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一雪前恥
曼氏金融爆雷的速度比想象中還快。
28號，CME就凍結了曼氏金融的清算賬戶。
科爾津最後的掙扎也沒了，徹底頹敗地癱坐在椅子上。
馬修給他遞過去一根香菸，並親自給他點燃：
“科爾津，你應該清楚，沒人會要一個揹負幾百億債務的曼氏金融。”
如果曼氏金融僅僅只有那16億美元的窟窿，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實際上，在科爾津選擇進入歐債市場開始，曼氏金融的雷就被埋下。
首先是曼氏的長期債務，大概50億美元，這是過往發行的公司債務。
包含次級和優先順序債務，相當於蘇世民當初收購希爾頓時差不多。
然後就是最大的一筆，約230億美元。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是債務，而是客戶存放在曼氏的保證金。
這筆錢法律上屬於客戶，曼氏只是託管。
但在法院會計眼裡，它被計入曼氏的負債。
因為是“欠客戶的”。
一旦曼氏破產，這筆錢將要被凍結，客戶拿不回來，所以它成了一筆真實的負債。
最後就是科爾津為野心買單的約150億美元債務。
這筆債務又稱之為回購融資負債。
是曼氏金融從回購市場借來的短期資金。
主要有三個用途，第一：為客戶的保證金交易提供融資，大約用了80億美元。
曼氏是期貨經紀商，它的客戶在做期貨交易時，需要向交易所繳納保證金。
但有些客戶不自己出這筆錢，而是向曼氏借錢來交保證金。
曼氏就從回購市場借來錢，轉借給客戶，賺中間的利差。
這也是曼氏金融最核心的業務之一。
第二，曼氏作為期貨經紀商，需要在各交易所維持做市頭寸，為客戶的買賣提供流動性。
這些頭寸也需要資金來支撐，同樣是從回購市場借來的。
大概28億美元。
第三，就是那47億美元的歐債。
曼氏金融自己掏了5億美元，剩下的42億美元從回購市場借來的。
所以當CME凍結了曼氏金融清算賬戶那一刻開始，曼氏金融就揹負超400億美元的債務。
這也是為什麼科爾津苦苦找尋買家，也沒人願意接盤的原因。
不是不願意，而是太晚了。
早2個月，甚至一個半月前。
在評估機構準備下調評級之前，很多機構都很樂意接手。
現在評級都出來了，市場與客戶都對曼氏充滿擔憂。
這個時候接盤，就要承擔400億美元的損失風險。
沒人敢承擔這個風險，哪怕是華爾街現金王·羅恩也沒這個膽量。
科爾津自然也清楚，他沉悶地抽著煙，不發一言。
馬修也不著急，把玩著羅恩上次從東大寄給他的兩顆核桃。
剛開始他還很納悶，為什麼有人會把這玩意拿在手上玩。
但是玩著玩著，他發現還挺有意思的。
到現在，思考之時，要是沒這兩玩意，總感覺缺點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一根菸抽完，科爾津依舊沉默不言。
馬修耐心很足，繼續給他遞過去一根菸。
直到第五根菸抽完，科爾津才悶聲問道：
“你們能保證我不會受到起訴嗎？”
“NO、NO、NO，科爾津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馬修手指一頓：“是你需要我們，而不是我們需要你。”
科爾津嗤笑，眼神注視著那對核桃：“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麼要坐在這裡？什麼時候紐約吃腐肉的禿鷲，不信上帝，改信東方教？”
“這他媽是核桃，你個沒見識的傢伙。”馬修氣呼呼的。
科爾津擺擺手：“行了，別跟老子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你或者說羅恩那個小傢伙，他能給我什麼？”
“一份證詞。”
“證詞？”
“是的。”馬修擺正態度，認真闡明自己的想法。
“科爾津，你最大的問題是那16億美元。可一旦有了合理的敘事，你就不用一個人扛這口鍋。”
說白了，科爾津如今面臨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挪用16億美元公款。
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他將要面臨牢獄之災。
這是既定的事實。
除非有人真的願意收購。
否則，這個起訴無法改變。
就算他動用全部的關係網路，最後也要面臨一筆鉅額賠款，並且還要搭上一條終生不得從事金融方面的工作。
馬修的意思很簡單，在曼氏金融申請破產前，在科爾津還是曼氏總裁之前，給曼氏金融前200名客戶發一封郵件。
告訴他們，公司正在重組，但德州亨特銀行已經準備好為他們提供無縫過渡的清算服務。
這不是轉移資產，只是通知客戶有一個備選方案。
在法律上，屬於正常的商業溝通。
但這封郵件，可以為科爾津塑造一個“不是故意坑客戶”的敘事。
配合寶維斯律師事務所的詭辯能力，加上羅恩的遊說團運作。
科爾津在面對CFTC和SEC的民事訴訟時，至少能爭取到更輕的處罰。
甚至，如果他運氣夠好，還可以反過來把責任更多地推給CFO和合規部門。
讓自己只承擔“監管失察”的責任，而不是“蓄意欺詐”的罪名。
而對於亨特銀行而言，只要將這前200名客戶穩定下來，後續收購FCM牌照和CME清算會員資格，基本上已經鎖定。
因為曼氏金融最大的核心資產之一，已經掌握在亨特銀行手中。
摩根大通、高盛這些投行自然不會繼續多看曼氏一眼。
同型別的期貨經紀公司，也不差這點清算會員資格。
就算有跟亨特資本差不多的擁有能源產業的機構，在缺失這一大塊核心客戶後，也不可能會花高價收購。
“確實是一個一舉兩得的辦法。”
科爾津由衷的讚歎，他沉吟道：“我還需要一個保證。”
“請說。”
“如果最後像你說的，我的運氣足夠好。我希望可以進入亨特資本，準確地講是期貨經紀部門。”
“我需要.....”
科爾津盯著馬修的眼睛，不等他將託詞說出口，直接打斷道：
“別迴避，我對羅恩這小子很瞭解，他比我更有野心。”
這一局，他輸得不甘心。
如果歐債沒有席捲歐盟核心國，如果歐盟能早點採取措施。
曼氏金融一定能在他手裡轉變成‘全能投行’。
“你他媽都準備加入亨特資本了，就不能尊重一點，起碼喊一聲先生吧。”
馬修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撥通羅恩的號碼。
簡單說了下情況，最後又把電話遞給科爾津。
“羅恩。”
“聽著，科爾津，老子沒閒工夫跟你廢話，你的時間不多，把我需要的人一週內給我搞定。”
“就這個？”科爾津驚訝道，可能沒想到羅恩會這麼好說話吧。
要不是親耳聽到馬修說出自己的需求，他都懷疑羅恩是否聽清楚了。
“先就這樣吧，其他的等你安穩落地再給你慶祝。掛了。”
嘟嘟嘟——
科爾津怔怔的，旋即嘴角慢慢揚起：
“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小....先生。”
......
羅恩是真沒時間跟科爾津磨磨唧唧的。
剛回到紐約，一大堆事要處理。
首先是兒子蓋茨的安排。
羅恩的本意是放在自己身邊。
但是他太忙了，白天工作，晚上要應酬。
關鍵還經常帶女人回家。
泰勒認為這對兒子的成長不好。
羅恩沒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最後決定由泰勒父母來養。
畢竟泰勒常年也要忙著搞音樂、到處開演唱會、參加各種活動。
羅恩為了方便，在附近購入一棟帶花園的別墅。
對此，泰勒父母也沒拒絕。
只有去過德州，參加過蓋茨的滿月禮，才能真正體會到這個男人如今的地位。
這種層次，家族繼承人不可能隨隨便便找個地方養。
無論是安保，還是別墅的保姆、醫生。
羅恩都是按照最高規格來辦。
安頓好蓋茨，羅恩直接回到公司處理各類堆積的檔案。
矽谷的風險投資公司，這兩個月又投資了十來個孵化科技專案。
還有幾個需要跟投的。
總之一句話，缺錢。
因為目前為止，羅恩並沒有打算套現。
CAA-IMG經過重組，在夏皮羅的幾次大膽操作下，業務量暴增。
目前重組時債務基本還清。
按照夏皮羅的想法，明年要開始準備IPO上市。
《雷神》下映了，北美票房1.81億美元，全球票房約4.49億美元。
按照好萊塢與影院的分賬，羅恩投資的2000萬美元。
獲利980萬美元。
還有7月22號上映的《美國隊長》，北美票房約2.225億美元，全球票房3.7億美元。
羅恩佔比5%，淨利潤380萬美元。
相較而言，《變形金剛3》獲利就比較豐厚。
6月22號上映的，北美票房為約3.524億美元，全球總票房為約11.238億美元。
其中海外市場的大頭在東大市場。
但是東大的分成不高。
總得算下來，羅恩當初投資的1900萬美元，淨利潤2880萬美元。
派拉蒙這三筆分賬看得出來沒怎麼坑。
而且結算的也很快。
目前，成本已經全部準好，就等羅恩簽字確定，匯入指定的賬戶。
剩下的票房分成、後續碟片、流媒體分成等也會陸陸續續打進來。
也就是羅恩，換成任何一家華爾街機構，派拉蒙都不帶鳥的。
不僅如此，派拉蒙還主動遞交《變形金剛4》的投資協議書。
這次同樣是10%的份額。
還有東大的投資。
方偉幹得還不錯，這幾月不但將日、韓、東大三國的資源整合好。
還提交十幾個專案上來。
其中有幾個很不錯。
【2018年9月20日，美團香港聯合交易所上市，市值510億美元】
【2021年2月5日，快手香港聯合交易所，市值1580億港元】
【2021年6月30日，滴滴出行紐交所上市，市值680億美元】
這三個專案，基本都是AB輪期間。
亨特風險投資在東大經過小米雷軍的宣傳，有著“超級孫正義”的稱號。
很容易拿到15%以上股份。
羅恩自然很痛快地批准了。
還交待方偉後續要跟投。
時間在忙忙碌碌中走過。
羅恩白天基本都待在公司，晚上去泰勒的別墅陪兒子。
很快來到31號。
上午美股開盤前，曼氏金融正式向紐約南區破產法院申請第11章破產保護。
美國金融史上最大的期貨經紀商破產案就此誕生。
不僅如此，法院還發現曼氏金融存在約16億美元的客戶資金缺口。
全球投資者譁然。
出於避險心理，美股開盤暴跌。
道指跌破12000點整數大關。
三大美股指數盤中最高跌幅超過3%。
如果說曼氏金融申請破產還在市場的預期，那麼深夜裡希臘總理宣佈公投。
則完全超出投資者的預料。
義大利國債收益率好不容易才回落在6%，瞬間飆升至6.8%。
西班牙收益率也從5.5%，暴漲至5.6%。
法國收益率也推高至3.1%。
託尼打電話過來，興奮得大呼小叫：
“該死的，希臘居然要公投，哈哈，他們到底想幹嘛，想退出歐元區嗎。羅恩，你就是上帝，華爾街的上帝審判！說吧，我該怎麼做？直接砸盤嗎？”
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呢......羅恩心累，這個世界對自己誤會太深。
他抱著兒子蓋茨坐在電腦桌前，盯著意西法的盤面，漫不經心地說道：
“今晚不打獵。”
“OK！保證不會令你，等等——”託尼僵住了笑容：“你說什麼？”
“託尼，我勸你善良點，別動不動這麼暴力。還有，過兩天市場會有回撥，你把剩餘的4成倉位裡的50%趁這個機會，入場吧。”
“為什麼？”託尼非常不解。
不但不砸盤，還溫和入場。
這不符合他對羅恩的瞭解。
“沒有為什麼，執行就行，早點睡吧，我要去給兒子洗澡了，掛了。”
嘟嘟嘟——
羅恩隨手關掉錄音筆，起身抱著兒子去洗澡。
希臘已經是一顆難以救助的毒瘤，市場對這顆毒瘤即便有反應，也不會很大。
真正的危機是在意西這種核心國。
【11月9日，倫敦清算所（LCH）宣佈將義大利7-10年期國債交易保證金要求從6.65%上調5個百分點至11.65%】
這次他想玩點不一樣的，利用義大利這次保證金事件，徹底將歐債危機加深、擴大。
以此來輻射歐元與美股市場。
還有更重要的，他準備利用這次事件，一雪前恥。
6月份那群狗東西圍獵他，到現在羅恩都沒忘。
儘管最後自己贏了。
但右腹那條形如蜈蚣的疤痕，每次洗澡都額外刺眼。
彷彿在提醒他。
那一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前兩個月歐債危機爆發，想坑這群人很難。
現在不一樣，歐盟這個月完成史無前例的止血。
儘管希臘搞事情，但是市場普遍認為最終不會影響到歐元核心國。
此時，才是最好的時機。
東大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惜羅恩從不認為自己是君子。
在給兒子洗完澡，抱到泰勒的房間。
羅恩來到書房，撥通彭博社創始人、紐約市長邁克爾·布隆伯格的電話。
“邁克爾，我需要借用一下彭博的新聞部，幫我一點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