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金丹搜魂
青芸城明面上兩百多位紫府修士的詳細底細,盡數被他摸清。
每個人的修行功法、本命神通、慣用法器、修為深淺、所屬勢力、城內職位、性格短板、恩怨糾葛,乃至平日行蹤喜好,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些詳盡情報,在接下來的秘境之爭,能幫他規避無數風險,提前洞悉對手底牌,價值無可估量。
他特意翻看了關於自己的記載,內容極為簡單。
韓立,紫府中期,來歷不詳,身家豐厚,頗有資產,行蹤隱秘。
寥寥數語,幾乎沒有有效資訊。
他常年閉關,極少露面幫了自己,在加上刻意低調隱忍,不參與紛爭,不顯露底牌,外人無從探查,只能記錄下最淺顯的表面資訊。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趙軒整理好玉簡,收斂所有氣息,起身走出靜室,再度踏入坊市街道之中。
街巷依舊繁華,人流湧動,各方修士往來穿梭,熱鬧非凡。
趙軒不急不緩,順著街道隨意閒逛,一邊覆盤昨夜收納的情報,一邊默默觀察城內修士動態。
可就在此時,整片天地驟然一滯!
一股無上磅礴、碾壓萬物的恐怖威壓,突兀從九天之上轟然落下,籠罩整座青雲谷!
天地靈氣瞬間凝滯,往來修士盡數身軀一僵,心頭生出本能的敬畏與惶恐。
趙軒心神驟緊,猛地抬頭望向高空。
青雲谷百里禁空,紫府之下嚴禁御空,紫府修士也需落地步行,唯有金丹大能,可無視谷內規矩,凌空而行。
此刻天上。
肯定有金丹修士。
高空雲層上,一道纖瘦窈窕的少女身影凌空而立。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容貌絕世,肌膚勝雪,一條白色的裙襬無風自動,整個人的氣質無比出塵,如同月下仙子。
然而就這樣一位女子身上散發著恐怖無比的氣勢。
金丹大能!
少女原本非常隨意的把神念給散開,隨意掃了一下下方的人。
但下一瞬。
她靈動的眸子微微一亮,眼底掠過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原本散漫的神念瞬間鎖定人群之中的趙軒。
一道清冷戲謔的聲音,憑空在趙軒耳畔響起,唯獨他一人可聞,周遭無數修士無一察覺半點異常。
“小傢伙,倒是藏得挺深,跑得倒是夠快。”
聲音入耳的剎那,原本打算藉著人群悄然退走的趙軒,身軀驟然僵在原地,背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心底一股極致的驚駭瘋狂滋生!
不可能!
他如今修為突破紫府後期,氣息收斂早已爐火純青,加上自身神魂遮掩,尋常紫府圓滿乃至假丹修士,都絕對看不破他的偽裝。
他自認隱藏得滴水不漏,小心翼翼蟄伏數年,從未顯露半點異常,沒想到終究還是被人一眼看穿了底細,甚至摸清了他的行事軌跡!
不等他心神平復,高空少女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純白流光,瞬息跨越數百丈虛空,徑直朝著他逼近而來。
趙軒心中苦笑,只覺今日簡直倒黴透頂。
不過是閒來逛街打探訊息,居然無端撞上一位金丹修士,還被對方精準盯上。
遇到金丹。
根本沒有什麼反抗的能力,最好的選擇就是直接跑路。
就在他打算立刻遁走的時候,耳畔那道戲謔的女聲再度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威懾:“敢跑,本座便直接一掌拍死你。”
冰冷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心頭。
趙軒渾身一緊,所有遁逃的心思瞬間徹底掐滅。
金丹修士一念可鎮山河,一掌可碎紫府。
在絕對的境界碾壓面前,他這點半步金丹的戰力,根本不值一提,毫無半點反抗餘地。
他只能硬生生駐足原地,收斂所有氣息,一動不動,靜待對方降臨。
眨眼之間,
白裙少女飄然落地,穩穩落在趙軒身前。
近距離觀望,
少女容顏愈發驚豔,眉眼靈動,卻自帶金丹大能的超然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趙軒不敢有半分失禮,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
“晚輩韓立,見過丁真人。”
他早已在情報中摸清城內所有金丹修士底細,眼前這位,正是四大宗門之一的頂尖金丹丁渡霜。
丁渡霜垂眸望著躬身行禮的趙軒,眼底笑意漸濃,唇角微揚,緩緩開口,一語道破他所有偽裝:
“屠盡季家、覆滅陸家、連根拔起曹家,接連掀起數場腥風血雨,做下這麼多大事,小傢伙真以為改名換姓、隱匿行蹤,本座便認不出你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貫耳,炸得趙軒心神巨震,後背瞬間爬滿冰涼寒意。
他心底只剩無盡驚駭與無奈。
數年蟄伏,步步謹慎,改姓名、掩行蹤、藏過往、斂氣息,為的就是在陌生的青芸城安穩立足,規避一切舊日恩怨與未知風險。他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尋常金丹修士都未必能勘破分毫,萬萬沒想到今日一時鬆懈上街閒逛,竟撞在了丁渡霜手中。
數年苦心經營的偽裝,在對方眼中形同虛設,所有隱秘、所有過往,盡數被扒得乾乾淨淨。
當真可謂造化弄人。
趙軒心中百味雜陳,卻不敢流露半分怨色。
眼前之人是實打實的金丹大能,抬手便可鎮壓自己,眼下絕非逞強之時。
他只能壓下所有心緒,硬著頭皮拱手開口,語氣誠懇謙卑:“真人明鑑,晚輩隱姓埋名漂泊至此,並無半分歹意,只是初入大城,人心複雜,只想低調行事、安穩修行,圖個便利而已。”
“哦?”
丁渡霜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眼底滿是不信與戲謔,“低調行事?”
“你趙家一路殺伐,覆滅季家、踏平陸家、連根拔除曹家,手上染滿各大附屬勢力的鮮血,這般雷霆霸道的作風,也配叫低調?依我看,你潛入青芸城,分明是故技重施,伺機殺人奪寶,吞併各方資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浩瀚無邊的神念驟然鋪開,如同汪洋大潮般將趙軒從頭到腳徹底籠罩。
細密、霸道、凌厲的神識不斷在他皮肉、經脈、丹田之間來回掃動,一寸寸探查他的底細與破綻。
以往,
都是趙軒憑藉遠超同階的神魂,肆意探查他人底細。
天道輪迴,
今日終究輪到他被人強行窺探全身,半點隱秘皆無。
趙軒渾身緊繃,頭皮發麻,連忙沉聲辯解:“晚輩絕無此心!過往紛爭皆是被逼無奈,自保而已,絕非主動尋釁奪寶。”
丁渡霜笑意更冷,眼神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倒是嘴硬。”
“你可知季家、陸家、曹家,盡皆我元陽宗麾下附屬勢力?依附宗門千年,按時納貢、恪守規矩。你趙家區區蠻荒崛起的小家族,也敢肆無忌憚,接連覆滅我宗門附屬勢力,膽子當真不小。”
趙軒心神一凜,飛速開口辯解:
“回真人,我趙家昔日亦是元陽宗附屬勢力,年年按時上供,從未斷絕分毫,恪守宗門規矩。
往日紛爭,皆是各大勢力率先尋釁,我趙家只是被動反擊,絕非有意挑釁宗門威嚴。”
他此刻只能盡力辯駁,擺正姿態,只求暫緩對方殺意,拖延局勢。
可丁渡霜根本不為所動,只是輕輕搖頭,眼底戲謔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規矩?勝負生死,便是最大的規矩。”
話音未落,她玉手驟然探出,速度快得超越肉眼捕捉,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瞬間鎖住趙軒周身經脈、封印靈力運轉。
趙軒心頭大駭,下意識催動全身靈力掙扎,半步金丹的磅礴戰力盡數爆發。
可在金丹大能的絕對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反抗都如同螳臂當車,微不足道。周身空間被徹底禁錮,靈力凝滯、肉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所有掙扎盡數落空。
毫無懸念,他被丁渡霜一把攥住肩頭,身形一晃,瞬間騰空而起,撕裂空氣,帶著他瞬息離開繁華坊市。
沿途風聲呼嘯,景物飛速倒退,趙軒被對方提著凌空飛掠,全程無力反抗,只能任由對方擺佈。
短短數個呼吸,
兩人便跨越無盡街巷,落在一座氣勢恢宏、雕樑畫棟的凌空宮殿之中。
這座宮殿靈氣濃稠如雲,地磚皆是暖玉鋪就,樑柱纏繞靈紋,殿內仙氣嫋嫋、威壓沉沉,一看便是金丹大能的專屬修行道場。
丁渡霜隨手一甩,
趙軒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重重墜落,被隨意丟棄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重重一摔,筋骨微麻,可趙軒半分不敬、半分怨氣都不敢流露,落地瞬間連忙順勢起身,躬身低頭,姿態謙卑,一副服軟求饒的模樣。
丁渡霜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他這副姿態,眼中浮出幾分玩味笑意:“傳聞趙家那位天之驕子,天不怕地不怕,殺伐果斷、傲骨無雙,今日怎麼這般識趣,反倒膽怯求饒了?”
趙軒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恭敬誠懇:“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在丁真人這般金丹大能面前,不過螢火之比皓月,豈敢有半分狂妄?前輩威嚴蓋世,晚輩心悅誠服。”
這番示弱的話語,穩妥又謙卑,挑不出半點毛病。
丁渡霜聞言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自得與瞭然,緩緩道出緣由:“你的易容改氣之術,的確精妙絕倫,足以瞞過世間九成九的紫府修士,甚至尋常金丹初期修士也難以勘破。”
“可惜,你運氣太差,偏偏遇上了我。”
她抬眸淡淡看向趙軒,語氣帶著幾分傲然:“本座早已突破金丹中期,且修煉一門頂尖瞳術,專門勘虛妄、破偽裝、辨本源。你這點小手段,在我眼中破綻百出,毫無隱秘可言。”
說到此處,她眼中浮出濃郁的好奇,上下打量著趙軒,目光探究:“我很好奇,你出身蠻荒小族,無頂級資源、無深厚底蘊、無宗門加持,短短數年時間,從籍籍無名一路崛起至紫府後期。”
“這般修煉速度,遠超各大上古世家、千年宗門的嫡系傳人。你身上,必然藏著天大的機緣與秘密。”
話音落下,她眼神驟然一冷,神念再度暴漲,直指趙軒識海。
“既然你不肯主動交代,那本座便親自看一看。”
“搜魂!”
二字落下,霸道絕倫的神魂之力瞬間凝聚,化作無形利刃,徑直朝著趙軒識海侵入。
趙軒頭皮炸裂,心中掀起滔天驚懼。
搜魂之術,
乃是修行界最陰毒、最霸道的手段,也是所有修士最忌憚、最痛恨的酷刑。
一旦被搜魂,一生記憶、所有秘密、所有底牌,都會被盡數窺探,他身上秘密太多,任意一項洩露,都會引來滅頂之災。
絕對不能被搜魂!
趙軒雙目驟凝,厲聲大喝,語氣帶著極致的鄭重與威懾:“前輩住手!晚輩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我背後有元嬰大能坐鎮庇護,你今日若敢對我強行搜魂,他日必定禍及自身,後果絕非你能承受!”
他只能搬出元嬰大能的名頭拼死震懾,這是他眼下唯一的退路。
可聽聞此言,
丁渡霜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而嗤笑出聲,滿眼不屑。
“元嬰大能?”
“小傢伙,說謊也得掂量分寸。這片北疆疆域,天地靈氣枯竭,大道殘缺,數千年未曾誕生過一尊元嬰修士,更無元嬰大能常駐。你拿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元嬰靠山嚇唬本座,未免太過可笑。”
在她眼中,趙軒不過是臨死掙扎、虛張聲勢,想要借虛無縹緲的名頭嚇退自己,純屬自欺欺人。
下一刻,她不再有半分遲疑,無視趙軒所有反抗,強橫的神魂毫無阻礙地衝入趙軒識海,欲要強行扒開他所有記憶與隱秘。
趙軒眼底閃過極致決絕,身軀瞬間緊繃,已然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
秘密曝光,必死無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哪怕神魂受損、肉身崩碎,也絕不任由對方揉捏。
可就在他即將催動全部底牌拼命的剎那,
識海深處,
一直沉寂無聲的太極圖,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這一絲異動極其細微,外人無從察覺,卻讓瀕臨絕境的趙軒瞬間看到了一線生機。
他心頭一動,
硬生生壓下所有拼命的衝動,收斂周身戾氣,靜觀其變。
瞬息之間,丁渡霜那浩瀚霸道的金丹中期神念,已然徹底侵入趙軒的識海深處,即將觸碰他的核心記憶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