位置上,“不急,先休整三天。三天後,兵發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