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真相與曾經的東美洲隊
白衣人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消失不見。
鄭吒扛著化血神刀,刀身上還殘留著惡魔小龍的龍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入海中。
他仰頭看著那扇門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感受到極大的惡意,轉過頭,發現身後的隊友們正正齊刷刷盯著他。
“看著我幹嘛?”鄭吒被看得混身不自在,肩膀一聳,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理直氣壯,“我的驚世智慧下線了!現在打架找我,其他的你們安排。”
眾人對視一眼,沉默了片刻後,幾乎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很好,熟悉的鄭吒味,只不過比以前更加擺爛了。
在有外接大腦的情況下,直接明說除了打架別找他。
程嘯齜了齜牙,本想習慣性吐槽兩句,但看到鄭吒身上那些還在冒煙的傷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帥西從齊天大聖的形態中退出,那張暗金色的神格卡牌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了一圈,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沒入袖中。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之前更加澄澈。
在經歷了法天象地的極限爆發和地魁那一戰的生死碰撞後,他的心靈之光再次凝練了幾分,對於四階中之後的道路隱隱有了想法。
李帥西看了一眼鄭吒,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收攏兩界湖的王奕,說道:“確實,腦子這種東西,有一個就夠了。”
王奕站在半空中,兩界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回他的靈性深處。
“我和這個世界的老爹打個招呼,大家就走吧。”他開口,聲音傳遍整片戰場。
這一次,王奕沒有動用心靈之光,他選擇使用本土化的通訊方式。
並指如劍,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繁複的正氣符文陣列。
符文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篇簡短的資訊,隨即化作一縷淡金色的流光,朝著舊金山的方向激射而去。
資訊的內容很簡單:一切安好,即將離開,多謝這段時間的關照,以後有機會,再回來給師傅做飯。
做完這一切,王奕收回手,吐出一口濁氣,對眾人說道:“走。”
就在眾人準備進入大門的剎那,
一道金光突然毫無徵兆地在眾人面前出現,然後炸開。
光芒散去,兩個身影顯現。
第一個是個嬌小的女孩,十二三歲的模樣,雙手插在兜裡,歪著頭,那雙大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靜和滄桑。
成小玉。
第二個則是一身墨綠色西裝,金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手杖。
瓦龍。
“既然交了保護費,”小玉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種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輕鬆語調,“小玉大人就會負責保護你。”
王奕看了她一眼,腦海中老爹的回信剛才已經傳了回來。
那封回信極短,只有寥寥數句,但資訊量卻一點都不少。
關於小玉和瓦龍,老爹只說了一句“你帶走吧,他們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位置了”。
王奕沉默了片刻,隨即對眾人說道:“帶他們兩個一起吧。”
他頓了頓,目光從小玉和瓦龍身上掃過,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瓦龍被正氣與黑氣同時盯上了,而且他手上有東美洲隊的殘破輪迴腕錶,想要脫離這個世界,小玉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老爹沒細說。”
程嘯上下打量了一番瓦龍,然後嘖了一聲:“好傢伙,一個被世界法則鎖死的黑幫老大,一個根本看不透的小女孩,這趟專列越來越有意思了。”
瓦龍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的上流紳士:“各位,打擾了。希望我不會成為拖累。”
“你已經拖累了,少說兩句。”程嘯擺了擺手,習慣性毒蛇一句,語氣裡倒也沒有多少敵意。
小玉則完全無視了程嘯,徑直走到王奕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王奕哥哥,那個白衣人……他還沒有徹底消失,對不對?”
王奕低頭與她對視了片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跟緊我,不要亂跑。”
小玉眨了眨眼,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行,小玉大人聽你的。”
王奕抬頭望向那扇依舊懸浮於高天之上的金色門戶。
“走吧。”
鄭吒說完,率先一步踏出,身影化作流光,沒入門戶之中。
其他人緊隨其後,
…………
當到達目的地時,王奕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光怪陸離的空間之中。
時間,失去了線性。
他看到了“上一秒”的自己正從門戶中踏入,又看到了“下一秒”的自己已經站在了某片虛空中。
兩個身影重疊,卻沒有發生任何碰撞,彷彿他們只是存在於不同圖層上的幻影。
空間,失去了方向。
腳下可能是頭頂,左側可能是過去,右側或許是未來。
眾人明明緊緊相隨,但在王奕的感知中,鄭吒同時出現在他的正前方和背後三千米處;
詹嵐的身影則分裂成了無數個,每一個都處在不同的年齡狀態,在虛空中靜靜站立。
因果,成了亂麻。
所有的能力與力量都開始變得虛幻,如同隔著水面看月亮,輪廓還在,但觸碰不到。
唯有基因鎖四階中代表的心靈之光不受任何影響。
“這是……”鄭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罕見的凝重。
他的化血神刀出鞘,刀身上的血焰在這片空間中呈現出“霧化”狀態,明明應該燃燒的火焰此刻卻像一團被稀釋的煙霞,凝聚不起來。
鄭吒的眉頭皺成了川字,他嘗試以源天神眼審視這片空間,入目所見只有一片不斷變幻的幾何圖形,那些圖形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旋轉、組合、碎裂。
這是一片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非要說的話,這裡像是一座無限延伸的破碎圖書館。
由無數大小不一的發光符文構成的書頁,懸浮在虛無之中。
有的燃燒,有的腐朽,有的剛誕生便已湮滅。
每一頁“書”上,都記載著《成龍歷險記》世界的不同可能性。
“歲月史書的存放之地……”詹嵐喃喃自語道,“所有的超凡力量都被壓制了!不,不是壓制,是虛幻化!”
“沒錯,力量不是被壓制了。”王奕凝視著自己掌心,心靈之光的光芒依舊璀璨,“是這個空間的優先順序高於我們的力量體系。除了心靈之光外,大機率得是已經自成迴圈或者擁有獨立法則的力量受到的影響才能小些。”
就在這時,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呼喚,在王奕的真靈中炸響!
那召喚帶著無盡的思念與焦急——是本體和洞天!
王奕猛地睜開眼,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在破碎書頁與因果長河的盡頭,在那片虛無的最深處,他看到了自己的“洞天”。
那是一片橫跨萬里的浩瀚界域!
天河倒掛,星辰懸浮,樹根扎入虛空,汲取著不可名狀的能量。
無數生靈在那片界域中生存、繁衍、修行,香火願力匯聚成金色的雲海,環繞著中央一座巍峨的神山。
天河萬靈洞天!
王奕能感受到,此時的天河萬靈洞天正在與某種同樣龐大的力量無聲對抗,彷彿正在以自身的界膜為盾,強行支撐起一片相對穩定的“錨點”。
而在洞天之前,四道身影呈犄角之勢,與另一道身影遙遙對峙。
楚軒、王宗超、朱鵬、銘煙薇。
而與他們對峙的那道身影……
白衣人。
在王奕的視野中,那道身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疊加態”。
他既是那個溫文爾雅的白衣人,同時又是一團由破碎歷史與扭曲因果拼湊成的怪物。
他的腳下,踩著一本不斷翻頁的書籍,每一頁翻過,都有無數世界的光影生滅。
王奕的眉頭在看清局勢的瞬間便皺起。
如此近距離的感知下,他已經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洞天此刻所承受的壓力與呻吟。
而影、芽衣、戴芙、維納斯獸四人,此刻正在洞天內部以全力維持著洞天的基本運轉。
芽衣正在調動歸墟湖的全部能量來對沖那股外部壓力,戴芙則將萬劫蒲魔樹的外環系統全部展開,如同一張巨網般覆蓋了洞天界膜的大部分割槽域,試圖分擔壓力。
維納斯獸則催動虛擬世界樹為芽衣與戴芙全力提供算力支援。
但即便如此,她們也快要到極限了。
“楚軒!”王奕下意識地呼喊。
與此同時,楚軒彷彿聽到了他的呼喚,又彷彿早就計算到了這一刻。
他微微側首,目光穿透了層層破碎的書頁與因果迷霧,精準地落在了剛剛進入這片空間的王奕等人身上。
下一秒,王奕等人腳下的虛空,突然浮現出一個複雜到極點的幾何陣列。
它由純粹的邏輯與因果律構成,在這個不可知之地中強行開闢了一條“捷徑”。
“牽引邏輯,執行。”
楚軒的聲音冰冷。
陣列光芒大放,王奕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那錯亂的時空與扭曲的因果被強行“拉直”,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兜住了他們,猛地一拽!
天旋地轉。
當眾人再度站穩時,已然出現在了楚軒的身側,天河萬靈洞天的壁壘之前。
對面,白衣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塊由歷史符文構成的“腕錶”,又看了看已經到齊的中洲隊眾人。
“不錯,不錯。”他鼓了鼓掌,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觀看一場精彩的演出,“比我預計的,快了十七分四十三秒,楚軒,這場賭局,是我輸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破碎書頁的光芒:
“你早該知道,當你選擇給瓦龍留下那塊腕錶作為路標的時候,就等於給了我們追蹤你因果線的鑰匙。賭徒在輸光之前,總會認為自己還能翻盤。”
白衣人哈哈大笑,笑聲中卻沒有半分歡愉。
“也許吧,按照賭約,”他攤了攤手,身形開始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消散,“你們先交流交流。”
在白衣人消失的瞬間,楚軒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
“團隊頻道資訊已更新,快速閱讀,覺醒心靈之光的將自身情報上傳,未覺醒的進入王奕的洞天之內,協助分擔壓力。”
詹嵐、程嘯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清楚輕重。
在這片連四階初的力量都會被虛幻化的鬼地方,他們確實成了累贅。
“明白。”程嘯咧嘴一笑,拍了拍王奕的肩膀,“那我們就去裡面給你當電池了,有事叫我們。”
王奕點頭,心念一動,洞天壁壘上開啟了一道門戶。
詹嵐、零點、程嘯、蕭九命、秦輟玉五人化作流光沒入其中。
瓦龍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小玉,也咬著牙跟了進去。
小玉卻沒有動。
她站在王奕身側,雙手插兜,仰頭望著那片破碎的因果長河,輕聲道:“我不用進去,這裡……是我的家。”
王奕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強求。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團隊頻道。
那裡面,是楚軒早已整理好的、關於這片空間與本次任務的全部真相與資訊。
這片空間是歲月史書的存放之地,也是中洲隊眾人最初的降臨之處。
降臨之初,除了早已跨入基因鎖四階中級,覺醒心靈之光的楚軒可以自如運轉自身力量之外。
唯一還能在這片規則崩壞之地穩住陣腳的,便是王奕那座擁有龐大質量與自洽法則迴圈的洞天。
按常理來說,接下來的局面無非重複後天世界的例子,眾人依託洞天為堡壘,打一場穩妥的陣地消耗戰。
但不出意外的話,偏偏就出了意外。
這個世界的任務,維持陰陽二氣的平衡,在他們踏入此地的第一時間,便已註定是一場死局。
《成龍歷險記》的世界觀中,“陰陽平衡”本就有多種詮釋方式。
但在眼下這個異典世界中,所謂的平衡,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道為封印歲月史書而設的枷鎖。
歲月史書的封印並非恆定不變,會隨著正氣與黑氣的起伏漲落而出現裂隙。
正因如此,過去無數幕後之手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正氣與黑氣的劇烈震盪。
每一次失衡,都是撬動封印的一根槓桿。
也正因如此,八仙才不得不以不死神明之身,做出那等看似違背常理的決斷。
他們不是在守護陰陽,而是在囚禁歷史本身。
那個白衣人,原來的名字叫做趙錢孫,曾經是主神空間東美洲隊的隊長。
一個同樣被主神投放進《成龍歷險記》世界執行任務的輪迴者。
但趙錢孫的野心更大。
他試圖利用這個世界的特性,試圖染指歲月史書的力量,藉此獲得進入原典成龍歷險記世界的資格。
他帶領東美洲隊與這個世界的正氣與黑氣進行了長達數年的戰爭,幾乎以一己之力將兩股力量都逼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他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全隊覆滅,自身重傷瀕死,最終殘存意識與歲月史書融合失敗,最終變成了如今這個“白衣人”的形態。
而中洲隊,就是在東美洲隊團滅之後,被主神投放進來擦屁股的“保潔人員”。
至於王奕自己為什麼會被單獨剝離真靈、轉世重修,原因也在這份資料中得到了說明。
這個任務在進入瞬間就是死局。
正氣與黑氣迴圈在趙錢孫的連番打擊下早就徹底消失。
楚軒在降臨的瞬間就做出了決斷,必須有人以自身的“質量”來填補這個空缺,重新構建一套新的正氣與黑氣迴圈體系,否則這個世界會在短時間內徹底失控。
而最優選擇,就是王奕的天河萬靈洞天。
中洲隊的所有人中,只有王奕的洞天擁有足夠龐大且自成迴圈的法則體系,可以承擔起“替代正氣與黑氣迴圈”這個近乎瘋狂的任務。
“狗日的主神……”王奕看到這裡,哪怕以他現在的城府,也忍不住臉色一黑,“這個鬼地方的正氣與黑氣迴圈,踏馬的居然是楚軒拿著我的洞天手搓出來的,難怪其他人都安安穩穩,就我自己一個淨身出戶。”
至於小玉,王奕側過頭,目光落在那道嬌小的身影上。
她是這個世界在失去正氣與黑氣之後,所選擇出來的繼任者。
是天地法則在瀕臨崩壞之際,最後一縷自保的本能所凝聚出的容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留給自己的一條退路,一個不到最後關頭都不會啟用的備用方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要罵孃的衝動,繼續往下看。
至於眾人身上的歲月史書殘頁,則是楚軒在剛降臨的時候趁對方不備,以天子封神術強行從趙錢孫身體上撕下來的。
那些碎片確保了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身份的合法性,杜絕了白衣人直接出手抹殺輪迴者的可能。
同時上面也被楚軒附加了因果錨定,確保眾人無論在這個世界經歷多少條時間線的跳躍,最終都會迴歸到這個不可知的空間。
王宗超、朱鵬、銘煙薇三人在各自的時間線中同樣經歷了類似的流程。
王宗超在某個時間線中以拳意硬撼八仙封印後突破,開啟了基因鎖四階中級,覺醒了心靈之光;
朱鵬停留在四階初級,但他的情況較為特殊,完全不存在心魔的概念;
銘煙薇同樣是四階初級,但提前覺醒了心靈之光。
加上鄭吒、王奕、李帥西、趙櫻空,以及楚軒本人,中洲隊現有的四階中級成員已經達到了六人。
王奕快速瀏覽完所有資訊,隨即將自身心靈之光“映照”的詳細資料和應用範圍上傳給了楚軒。
王奕大步走到了洞天前方。
他面向那扇正在微微震顫的界膜,深吸了一口氣。
心靈之光“映照”在他周身化作一輪清澈如水的光輪,如同活物般舒展,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包裹著他的身體,朝著洞天門戶直直撞去。
“我先進去了。”他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其他人按楚軒的安排來。”
流光沒入洞天門戶的瞬間,整座天河萬靈洞天猛地一顫。
混元歸墟湖的湖水開始逆流而上,兩界湖的太極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世界樹的枝葉同時綻放出成千上萬道光芒,封神臺上那些沉寂了許久的英靈雕像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睛。
王奕的真靈入駐洞天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彷彿同時存在於無數個地方。
歸墟湖底一隻沉睡靈獸的夢境中、封神臺上一尊英靈塑像的瞳孔深處、萬劫蒲魔樹最頂端一片嫩芽的尖端、禪境花園裡一株千年靈植根鬚末梢的水珠裡。
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如同從狹窄的視野突然張開到了無限廣闊的天地,每一個角落都在同時向他傳遞資訊,每一次呼吸都在同步調整著洞天內部每一處法則的振動頻率。
影、芽衣、戴芙、維納斯獸,四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他的到來。
影站在世界樹最高處,她緊繃了不知多久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芽衣立於歸墟湖的中央,腳下是太極圖緩緩旋轉的投影,她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靈魂波動重新接管了洞天的主控權,一直繃緊的精神驟然一鬆,閉了閉眼。
戴芙則直接顯化出蒲魔樹的元神形態,翠綠色的長髮如同無數條活著的藤蔓在虛空中舒展,她發出一聲痛快的低吟,那些被迫以極限功率運轉的外環脈絡在此刻得到了來自洞天核心的直接補給,壓力驟減之下,枝葉發出沙沙的歡鳴。
身處數碼世界承擔算力中樞壓力的維納斯獸,露出燦爛的笑容,望著數碼世界樹那不斷流轉著符文的天花板,長舒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回來了就好。”
而在楚軒的輔助下,王奕的力量迅速與洞天核心完成了對接。
他的心靈之光如同一條條細密的血脈,滲透進洞天的每一寸空間、每一條法則迴圈、每一個能量節點。
那些原本獨立運轉、各自為政的子系統在這一刻被重新串聯起來,從附屬世界到歸墟湖,從世界樹到封神臺,從萬劫蒲魔樹到英靈殿,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志下重新歸於一體。
王奕此刻已經接管了正氣與黑氣的迴圈樞紐。
楚軒的佈置比他想象中更加精密,趙錢孫的核心意志被楚軒以天子封神術層層壓制,正氣與黑氣的本源力量被引導進了洞天的迴圈結構中,再由洞天的法則系統進行“翻譯”和“再分配”。
但這種接管剛剛開始,遠未完成。
王奕感覺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能量洪流正在瘋狂沖刷著他的意志。
趙錢孫施加在洞天上的壓力不減反增,正氣與黑氣兩股本源能量也在接管過程中不斷以各種形式暴走、衝擊、試圖掙脫洞天迴圈的束縛。
片刻後,王奕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但他隨即便強行壓下那股不適感,開始調動心靈之光“映照”的力量。
王奕將自身對正氣與黑氣的理解以更高效的方式滲透進洞天的每一個節點之中。
就在這時,白衣人趙錢孫,再度現身。
在他身側,七道同樣身著白衣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凝實。
“東美洲隊。”楚軒的聲音冷冷響起,“原編制十二人,任務過程中隕落五人,趙錢孫融合歲月史書時作為柴薪獻祭兩人,剩餘五人受黑氣侵蝕墮落。”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白衣人最不願展露的傷疤。
趙錢孫臉上的溫文爾雅徹底剝落。
他的面容開始扭曲,皮膚下浮現出由歷史符文構成的青筋,雙眸中倒映著無數世界的毀滅景象。
“楚軒……你總是能算到一切。”他的聲音變得重疊,彷彿有無數個他在同時開口,“但那又怎樣?你以為贏了那場賭局,就能贏過命運?”
“在王奕使用心靈之光完美接管正氣與黑氣迴圈之前,”
楚軒沒有理會他的癲狂,轉過頭,冰冷而清晰的聲音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我來拖住他的本體。”
話音未落,楚軒的身影驟然沖天而起!
轟!!!
一輪無窮大日,在不可知之地中憑空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