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交代線索，能做的都做了
幾分鐘後，兩人到了學校後山一塊僻靜樹林。
夜風有點涼，路燈把樹影壓得歪斜一片。遠處教學樓還亮著燈，這邊卻安靜得很，連腳步聲都顯得空。
唐月走到樹下停住，轉過身，沒跟他繞彎子。
“歷練營地那件事，斬空已經在查了。”
莫凡點了點頭：“查出什麼了？”
“情況不太好。”唐月看著他，“地聖泉出問題了。”
這話落下來，莫凡心裡還是往下一沉。
雖然他早有準備，可真從唐月嘴裡聽見，後背還是一點點繃了起來。
“你知道地聖泉對博城意味著什麼嗎？”唐月繼續道，“它不只是資源，更牽扯到整座城的防護。正常情況下，這個時候不該有這麼明顯的異動。”
莫凡皺眉：“不是自然波動？”
“至少我不這麼看。”唐月語氣很穩，“而且，黑教廷在博城扎得比我們之前想得還深，學校、獵者聯盟、外圍佈防……很多原本覺得沒問題的地方，現在都未必乾淨，歷練營地裡露面的灰衣教士，只是冒出來的一角，下面還埋著多少人，我們現在說不準。”
莫凡聽著，指節微微收緊。
上一世那些畫面又翻了上來。
雨，血，哭聲，倒塌的樓，妖魔衝進街道後的混亂……
他用力捏了捏手，這才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唐月盯著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我懷疑，他們在準備更大的召喚計劃。”
夜風從林子裡穿過去，樹葉簌簌直響。
莫凡低低罵了一句：“……操。”
唐月看著他：“你好像不怎麼意外。”
莫凡扯了下嘴角：“黑教廷都蹦到這份上了，我還該有多意外？”
唐月沒接這句，反倒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天找你，不只是告訴你這些。”
“營地那晚你聽到的東西，加上你身上的異常，已經足夠讓你變成他們重點盯上的目標。我需要知道，你這邊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有，當然有，他真的很想一股腦全都說出來。什麼翼蒼狼攻城、博城淪陷、黑教廷要奪取地聖泉……真要一股腦抖出來，唐月第一個就得懷疑到他頭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理思路。
過了片刻才開口：“線索談不上，就是把這幾天的事串了串，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如果我是黑教廷，想在博城鬧大，只靠城外妖魔硬衝肯定不夠。”莫凡抬眼看她，“博城再怎麼說也有雪峰山驛站，有結界，有軍法師。想強啃，代價太大，除非城裡有人配合。”
唐月目光沉了些：“繼續。”
“我以前跟獵妖隊跑過，博城地面上看著不大，底下那套東西可不簡單。”莫凡伸手朝腳下點了點，“排汙渠、舊下水道、廢棄管網，好些地方年頭久了，平時根本沒人去查。”
“妖魔要藏，也不一定非得藏山裡。”
唐月的眼神動了動。
莫凡看她有反應，才繼續往下說：“還有歷練營地那晚，那幫人提過一句‘城裡那邊一起動’。這種說法，你們肯定也注意到了。既然叫一起動，那就說明城裡得有東西同時起反應。”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妖魔，或者……結界本身。”
說到最後兩個字，唐月臉色明顯更凝了。
“結界節點……”她低聲重複了一遍。
“對。”莫凡點頭，“再大的防護體系也不可能一整塊鐵板，肯定有關鍵點。平時看不出問題，不代表真有人提前摸清楚了，再裡應外合動點手腳，就真一點辦法沒有。”
唐月盯著他，目光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莫凡心裡一跳，面上倒沒露出來：“半猜半推。獵妖隊以前碰過幾次怪事，有人說夜裡總聽見下水道有動靜，也有人提過廢棄管網附近丟過牲口。我原來沒往深處想，現在再看，就覺得不太對勁。”
這話真假摻著說，倒也不算全編。
唐月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對上了，之前她在地下管網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在這一刻終於解開。
風把她額前的髮絲吹亂了，她也沒管。
“如果真是這樣……”她緩緩開口，“博城就危險了....”
莫凡沒說話。
因為這已經離真相很近了。
唐月又問：“還有嗎？”
莫凡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往前推了一步。
“雪峰山那邊最好也查查。”
“為什麼？”
“太安靜了。”莫凡道，“妖魔真要有大動作，外圍多少都會有點徵兆。現在靜成這樣，反而不正常。要麼有人在壓著，要麼就是提前把路線和節奏都摸熟了。”
“再加上地下管網、城內接應、結界節點……這不可能是一兩個人幹得出來的。”
“黑教廷埋在博城的人，可能比你們想的還多。”
唐月緩緩吐出一口氣。
“莫凡。”
“嗯？”
“今晚這些話，別再跟別人提。”她看著他，“不管是老師、同學，還是獵妖隊裡跟你熟的人，一個都別說。”
莫凡點頭：“這點我懂。”
“我會把你剛才說的方向傳回去，讓上面去查地下管網、城內失蹤記錄、牲畜流向，還有結界節點的巡檢情況。”唐月頓了頓，“雪峰山那邊，我會跟斬空說清楚具體情況”
聽到這裡，莫凡心裡總算稍微鬆了一點。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可就算這樣，他心裡也沒多少底。
因為他太清楚了，黑教廷那幫瘋子一旦咬上目標，不可能因為你提前察覺就收手。
唐月忽然又開口：“你自己的情況呢？”
莫凡一愣：“我什麼情況？”
“你胸口那東西.…”唐月目光落在他胸前的位置，“你打算一直裝作沒事？”
莫凡嘴角抽了下：“唐月老師，你今晚到底是查黑教廷，還是查我？”
“都查。”唐月答得很乾脆。
莫凡被她堵得一時沒話說，過了會兒才開口：“我也沒弄明白。”
“失控過沒有？”
“差一點。”
“殺意會變重？”
莫凡看了她一眼，沒否認。
唐月安靜了片刻，才說道：“莫凡...”
話音未落。
莫凡偏了偏頭：“你這話怎麼跟斬空一個味兒。”
“因為他說得沒錯。”唐月道，“對黑教廷來說，你現在是目標。對你自己來說，你身上那東西也未必就是好事。”
莫凡嘖了一聲，抬頭看了眼天。
夜色沉得厲害，雲層壓在上面，一層疊一層，連點月光都沒漏下來。
“照你這麼說，我現在還挺搶手。”
唐月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有點無語，白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貧。”
“那不然呢？”莫凡聳聳肩，“真讓我哭啊？我真哭了你哄我？”
唐月抬手就想敲他，莫凡往後一躲，倒把剛才壓著的氣氛衝散了些。
可下一秒，唐月神色又收了回去。
“總之，這幾天別亂跑，在學校老實待著，真發現什麼異常，第一時間聯絡我。”
說著，她從身上取出一張摺好的紙遞了過來。
“聯絡不上我，就打這個號碼。”
莫凡接過來看了一眼，順手塞進兜裡：“行，我儘量當個好學生。”
“你最好真能做到。”
兩人沿著後山的小路往回走。
風一下子大了。
樹葉被吹得嘩嘩直響。
留給他的時間，可能比上一世更少。
意味著原本還能慢慢準備的事，現在都得往前趕。
也意味著——這一次，博城那場雨，未必還會按記憶裡的時間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