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惡魔盡誅與即將開始的最終一戰
最南端被水汽徹底籠罩的海域上空，水之惡魔芭莎正緩緩浮升。
芭莎的表現與盤古地獄中時截然不同。
它每一次呼吸，都會引動方圓數千裡的海水隨之起伏，彷彿整片太平洋都在與它的心跳共鳴。
“水……”芭莎抬起手，五指微張，指尖的薄膜在空氣中輕輕顫動，發出類似潮汐拍岸的低沉迴響，“我已經……太久沒有感覺到如此真實的水了。”
它低下頭，目光穿透數千米的海水，直抵大洋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與寒冷。
在那裡，有沉睡了億萬年的海底火山，有橫貫太平洋的巨型海溝，有無數條暗流在無聲奔湧。
所有屬於“水”的一切，此刻都在向它發出共鳴，如同遊子歸鄉，如同君王甦醒。
王奕站在高空，兩界湖的虛影在頭頂懸浮。
內部正逆兩界之力瘋狂交織，將天地元氣、日月菁華盡數碾碎，化作最精純的源能，源源不絕地灌入王奕體內。
“人類。”芭莎的聲音直接在王奕的識海中響起，帶著水流般的黏膩陰冷之感，“我能聞到，你身上有水的氣息，你也想掌控水？”
“掌控水？”王奕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與見獵心喜，“不，我只是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河。”
話音落下，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遙遙指向天穹。
心靈之光，映照！
王奕周身浮現出無窮無盡的符文與光影。
元神級《天河正法》！
轟隆！
兩界湖劇烈震顫，湖面倒傾，全部化作一元重水！
此刻在心靈之光的映照下，王奕以兩界湖為烘爐，以自身為河道，硬生生在這方黑氣世界中，再現了一條橫貫天穹的無邊天河！
“決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
王奕低聲吟誦，聲音初時輕微，卻在剎那間與整條天河共鳴，化作滾滾雷霆！
“老子踏馬砸死你！”
他沒半分仙人風姿，單手向下一按，那條由億萬滴一元重水匯聚而成的天河，轟然崩塌，朝著芭莎當頭砸落！
一片天，塌了下來！
由一元重水組成的天河，帶著足以碾碎大陸的恐怖質量，從九天之上轟然傾瀉！
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成環形的激波，雲層被撕扯成漫天流蘇，光線都在天河質量的影響下發生了彎折。
芭莎仰頭望著那道傾瀉而下的天河，沒有閃避。
芭莎緩緩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那片從天而降的毀滅之水。
在它腳下，整片太平洋的海面在剎那間沸騰，彷彿活了過來。
億萬條水龍從海面升起，每一道都裹挾著足以掀翻島嶼的巨力，它們仰天長嘯，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迎著王奕的天河逆流而上！
轟——！！！
兩道水之洪流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沒有絢爛的能量爆炸與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到極致的轟鳴。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排開，形成一道圓形真空帶，向四周急速擴散。
海面被壓出直徑超過百公里的巨型凹陷，凹陷的邊緣激起數百米高的水牆，如同末日海嘯般向著遠方推去。
王奕的天河與芭莎的逆流陷入了僵持。
兩股水之洪流在半空中互相侵蝕、吞噬，水花四濺中，每一滴飛濺的水珠都蘊含著足以擊穿鋼鐵的動能。
王奕的天河在質量上佔據優勢，一元重水的密度遠超尋常海水，每一滴都重逾百噸；
芭莎的逆流在數量上碾壓，整片太平洋都在響應它的呼喚，源源不絕，無窮無盡。
“質量不差，”芭莎的聲音從逆流的核心處傳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但你又能撐多久？這片汪洋是我的主場，你就算把天上那片湖的水全部倒幹，也填不滿太平洋的萬分之一。”
王奕沒有答話。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維持兩界湖的全力輸出對當前這具轉世之身的消耗極大，心靈之光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嘴角勾起一個猙獰的弧度。
“誰說老子！只會正面砸了？”
話音未落，王奕的身形驟然變化。
一道漆黑的水流從他周身湧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覆蓋了全身。
那水流的質感與一元重水截然不同，更加陰冷，更加幽邃，彷彿是從九幽地底深處湧出的冥河之水，每一滴都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黑水真法，玄冥真水！
玄冥真水的精髓在於操弄天下凡水，能任意指揮，雪霧冰霜、雲蒸雨露無不隨心所欲地操縱變化。
當王奕以天河正法駕馭一元重水作為正面洪流，同時以黑水真法凝聚玄冥真水悄然滲透時，一道遠比表面更加兇險的暗流正在芭莎的逆流底部無聲蔓延。
芭莎最初並沒有察覺。
它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維持那道阻擋天河的逆流之上，同時還在分心感受太平洋深處那些沉睡的古老水脈，試圖喚醒更多的力量來碾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直到某一道暗流悄無聲息地觸及了它核心處的“本源水脈”，它才猛然警覺。
“什麼東西？！”
芭莎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
它感覺到自己與水之本源的聯絡被某種外來力量強行“切入”了。
那種力量如同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了它最核心的感知節點，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中，在它的水元掌控網路中迅速蔓延。
玄冥真水正在滲透、同化它的本源水脈！
“不——！”芭莎的嘶吼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慌亂。
它瘋狂催動力量，試圖將那縷玄冥真水從體內驅逐出去，但入侵的速度遠超它的預期。
或者說，王奕等待的就是它分心的這一刻。
天穹之上，天河驟然暴漲！
失去了芭莎全力壓制的逆流在瞬間被一元重水砸穿，億萬斤重水如同隕石群般轟然墜落，精準地覆蓋了芭莎所在的位置。
芭莎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它的身軀化作一道液態的水流想要從重水的覆蓋中逃逸。
但就在它身形變化的同一瞬間，那些潛藏在逆流底部的玄冥真水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想跑？”王奕的身影在重水洪流中融化，轟然化作黑水真龍真身。
長達百丈的漆黑水龍，龍瞳之中，兩團湛藍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黑水真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龍軀一擺，裹挾著漫天玄冥真水與一元重水，以近乎瞬間般的速度衝入了芭莎化作的那道液態水流之中。
兩道水流在半空中糾纏、翻滾、撕咬，如同兩條巨蟒在深淵中搏殺。
王奕所化的黑水真龍死死咬住芭莎的本源水脈，玄冥真水如同千萬條觸手瘋狂侵入對方的水元體系，從內部瓦解、同化、吞噬。
芭莎瘋狂掙扎著，水之惡魔的力量在極致的恐懼與憤怒中爆發到了頂點。
它引動了整片太平洋的海嘯來衝擊那條纏繞自己的黑色水龍，試圖以絕對的質量將對方碾碎。
但王奕根本不閃不避，頂著萬鈞重壓死死纏住不放，九心海棠在頭頂綻放出璀璨的光輝，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湧入龍軀，填補著每一次海水衝擊造成的損傷。
“天河正法……以水為根……”王奕的聲音從黑水真龍的喉嚨中傳出，“一元為基，星斗為引，四海為爐，以天地之水……煉化萬靈！”
龍身驟然光芒大盛！
湛藍色的天河真意與漆黑的玄冥真水同時爆發，兩股同源而異質的力量在芭莎的本源水脈中轟然碰撞。
芭莎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鳴，它的身軀從液態開始不可逆轉地凝固、晶化、最終化作無數細密的水藍色結晶，在虛空中漫天飄散。
每一片結晶都映照著芭莎最後的恐懼與不甘，但它們已經失去了所有活性，只是一些被徹底煉化的本源殘渣。
黑水真龍緩緩散去，王奕的身形重新凝聚在半空中。
“正統的天河正法……”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一條由純粹水元構築而成的迴圈經絡，“不差不差。”
…………
戰場的另一角，詹嵐的情況並不算樂觀。
她一襲墨色長裙，立於高空之中，周身環繞著無數由純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星河漩渦。
這是她以《星河大帝》心靈武道為根基，結合自身巫師體系重構的星宿海。
每一顆星辰都是她精神力的顯化，由虛化實，擁有干涉物質世界的磅礴偉力。
但此刻，這片星宿海正被兩頭兇魔瘋狂撕扯。
山之惡魔波剛，乃是七大惡魔中純粹力量與吞噬之道的極致體現。
它沒有任何花哨的能力，就是吃、砸、撞！
詹嵐以精神力凝聚的星辰轟擊在它身上，炸開漫天石屑，但它只是咆哮一聲，張開那彷彿能吞下山河萬物的血盆大口，竟將爆炸的餘波連同精神力碎片一起，生生吞入腹中！
而那些被它吞噬的能量，竟化作了它修復身軀、繼續膨脹的養料！
“不夠！不夠！再多來一點！”
波剛的咆哮如同滾雷，它每一步踏出，都在海面上留下一片燃燒的熔岩腳印。
它張開大嘴，猛地一吸，詹嵐星宿海邊緣的數十顆精神星辰，竟然被這股狂暴的吞吸之力拉扯得脫離了軌道，朝著那無底深淵般的巨口飛去！
而在波剛身側，天之惡魔西木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
它的身軀瘦長而佝僂，背後是一對殘破卻又巨大的黑色羽翼，翼展足有百丈。
它並不與詹嵐正面交鋒，使用天空權柄，在雲層中高速穿梭。
每一次閃現，都會帶起一道足以撕裂空間的颶風之刃，或者是一團壓縮到極致的真空爆彈。
它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不斷騷擾、牽制、消耗著詹嵐的精力，為波剛創造近身吞噬的機會。
詹嵐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心靈武道修為，確實可以演化出萬千殺伐手段。
但她的根本問題，在於她的能力並非本世界的體系！
黑氣正盛，天地法則都在向惡魔傾斜。
精神力轟入波剛體內，明明已經將對方的能量迴圈震碎，但下一瞬，黑氣本源湧動，波剛的傷勢便癒合如初。
她的攻擊，始終無法觸及到這些黑氣惡魔在這個世界紮根的“本源位格”。
“該死……”詹嵐銀牙暗咬，星宿海在她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巨大的螺旋屏障，硬扛了西木的一記真空切割。
屏障上泛起劇烈的漣漪，她的識海隨之震盪，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如果……如果能覺醒心靈之光……”
詹嵐的內心，在這一刻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明白，只有屬於自己的心靈之光，才能真正觸及到規則層面，才能在這些由本源孕育的遠古惡魔身上，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詹嵐！撐住！”
團隊頻道中，突然傳來了鄭吒的吼聲，緊接著是一段簡短的精神力訊息。
惡魔小龍，已被斬殺！
詹嵐的眼中，精光驟亮！
就是現在！
她不再有絲毫保留，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到極點的法印。
“以吾之名，以太古星辰為基，以無盡幽冥為引……”
詹嵐的吟誦聲，在這一刻壓過了雷鳴與魔嘯。
她的頭頂，虛空撕裂，一座漆黑如墨、高達百丈的巫師塔，轟然降臨！
那塔身由無數白骨與黑曜石堆砌而成，塔尖鑲嵌著一顆不斷旋轉的紫色魔眼，塔身四周環繞著由死靈之力凝聚的鎖鏈。
“困！”
詹嵐手指一點巫師塔，塔身四周的鎖鏈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向著西木暴射而去！
同時，塔頂魔眼睜開，一道紫色的死亡射線橫掃天際，逼得西木不得不閃避。
就這一瞬的遲滯，萬千鎖鏈已然交織成網，將西木牢牢鎖在了半空之中！
“這是什麼鬼東西？！放開我！”
西木瘋狂掙扎，天空權柄全力發動，無數風刃切割在鎖鏈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那些鎖鏈上銘刻著詹嵐以心靈武道刻下的精神封印，一時間，竟真的將它禁錮在了原地！
“別想跑！”
詹嵐嬌喝一聲，星宿海分出一半力量維持著巫師塔的封印。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隻手猛然按向海面！
死靈術！
詹嵐的老本行，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那些被戰鬥餘波震死的海獸骸骨、被掀翻的海底岩石、甚至是遠古沉船中腐朽的屍骸，都在死靈之力的召喚下，破水而出！
它們被精神力強行捏合在一起，化作一尊尊身高數十米的死靈構裝，發出無聲的咆哮，從四面八方圍向波剛！
波剛怒吼，雙拳轟出，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具構裝砸成碎片。
但死靈構裝實在太多了，碎裂的骨骼在死靈術的作用下重新拼接，前赴後繼地撲上，有的抱住它的腿，有的爬上它的背，有的甚至直接往它那張巨嘴裡鑽，試圖以數量優勢，將它困在原地哪怕一秒！
“煩人的蟲子！！”
波剛暴怒，身軀再度膨脹，熔岩從它皮膚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將周圍的死靈構裝盡數焚燬。
但就在這一剎那——
一道猩紅色的刀光，撕裂了天穹！
“黃禍！”
鄭吒來了！
他渾身浴血，有惡魔小龍的龍血，也有他自己的鮮血。
潛龍變推動到極致，身後血龍虛影咆哮，長生天神功的黃禍之力在他刀鋒上凝聚成一道近乎實質的毀滅鋒芒。
他沒有去看被困住的西木，他的目標，是那個正在吞噬一切的波剛！
但波剛的狡詐，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尊山之惡魔，竟然在鄭吒刀光臨身的瞬間，做出了一個與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敏捷動作，它猛地轉身，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那道刀光，狠狠咬下！
它要吞了鄭吒的刀！
“找死！”
鄭吒怒喝，刀勢不減反增，黃禍之力全面爆發！
鐺——！！！
化血神刀的刀鋒，與波剛口中那排足以嚼碎山嶽的獠牙，悍然碰撞！
爆發出一陣金鐵交鳴的巨響。
波剛的獠牙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但它竟然真的以吞噬之力，硬生生消磨著刀身上的黃禍之力！
“哈哈哈！好吃！好吃！”波剛的喉嚨中發出含糊而瘋狂的笑聲，它竟然真的在“咀嚼”鄭吒的刀氣！
鄭吒瞳孔一縮。
黃禍之力在波剛的口中，被法則之力分解，化作了對方的養分。
這個怪物，簡直就是一切能量的剋星！
“鄭吒！它的胃囊連線著黑氣本源！”詹嵐在團隊頻道中急聲提醒。
鄭吒咬牙，抽刀急退。
波剛哪裡肯放，邁著山嶽般的步伐追殺而來，每一步都踏得海面沸騰。
“不能直接喂……那就餵它吃不下的東西！”
鄭吒的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長生天神功的運轉。
黃禍之境，是以身為災，將自身化為移動的天罰。
但就在剛才，斬殺惡魔小龍，沐浴正氣加持之後，他隱隱觸控到了更高一層的門檻。
那是比“天災”更加恐怖的概念。
長生天神功，它的創造者們，在鐵與血的征伐中，早已將最殘酷的殺戮智慧融入其中。
黃禍之後，便是——
“黑死。”
鄭吒低聲吐出這兩個字。
剎那間，他周身的氣息變了。
猩紅色的血焰，在這一刻染上了一層濃郁的終末之色。
鄭吒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般蠕動，散發著瘟疫、衰竭、凋零的氣息。
黑死之境。
將黃禍的毀滅進一步凝練，化為針對生命本源的死亡。
刀鋒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老母豬，”鄭吒抬起頭，對著追殺而來的波剛，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這一刀，看你還吞不吞得下！”
他動了。
這一刀，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斬。
但波剛，卻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它想要躲避，但龐大的身軀在這一刻成為了累贅。
刀光，掠過了它的脖頸。
波剛的動作，僵住了。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比山嶽還厚實的脖子。
那裡，沒有傷口，沒有血痕。
無法阻止的“枯萎”，從刀光掠過的位置開始蔓延。
它的皮膚在風化，血液在冷卻，黑氣位格……在死亡。
“不……不可能……我……還能吃……”
波剛艱難地張開嘴，想要再次施展吞噬之力。
但它的胃囊，連線黑氣本源的那條“通道”，都在黑死之力的侵蝕下，化作死物。
砰。
波剛那碩大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
山之惡魔，波剛，隕！
鄭吒劇烈地喘息著，黑死之境的消耗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隊長！風雷雙魔要跑！我們攔不住！”
…………
風之惡魔嘯風與雷之惡魔中蘇，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
它們可不是曾經只知道破壞的混沌魔物，恢復了古老智慧的它們，比誰都懂得“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再戰下去，它們也要步上同伴的後塵！
“走！”
嘯風低吼一聲，身形驟然散開，化作一縷最細微的清風，融入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氣流之中。
中蘇同樣毫不猶豫，它的軀體炸裂成漫天電弧，與烏雲中翻滾的雷霆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向著天際瘋狂遠遁！
“攔住它們！”程嘯目眥欲裂。
就在此時——
砰！砰！
兩聲並不如何響亮，卻異常清晰的槍響，穿透了風雷的轟鳴，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零點。
那個一直隱藏在戰場最邊緣，彷彿存在感都沒有的男人，終於出手了。
兩顆通體銀白、刻畫了因果與必中法則的異能子彈，從零點手中的狙擊槍膛中射出。
第一顆子彈追上了嘯風那正在消散的風影。
子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違反物理規律的弧線，精準地命中了風影最核心的“風眼”位置。
嘯風的身影從虛空中被硬生生震了出來，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
它試圖再次化風逃逸，但就在它現身的剎那——
一道黑光，無聲無息地掠過它的胸口。
嘯風渾身一僵。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縷黑色的火苗，正從它的心臟位置，緩緩燃起。
火苗正燃燒著它的黑氣核心與惡魔位格！
“不……這是什麼火？！為什麼滅不掉？！為什麼？！”
嘯風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它化作狂風，試圖以風壓熄滅黑炎。
匕首劃過，嘯風的黑氣核心被徹底點燃，泯滅之火在其體內轟然爆發。
它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從內部被腐蝕殆盡，化作漫天飄散的風沙。
風之惡魔，嘯風，隕。
而在戰場的最後一片雷雲之中，中蘇的逃亡之路，也被徹底斷絕。
一雙屬冰冷而威嚴的金色豎瞳鎖定了它。
“雷法？”
王奕的聲音，從雷雲的深處傳來。
此刻的他，再次化身黑水真龍的百丈龍軀，在漫天雷海中遨遊。
那足以將鋼鐵汽化的雷霆，劈打在漆黑的龍鱗上，只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白痕。
“風雨雷電——”黑水真龍龍口之中，吐出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天地共鳴的宏大，“皆為吾掌！”
漫天雷霆，彷彿受到了君王的召喚，竟有超過半數，偏離了原本的軌跡，向著王奕的龍口匯聚而去！
黑水真法所化的玄冥黑龍，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對風雨雷電的天然掌控權。
這是銘刻在龍族血脈最深處的天象權柄，在心靈之光的作用下，哪怕在這個世界，也不亞於單一惡魔的位格！
“怎麼可能？！這是我的雷！我的權柄！”
中蘇驚恐地大叫，它拼命催動雷電，卻發現那些雷霆在靠近黑龍之後，便不再聽從它的號令，反而被王奕以龍軀為引，化作了一枚不斷膨脹的雷球，懸浮在龍角之間！
“現在，是我的了。”
王奕獰笑，龍尾一擺，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靈活，瞬間逼近中蘇！
中蘇怒吼，被迫放棄了元素化逃遁，凝聚出雷霆魔軀，與王奕展開了最原始的肉搏。
雷光與龍爪碰撞，電蛇與龍鱗糾纏，每一次交擊，都炸開漫天雷暴。
但中蘇驚恐地發現，這條黑龍根本不怕受傷！
王奕的龍首之上，一朵白金色的海棠花，正緩緩旋轉。
每一次王奕被雷霆劈出傷口，九心海棠便會灑落一片光雨花瓣，傷口在瞬息之間癒合如初！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王奕完全放棄了防禦，龍軀如同一條黑色的鎖鏈，硬生生纏繞住了中蘇的雷霆魔軀！
龍爪嵌入中蘇的肩胛，龍牙咬住了它的咽喉，龍尾死死纏住了它的腰腹！
“瘋子！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你困不住我！”中蘇嘶吼著，身軀開始膨脹，試圖以雷電自爆來掙脫束縛。
王奕的回應是一聲更加震耳的龍吟，龍身猛然收緊。
在這一刻，黑水真龍的身軀發生了異變，由實轉虛，由血肉轉化為一片漆黑如墨的水域。
鬼湖降臨！
湖水中，無數蒼白的鬼手在掙扎，淒厲的魂嘯在迴盪！
鬼湖倒傾！
漆黑的湖水，轟然砸落，
中蘇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它感覺到湖水中一股力量正在切斷它與雷電權柄、黑氣本源的聯絡，自身力量飛速衰弱。
“沉淪吧。”
王奕的聲音，在湖底迴盪。
鬼湖緩緩收縮，化作一滴拳頭大小的黑色水珠，懸浮在半空。
水珠內部，隱約可見一尊雷霆魔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歸於沉寂。
片刻後，水珠炸裂，化作漫天黑雨。
雷之惡魔，中蘇，隕。
門戶之前，白衣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群浴血而立的輪迴者，輕輕鼓掌，掌聲在寂靜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