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頭翼蒼狼？
井蓋猛地一震。
哐！
厚重的鐵蓋被從下方硬生生頂起，砸落在地，震開一圈灰。
莫凡站在原地沒動，掌心裡卻已經有幾縷暗黑色電弧在跳。
下一秒，井下猛地炸開一聲低吼。
“吼！！”
一隻黑灰色利爪陡然扣上井沿，爪尖狠狠刮過水泥地，拉出幾道刺眼白痕。
莫凡眯了眯眼。
“嗯？不是巨眼腥鼠？”
轟的一聲，井蓋直接被掀飛，砸進牆角！
緊接著，一道黑影猛地從井口撲出，張口就朝莫凡脖子咬來！
那是一頭狼形妖魔。
體型比成年獨眼魔狼略小一圈，可凶氣半點不弱。渾身毛髮斑駁，大片皮肉外翻，暗紅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催出來的一樣。尤其額頭那隻獨眼，猩紅得發邪，幾乎看不見一點眼白。
莫凡目光一沉。
“沒斷奶的野狗也敢出來害人？”
再看那一身暴戾得不正常的氣息，他嘴角頓時扯出一絲冷意。
“還餵了藥，黑教廷這幫瘋狗是真捨得下本錢。”
抬手，描軌！雷系星軌一念成型！
“雷印-怒擊”
轟隆！！
暗黑色的雷撕開夜色，當頭劈落，狠狠砸在妖狼肩背上！
焦黑的皮肉伴著電芒一塊炸開，那頭變異獨眼魔狼當場被劈成兩半。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空氣裡只剩焦臭、汙水味和妖血味混在一起，膩得讓人犯惡心。
莫凡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狼屍，眼神有些發沉。
這種東西，他太熟了。
前世博城災難之後，這種妖魔他見得太多，也殺得太多。剛才那幾下，從閃躲到落雷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那不是學校裡練出來的本事。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莫凡蹲下身，把妖狼肩背那片焦裂的皮肉翻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皮肉鼓脹，血氣浮得厲害，可骨架卻發虛，明顯不正常。
“果然是喂藥硬催起來的。”
莫凡嘖了一聲，臉色直接沉了下去。
“拿這種半殘貨當一次性瘋狗放出來咬人，也就黑教廷那幫雜碎幹得出這種破事。”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井口。
剛才出手太快，沒來得及細看，現在安靜下來，井沿邊上的痕跡頓時就清楚了。
除了狼爪抓出的白痕，旁邊還混著不少暗紅發褐的汙跡，泡在泥水裡，顏色髒得發黏。
莫凡蹲下去，手指蘸了一點，放到鼻前聞了聞，臉色一下子冷了。
“不只是妖血。”
那股味道里還混著一種發甜發腐的噁心氣息，像是把內臟碎肉搗爛後故意抹在這裡。
莫凡眼神一寒。
“血食。”
專門用來勾妖魔的。
順著牆邊走了兩步，他很快又在角落裡看見一撮沒散乾淨的白色粉末。
莫凡蹲下身，手指一捻，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引妖粉……”
再仔細一聞，他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不對，這味比普通引妖粉更衝。”
“這幫狗東西，連催兇的料都摻進去了。”
他的視線繼續往井口內壁掃去。
很快，他就在靠裡的牆壁上看見了一道極淺的刻痕。
很新。
不是妖魔抓出來的，應該是人留的。
莫凡盯著那道刻痕看了兩秒，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一頭妖狼摸進城，還能勉強算意外。
可血食、藥粉、刻痕全堆到一起，那就絕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下面給這些畜生帶路……”
莫凡聲音很低，隨即嘴角卻扯出一抹冷得發硬的弧度。
“不是帶路，是拿血一路喂著它們往城裡鑽。”
他望著黑漆漆的井口，胸口那股火一下子就拱了上來。
拿血味吊著，拿藥味引著，再一路留記號，把地下這些妖魔一點點往城裡喂熟。
前世的他只知道黑教廷早就在博城埋了手，卻沒想到，連這種陰溝裡的髒活他們都提前做到了這一步。
先喂鼠群，再喂狼群。
把地下排水網一點點養成熟路。
“媽的，真夠陰。”
莫凡沒再猶豫，縱身跳進排水口。
下面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寬，汙水、黴味和腐肉氣撲面而來，燻得人直皺眉。腳下淤泥發黏，石壁溼滑發冷，偶爾還能踩到幾塊發白的碎骨。
莫凡落地很輕，指尖騰起一抹火焰，壓著光亮往前照去。
藉著火光，通道里的痕跡一下全露了出來。
爪印、拖痕、碎骨，還有斷斷續續灑在地上的血食殘渣，一路往深處延伸。
更顯眼的是牆角、岔口和轉折處的標記——有的是刀痕，有的是藥液印子，有的乾脆就是一個模糊手印。
全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莫凡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還真是在給妖魔認路。”
他一路往前，眼神越來越冷。
到了前面一個岔口，左邊那條路血食味更重，爪印也亂，十有八九是專門餵給巨眼腥鼠這種奴僕級妖魔走的。
右邊就不一樣了。
牆上幾道抓痕深得嚇人，連石壁都被撞裂了，明顯不止鼠群和幼狼走過。
莫凡抬頭看向更深處，心頭微微一沉。
如果只是想先把城裡攪亂，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黑教廷費這麼大勁，不是在單純把妖魔放進城。
他們是想從地下先把博城咬開！
鼠群打頭，狼群跟進。
真要是讓城裡亂起來，軍法師、結界、支援力量全都會被拖住。到時候山裡那些真正的大東西一旦壓下來，博城就等於自己把脖子送出去了。
想到這裡，莫凡腳步頓時放輕。
前方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與此同時，還有說話聲。
莫凡眼神一凝，立刻熄掉指尖火焰，貼著溼冷石壁，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前面是一處廢棄檢修平臺。
幾道身影站在那裡，身披灰袍，兜帽壓得很低。
莫凡眼底寒光一閃。
“果然是你們這幫狗東西。”
他呼吸壓得極穩，整個人藏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地聽著。
“這段味淡了。”一名灰衣人低聲道。
“淡了就補，今晚不能斷。”旁邊那人聲音沙啞。
“外頭盯得越來越緊，再送東西上去，容易暴露。”
“暴露了又怎樣？”第三人冷笑了一聲，“現在誰會盯下水道？城外和山口那邊都快亂成一鍋了。”
“鼠群和狼群只是前頭，真正要緊的是撕開城裡的佈置。主泉那邊只要一動，山裡的東西自然會下來。”
主泉！
莫凡瞳孔猛地一縮。
地聖泉！
“媽的……果然是衝地聖泉來的！”
另一名灰衣人遲疑道：“前幾天不是已經引下來一頭了嗎？要是那位還不夠...”
“不夠，那就再引。”
沙啞聲音沒有半點猶豫。
“盯著這邊的，又不止一個。血味夠重，祭味夠足，總會有第二頭願意下來。”
“到時候一頭壓結界，一頭衝城區，誰還顧得上查地下這條線？”
“等城裡死的人一多，誰分得清是妖魔自己衝進來的，還是我們把路送到了它們腳底下。”
莫凡靠在陰影裡，後槽牙一點點咬緊，指尖都在發硬。
第二頭翼蒼狼……
他們嫌一頭還不夠，還想再壓一頭下來，把整座博城徹底釘死！
一瞬間，前世那些血淋淋的畫面猛地翻了上來。
倒塌的街區，燃燒的房屋，遍地的哭喊和慘叫，還有那些再也沒能走出來的人。
莫凡緩緩抬起頭，眼底最後那點試探徹底沒了，只剩下一片發冷的殺意。
黑教廷在博城做的，從來不只是製造混亂。
他們是拿整座城當餌！
用地下排水網教妖魔認路，用鼠群和狼群去啃開防線，再借地聖泉和血祭的味道，把山裡真正可怕的東西一頭頭引下來。
而博城裡的人，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掛在鉤子上的肉。
莫凡緩緩攥緊拳頭，骨節一寸寸發白。
黑暗裡，他沒有立刻動。
可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已經壓得幾乎快要溢位來了。
這一回，他總算提前摸到了這條線。
也終於摸到了場災難裡，最應該先剁掉哪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