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賠禮道歉
就在她以為即將看透趙軒一生過往時。
趙軒漆黑沉寂的識海深處,一道古樸蒼茫的人影驟然凝現。
人影朦朧飄渺,看不清具體容貌,卻自帶無上道韻,靜靜佇立在識海核心,彷彿萬古長存的道祖,漠然俯瞰世間一切。
這一刻,
丁渡霜所有侵入識海的神魂,盡數被硬生生擋回,
寸進不得!
丁渡霜心神巨震,體外身軀都下意識一顫。
趙軒原本以為是太極圖自主護主,但很快就否認了這個想法。
太極圖過於逆天,根本不屑於主動對付一個區區的金丹修士,眼前這道人影有些熟悉,是當初菩提葉當中教他神魂功法的那位大能。
宮殿內,
丁渡霜臉色煞白,眼底的漠然與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與驚悚。
從那道朦朧人影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遠超金丹層級的恐怖氣息。
那是層次、境界、道韻的全方位碾壓,是螻蟻仰望蒼天的絕對差距,根本不是她一個金丹中期修士能夠觸及、抗衡的存在。
元嬰!
絕對是元嬰大能的底蘊!
這一刻,
她腦海中轟然炸響之前趙軒的那句話,我背後站著一位元嬰期大能。
原來根本不是虛張聲勢!
不是謊言恐嚇!
這小子,真的有元嬰大能坐鎮護道!
無盡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手腳冰涼,神魂顫慄,方才的強勢、傲然、不屑,盡數化為徹骨的恐懼。
識海中,
那道古樸人影緩緩抬眸,冰冷淡漠的目光落在丁渡霜侵入的神魂之上。
沒有滔天殺意,沒有凌厲攻勢,僅僅只是一道眼神掃視,便讓丁渡霜感覺自身神魂即將崩碎。
下一刻,
人影抬手,
隔空一抓。
看似緩慢平淡的動作,卻囊括天地道則,封鎖四方虛空。
丁渡霜心神狂吼,神魂之力想要遁逃後撤,可整片空間盡數被禁錮鎖定,她身軀僵硬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連神魂都無法流轉。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席捲而來,死死攥住她的神魂本源,猛地朝外一擲!
“啊!”
一聲淒厲慘痛的慘叫,從丁渡霜口中爆發而出。
她整道侵入趙軒識海的神魂被強行撕扯,神魂本源受創,劇痛鑽心,渾身靈力瞬間紊亂失控,氣息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絲殷紅血跡。
短短一瞬,
強勢無比的金丹中期大能,硬生生被一道殘留虛影打傷了神魂。
冰冷的神魂反噬之力緩緩褪去,侵入識海的那股霸道神念被徹底驅逐乾淨。
趙軒心神落地,
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終於穩穩落下,暗自長長鬆了一口濁氣。
危機,
算是暫時解除了。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抹濃濃的失望湧上心頭。
他本以為那位菩提道影現身,最少也得重創丁渡霜的本源神魂,讓這位目中無人的金丹大能付出慘痛代價,好好撕下對方一層皮。
沒想到對方僅僅只是被強行震出識海,受了一點輕傷,連修為根基都未曾損毀。
太過便宜她了。
宮殿中央,丁渡霜再也維持不住半分金丹大能的超然姿態。
她雙腿一軟,渾身脫力,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精緻慘白的面容上佈滿驚魂未定。
方才那短短瞬息的對峙,是她修行數百年來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那道佇立在趙軒識海中的朦朧人影,
太過恐怖。
對方隨手一抓,讓她這位堂堂金丹中期修士徹底禁錮,連一絲一毫的反抗能力都沒有。
那等無上偉力,
彷彿只需一念之間,便能將她神魂捏碎。
直至此刻,
她的識海依舊陣陣刺痛,神魂本源搖搖欲墜,一身靈力紊亂沸騰,久久無法平復。
殿內一時死寂無聲。
趙軒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望向癱坐地上的丁渡霜。
四目對視的剎那,空氣中暗流湧動,無聲的張力籠罩整座華麗宮殿。
丁渡霜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濃烈的惱怒與憋屈。
她乃是元陽宗嫡系金丹長老,坐鎮一方,位列北疆頂層戰力,平日裡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萬人敬仰,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今日竟被一個區區紫府後期的小輩逼到這般境地,還被對方身後的神秘存在重創神魂,堪稱百年未有之奇恥大辱。
可這絲惱怒僅僅在心底翻騰一瞬,便被她強行死死壓下。
恐懼,
早已佔據了她所有心神。
那道識海人影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絕對是元嬰大能無疑,甚至絕非普通的元嬰初期,那等道韻,極有可能是元嬰圓滿,乃至更高境界的無上存在。
這般頂級大能,若是真要追究報復,彈指之間便可覆滅她、乃至整個元陽宗,根本沒有任何抵擋的可能。
萬般不甘,
萬般憋屈,
最終都只能化作妥協。
丁渡霜壓下所有心緒,收斂一身戾氣,放低了從未對晚輩展露過的姿態,聲音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沙啞,誠懇開口:“趙小友,方才是在下魯莽冒犯,多有得罪,還望小友海涵。”
看著對方徹底服軟低頭的模樣,趙軒嘴角勾起一抹鬼笑。
他也不起身,
徑直旁若無人地走到殿中玉椅旁坐下,姿態散漫,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
“丁前輩何必如此,我先前明明再三警告於你,告知我身後有元嬰大能庇護,你偏不信,只當我是虛張聲勢,現在這般模樣,可是被嚇壞了?”
一句話,
戳得丁渡霜麵皮發燙,心底滿是苦澀與無奈。
自她突破金丹、執掌宗門權柄以來,便是這片疆域的頂尖霸主,手握生殺大權,一言可定無數紫府修士的生死榮辱。
她萬萬想不到,
自己今日會栽在一個後輩紫府修士手中,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
可一想到那尊深不可測的元嬰大能,她所有的傲氣、不甘、委屈,盡數煙消雲散,半點都不敢流露。
趙軒靜靜看著她隱忍的模樣。
對方此刻已然被徹底震懾,心底畏懼叢生,正是自己爭取好處、順勢敲詐的最好時機。
錯過今日,
等對方回過神、緩過心神,再想從金丹大能手中拿取資源,便是千難萬難。
心念至此,
趙軒笑意微斂,語氣多了幾分深意:“丁前輩,你方才強行搜我神魂,欲奪我畢生隱秘,這般行徑,可不是一句簡單道歉就能揭過的。”
丁渡霜心神一緊,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連忙開口問道:“小友所言極是,是在下過錯在先,不知小友想要何種補償,但凡我能拿出的,絕不推辭。”
她此刻只求平息此事,安撫好這位神秘小輩,徹底了結恩怨,免得背後那位元嬰大能追責降臨。
趙軒故作沉吟,微微思索片刻,抬眼直接問道:“不知前輩手中,可有霄華補源丹?”
此話一出,
丁渡霜嘴角猛地一抽,心頭狠狠一跳。
霄華補源丹!
那是頂尖丹藥,煉製手法極為繁複苛刻,所需輔藥大多絕跡難尋。
即便是她元陽宗這般金丹宗門,煉丹堂也極少煉製,宗門庫存常年空缺,根本沒有多餘存貨。
她無奈苦笑搖頭:
“小友眼光極高,只是這霄華補源丹煉製難度極大,耗材甚巨,我宗門之內並無存貨,實在拿不出來。”
趙軒聞言並不意外,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再度開口:
“既然沒有此丹,那紫霄靈液呢?”
聽到這個名字,
丁渡霜微微鬆了口氣,深吸一口氣點頭道:“紫霄靈液我手中尚有一小瓶。”
紫霄靈液雖不如霄華補源丹那般珍稀逆天,卻也是頂尖靈物,正是趙軒當下最需要的修行資源。
“那就此物便可。”趙軒當即敲定,語氣乾脆利落。
丁渡霜心中萬般不捨。
可眼下形勢逼人,她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為了不得罪那位隱世元嬰大能,再珍貴的資源也只能忍痛割愛。
到手好處,
他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的戲謔與強勢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誠懇恭敬之色。
他鄭重拱手行禮,語氣真摯無比:“多謝前輩慷慨相贈,方才之事純屬一場誤會,還望前輩莫要放在心上,日後若是見到我師尊,晚輩定然會在師尊面前,多多誇讚前輩識大體、明事理,豁達大度。”
這番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
丁渡霜聞言徹底鬆了一口大氣,心中懸著的巨石穩穩落地。
對她而言,只要能用資源擺平的恩怨,就不算真正的禍事,只要能抹平此事、不得罪元嬰大能,損失一瓶靈液微不足道。
心頭大石落地,丁渡霜神色也舒緩了不少。
可趙軒並未就此罷休,稍作停頓,他狀似隨意地再度開口:“對了,前輩手中是否還有冰屬性的靈寶?”
生怕對方直接拒絕,趙軒不等她開口,便提前補上說辭,理由找得無比穩妥周全:“前輩放心,我絕非白拿,百年之後,便是我師尊兩千五百載壽辰,我打算尋一件品相上乘的冰屬性靈寶當作賀禮,若是前輩有貨,我按市價靈石購置,絕不佔前輩半點便宜。”
丁渡霜聞言眼神一動,連忙追問:“哦?令尊莫非是冰靈根修煉的大能?”
這可是極為關鍵的資訊,若是能摸清那位元嬰大能的根腳屬性,日後也好刻意交好、規避風險。
趙軒卻淡淡搖頭,語氣疏離,不願多談:“師尊諱莫如深,這些晚輩不便多問。前輩只需告知有無即可,有便交易,沒有我再另尋他處。”
見他不願透露師尊資訊,丁渡霜雖有遺憾,卻也不敢多逼,低頭認真思索片刻,如實回道:“我自身並無冰屬性靈寶,不過我宗門師兄手中倒是珍藏一件上品冰靈靈寶,若是小友需要,我可代為引薦,從中牽線交易。”
誰知話音剛落,趙軒便果斷搖頭拒絕,沒有絲毫猶豫。
“不必了,多謝前輩好意。”
為了打消對方疑慮、堵住後續問話,趙軒特意給自己找了一段無可挑剔的合理說辭,語氣誠懇坦然:“師尊早年便告誡於我,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是溫室之中培育出來的。大道風雨,皆需親身歷經,磨難越多,道心越堅、修為越快。”
“故而這些年我一直隱姓埋名、低調蟄伏,從不輕易暴露師尊身份,更不會借師尊威名欺壓旁人、謀取便利。我能有今日修行速度,皆是源於獨自歷練、歷經風雨。”
“今日身份意外敗露,實屬絕境無奈,絕非我本意。若是再頻繁藉助前輩人脈、暴露師尊蹤跡,怕是會惹師尊不悅,得不償失。”
他心底暗自補充一句。
金丹修士心思深沉、城府極深,太過難纏。
今日純屬絕境被迫暴露,若是繼續牽扯,遲早會被對方挖出更多破綻,夜長夢多,他根本不敢賭。
丁渡霜聽完這番話,不僅沒有半點懷疑,反而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她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元嬰大能調教出來的弟子,心性、格局、道心,遠非尋常天驕可比。
隱忍蟄伏、不仗勢欺人、潛心歷練,這般心性,難怪進步神速。
“原來如此,是在下考慮不周,險些壞了小友修行大道。”丁渡霜鄭重致歉,隨即鄭重保證,“小友放心,今日之事,在下絕對守口如瓶,不會向外界透露半分小友的真實身份與過往。”
話音落下,
她終究壓不住心底最深的好奇,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在下斗膽一問,不知令尊如今修為,已然抵達何種境界?”
面對丁渡霜滿是好奇的問詢,趙軒面上故作遲疑,眉頭微微蹙起,一副左右為難、暗藏機密的模樣。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既然要借師尊名頭震懾對方,那就索性吹得大一些,往最頂尖的層次去說。反正只是空口言語,無需付出半點代價,卻能徹底掐滅對方心底所有的僥倖與窺探心思,一勞永逸。
片刻猶豫過後,趙軒才壓低聲音,神色鄭重,一副破例告知的口吻:“此事本是師尊嚴令保密的秘辛,旁人我半個字都不會透露。不過既然是丁真人詢問,也算與前輩有緣,我便據實相告。”
他抬眸看向滿臉期待的丁渡霜,語氣平淡,卻字字驚雷:“師尊他老人家,早已抵達元嬰巔峰之境,如今一直在閉關蟄伏,嘗試衝擊更高的無上境界。”
“元嬰巔峰!”
短短四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宮殿之中。
丁渡霜身軀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佈滿極致的難以置信,整個人徹底呆滯當場。
她嘴唇微張,久久無法閉合,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元嬰巔峰!
那是何等恐怖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