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洞庭湖下
伏潭巨鱷沒動。
泥水正順著它下顎往下滴，那雙泛著幽綠的獸瞳一直盯著莫凡。
莫凡也停了。
火棍斜拎在手裡，棍端還帶著灼熱的金光，映得他半邊臉發亮。
下一秒。
前面的泥水先炸開了。
巨鱷一尾巴泥漿抽了過來，碎草、爛葉、黑水劈頭蓋臉糊向莫凡視線。
緊接著，那頭伏潭巨鱷已經貼著淺灘從側面竄到了眼前，快得驚人。
莫凡抬手就是一棍。
泥水被當場震散。
他腳下暗影魔法一閃，整個人橫移出去。
可那張巨口幾乎是擦著他閃開的軌跡偏過來的，咬的根本不是原地，而是他的落點！
“操。”
腥氣撲臉。
莫凡眼神一沉，索性不躲了，擰腰掄棍，朝著它上顎狠掄上去！
砰！！
悶響炸開。
伏潭巨鱷腦袋一偏，利齒猛地磕在一起，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莫凡手腕也跟著一麻，差點沒把棍子甩出去。
後面的風聲再次壓上。
他來不及回頭，整個人往後貼地一滑。
轟！
鱷尾重重抽在旁邊的大石上，石頭當場崩開，碎屑擦著莫凡身邊亂飛。
莫凡眼神一狠，反而迎了上去。
一步搶進。
出棍！
咚！！
火棍砸上前肢，壓縮在棍內的火焰之力瞬間集中在一個點上。伏潭巨鱷整個撲勢頓時歪了，龐大的身軀轟進淺灘，大片汙水掀起。
莫凡已經貼過去了。
第一棍，劈腦袋。
第二棍，打橫剔牙。
第三棍最重，10米長碗口粗的火棍直接掄向腦後！
砰！砰！砰！！
伏潭巨鱷怒吼著在泥水裡翻擰，尾巴瘋狂拍打，水線一層層炸開，濺得滿岸都是。它幾次回頭想咬，嘴都快擦到莫凡衣角了，偏偏總慢一拍。
靈靈盯著場中，眉頭壓了壓。
這根火棍打這種防禦力都能媲美統領妖魔，壓制力比她預想的還強。
突然，伏潭巨鱷整個身子一沉。
下一秒，它不是咬，而是貼著泥水撞了出去，直衝莫凡小腿！
莫凡腳下黑影一散，遁影拉開。
可他人剛落地，那條粗壯長尾已經藉著慣性回抽過來。
幾乎沒什麼預兆。
直到風壓砸到臉上。
莫凡橫棍就架！
砰！！
這一記抽得結結實實，他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去，鞋底在溼泥裡犁出兩道長痕，雙臂一陣發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媽的。”
莫凡甩了甩手。
反倒笑了。
伏潭巨鱷也沒追著撕咬，只伏在那兒喘，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嘴邊不斷往下淌著腥臭涎水。它腦袋和脖頸幾處已經被火棍砸出焦痕，腦側還在輕微抽動。
靈靈忽然開口：“它嘴邊掛著東西。”
莫凡一怔，目光壓了過去。
水草纏著泥，泥裡混著血汙。
就那麼一晃眼，他看見了一小截布料。
泡爛了，灰黑色，邊緣發毛。
上面還沾著發暗的血痕。
莫凡突然眼冒金光。
“原來是你，我的八百萬！”
伏潭巨鱷像是察覺到了莫凡並不好惹，低低吼了一聲，後肢往後發力，開始往深水退。
“別讓它跑了。”靈靈語速很快。
“廢話，我可是窮怕了。”
莫凡站著沒動。
精神世界的火系星雲已經亮了。
49顆火系星子接連點燃，灼熱的火焰之力順著經脈湧入手臂，再灌進棍身。整根火棍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剛從烈焰裡抽出來一樣，金紅得刺眼。
緊接著，雷系也被他融合了進去。
“嗡！！”
棍身開始震鳴。
四周空氣都像被烤得扭曲起來，細碎電弧在火光間不斷跳閃。
靈靈眼睛瞪得大大的，她還是第一次見雷火這兩個系的魔法居然相融。
靈靈抿了抿唇，沒出聲。
那頭伏潭巨鱷卻先變了。
妖魔的本能往往比人更快。
它猛地掉頭，朝水裡瘋竄，連原本那股兇態都顧不上了。
“現在知道跑了？”
莫凡一腳踏碎泥地，整個人暴衝出去！
幾乎一個呼吸，莫凡已經殺到了它側後方。
伏潭巨鱷猛地回頭，張口便咬，鱷尾也同時橫掃過來，擺明了是要拼命。
莫凡這次根本沒閃。
雙手握棍，腰背、肩臂、手腕一瞬間擰成一股勁，火與雷被他強壓在一起，照著它頭背相接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給老子趴下！”
這一棍落下的時候，先炸開的是火。
緊接著，雷弧爆閃！
轟！！
像是整片淺灘都被這一擊震了一下，泥水朝四周翻卷，碎石都跟著亂跳。
伏潭巨鱷整個僵住。
頭顱重重砸進泥裡。
背上的厚甲先裂開一道，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紋飛快蔓延，咔嚓咔嚓一路炸開，焦黑痕跡順著棍落處迅速爬滿整條脊背！
它嘴還張著，喉嚨裡卻只擠出一點破碎的低吼。
四肢抽了兩下。
不動了。
四周一下靜了。
只有湖水嘩啦啦地往回落。
莫凡站在原地，拄著火棍，吐出一口濁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靈靈這才走近，先看了眼屍體，又看向莫凡手裡的火棍。
“忘了告訴你，它的皮很值錢。”
莫凡偏頭看她。
“嗯？？開什麼玩笑！虧死小爺我了”
“……”
靈靈懶得接他這句，蹲下開始檢查屍體。
沒一會兒，她就在巨鱷嘴邊找到了破碎布條，又從前肢甲縫裡翻出半枚壓變形的金屬扣件。
“能對上了。”
她聲音沉了沉。
“那幾支獵人隊，就是死在它手裡。”
話音剛落，屍體上方一縷幽幽精魄緩緩浮起。
莫凡眼睛頓時亮了亮。
心裡暗爽。
還不算虧。
胸口的小泥鰍墜立刻發燙，那道精魄直接扯了進去，流光一閃，乾淨利落。
更深處，全是灰濛濛的水霧，一層疊一層，風吹過去，也吹不散。
“這頭伏潭巨鱷不該在淺灘活動。”她輕聲說。
莫凡順著望過去，眯了眯眼。
“被趕出來的？”
靈靈合上筆記本。
“應該是。”
風從湖上吹來，蘆葦低低搖晃。
淺灘上，巨鱷屍體橫在那裡，血腥味混著水汽一點點散開。
莫凡掂了掂起火棍，沒再說話。
湖心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水霧看著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