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是老趙在就好了
湖心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水霧看著岸邊。
風從湖面上緩緩吹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潮冷。
莫凡不由地緊了緊手中的火棍，只要那傢伙敢露頭先給它吃一棍。
明明隔著一整片灰濛濛的湖霧，莫凡卻還是覺得，水下有雙眼睛正冷冷看著這裡，看著岸邊這具伏潭巨鱷的屍體，也看著他們兩個。
“發現啥了？”莫凡低聲問道。
靈靈沒立刻回答。
她已經重新開啟筆記本，指尖飛快地調出剛才幾個偵測裝置回傳的資料。
螢幕上的曲線原本已經漸漸平緩下去，可就在伏潭巨鱷死後不久，湖心區域忽然出現了一次極其突兀的波動。
靈靈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別過去。”她忽然開口。
莫凡偏頭看了她一眼，眼角微微一扯。
“來都來了”
“我又不搞送貨上門那一套”
“差不多。”靈靈道。
“……”
莫凡看了一眼湖心，眼底那點躍躍欲試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他莽歸莽，但不是沒腦子。
靈靈已經蹲回了伏潭巨鱷屍體旁，重新開始檢查那些細節痕跡。
她掀開背甲裂縫邊緣，又翻看了一下腹側和後肢根部的舊傷。
“你來看這裡。”她說道。
莫凡走了過去，低頭掃了一眼。
伏潭巨鱷的背甲後段有幾道很深的舊痕，傷口已經結硬，邊緣發黑發灰，明顯不是剛留下的。
“這是同類打的？”莫凡問。
靈靈搖了搖頭。
“不是。”
“伏潭巨鱷的攻擊方式以撲咬、拖拽和尾擊為主，留下的撕裂痕一般偏橫向，不會是這種壓斷式的痕跡。”
她指了指那幾道舊傷，聲音壓低了幾分。
“更像是它被更強的東西正面壓制過。”
“而且不是一次。”
莫凡眯了眯眼，目光重新落向湖心。
“所以這貨真是被趕出來的。”
靈靈點頭。
“應該是。”
“伏潭巨鱷正常不會這麼頻繁地貼岸活動。它在淺灘伏殺獵物，只能說明它原本的活動區域，它待不下去了。”
風從湖面吹來，卷得蘆葦一陣低低搖晃。
周圍一下顯得更安靜了。
莫凡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問道：“那裡面那個，什麼級別？”
靈靈沒給特別死的判斷。
“至少不是普通大戰將。”
“就算還沒到統領，也絕對不是你現在能碰的。更何況它在水裡。”
莫凡聽完，咧了咧嘴，倒沒再反駁，他水戰確實是硬傷。
他雖然窮，但還沒窮到理智不清。
靈靈把剛才找到的破碎布條和金屬扣件裝進證物袋，抬頭看了他一眼。
“委託內容是查明失蹤原因，並確認元兇。”
“現在屍體、證物、現場資料都有了，已經夠交差。”
莫凡眼睛一下亮了。
“也就是說...”
“八百萬穩了。”靈靈說道。
莫凡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舒展開了。
“那還管湖心幹什麼。”
“錢都到手了，誰還拼命。”
靈靈：“……”
她對莫凡這副現實得過分的反應，已經快習慣了。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比熱血上頭強。
她合上證物袋，站起身來，隨後從揹包夾層裡摸出了一枚銀色的儲物魔具。
魔具不大，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看起來像是專門存放獵物材料用的。
一層淡淡的空間光紋迅速在伏潭巨鱷屍體上鋪開，龐大的屍體被光紋包裹住，隨後一點點收縮、扭曲，眨眼便被整個吸入模具之中。
湖邊一下空了下來，只剩下大片翻卷過的溼泥和血痕。
莫凡眼睛都亮了。
“不是說它的皮，被我弄壞了嗎？”
莫凡湊過去一步。
“所以這屍體還能賣吧？”
在莫凡狂轟亂炸的攻勢下。
靈靈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還能賣，就是價格會低很多”
靈靈回完這句，她就開始去回收四周佈下的偵測裝置，動作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莫凡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口的小泥鰍墜，心情倒是相當不錯。
委託金一筆。
妖魔的皮毛一筆。
剛才那道精魄還進了小泥鰍。
這一趟怎麼看都不虧，甚至可以說血賺。
很快，靈靈把最後一個偵測裝置也收了回來。
“走吧。”她說道。
“再待下去，血腥味擴散開，指不定還會引來別的東西。”
莫凡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溼滑的湖岸往外撤，腳下的爛泥一踩就是一個印子。
走出十幾步後，莫凡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薄霧依舊壓在湖面上，一層疊著一層。
那片湖心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
可就在他回頭的那一瞬
湖面深處，忽然極輕地鼓起了一道波紋。
不是風吹的。
更像是某種極其龐大的東西，在更深的水下緩緩翻了個身。
莫凡眼皮微微一跳。
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
淺灘那邊，剛才大戰留下的痕跡還沒被湖水完全抹去。
而莫凡和靈靈的身影，已經慢慢消失在了岸邊的昏沉暮色裡。
傍晚的城市，比湖邊熱鬧太多。車窗外，霓虹一點點亮了起來，高樓與路燈取代了灰霧、蘆葦和那片壓得人心口發悶的湖水。
莫凡靠在座位上，衣服上的溼氣和泥味還沒徹底散幹，耳邊卻已經重新被汽車喇叭、行人說話聲和街邊攤販的吆喝給填滿了。
莫凡摸了摸肚子，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
“好想吃小龍蝦...”
坐在旁邊的靈靈頭也沒抬，仍在看筆記本上的資料。
車開進城區之後，四周燈火越來越密，連空氣裡都多了種都市特有的浮躁和煙火味。
莫凡把今天這一趟的收穫大致在心裡盤了一遍。
八百萬委託金。
一頭大戰將級別的伏潭巨鱷屍體。
還有一玫到手的精魄。
想到這兒，莫凡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果然。
還是獵妖錢來得快。
等車停在城區邊的一條主路旁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靈靈合上筆記本，背起包，先一步下了車。
莫凡也跟著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胳膊。
“你現在去哪？”他問道。
“獵者聯盟。”靈靈說道。
莫凡一聽“獵者聯盟”這幾個字，眉頭都皺起來了。
“麻煩。”
靈靈瞥了他一眼。
“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莫凡立刻擺手。
“算了。”
“我最煩排隊、填表、簽字、聽人講一堆廢話。”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負責等收錢就行。”
靈靈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神情一點都不意外。
“委託金確認後我會通知你。”
莫凡點頭，隨口問了一句：“快的話多久？”
“快的話今天，慢的話明天。”靈靈說道。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湖心那邊的異常，我也會另外整理一份報告，遞上去。”
路邊車流穿梭而過，燈光一晃一晃落在兩人臉上。
靈靈抬手攔了輛車，臨上車前，她忽然回頭看了莫凡一眼。
“這次表現還行。”
莫凡眉毛一挑。
“想誇我就好好誇，別這麼彆扭。”
靈靈直接無視了他的後半句。
隨後，她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一關，車子很快匯入夜色裡的車流之中。
莫凡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尾燈越來越遠，耳邊忽然清靜了不少。
靈靈這人雖然年紀小，說話也一向不怎麼客氣，但有她在旁邊的時候，很多事會省心不少。
現在人一走，反倒一下子顯得空了點。
不過這種感覺也就維持了兩秒。
下一秒，莫凡就重新摸了摸肚子。
“先吃飯。”
半個小時後。
街邊一家小館子裡，莫凡對著一桌熱氣騰騰的菜猛攻了三碗飯，這才覺得自己終於從湖邊那股腥冷潮溼裡活了回來。
吃完飯，他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莫凡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到賬提醒。
他原本還懶懶散散的神情，瞬間就精神了。
螢幕上，一長串數字明晃晃地掛在那裡。
八百萬委託金。
到賬了。
莫凡盯著手機看了足足兩秒，隨即嘴角一點點咧開。
“舒坦。”
這兩個字說得非常真情實感。
緊接著，靈靈那邊又發來了一條簡短訊息。
“委託已結。”
伏潭巨鱷，獵者聯盟那邊會收，但價格多半會壓得很低。
真要想賣個高價，最好還是走拍賣的渠道。
想到拍賣會、莫凡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居然是趙滿延那張騷包的臉。
要是老趙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