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果然惦記他藥廠
其他人恭惟地笑出來,必須對這話捧場。
許多金也笑道:“以您的能力,真能培養出來全才。”
委座一愣:“哦?怎麼說?”
許多金解釋道:“不是您教導錯了,是卑職沒那個福氣,如果早些年能進入黃埔。”
“在您親自教導下,卑職就算再愚鈍,最差也是個虎將。”
“哈哈哈哈……”這話委座愛聽,認為他說的沒毛病,大笑著用手一指:“你呀,你呀!”
“電話裡氣人,當面又一套。”
“我還打算見面打你一頓呢,結果你居然不給機會。”
許多金認真道:“您以後都沒機會。”
委座收起笑意又不解了:“何意?”
“卑職儘量不犯錯,不辜負委座栽培。”許多金表情嚴肅:“不給您生氣的機會。”
“要對得起黨國的培養。”
委座足足盯了他六七秒,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住:“好啊!好啊!”
他皺著眉,眼底居然閃爍著一絲激動:“如果黨國將領都有你這樣的決心。”
“我會深感欣慰!”
他看向眾人冷聲道:“你們也聽聽他說的話,這許多金可不是阿諛奉承之輩。”
“他在保密局的功勞你們都可以查查,在其他方面對黨國的貢獻同樣是不小的。”
“只是我一直壓著,不然不會屈居於一個交警隊長。”
在場的都不敢面面相覷,比戲子反應還快,紛紛表態,要學習這種一心為黨國的精神。
委座稍微滿意地點頭,看向富長官問:“你覺得他如何?”
富長官雖然第一次見到許多金,可是倆人交易不少,毫不猶豫說道:
“值得委座栽培。”
這一句話就夠了,委座反而不想聽見剛才那些人的表忠和吹捧。
他拄著文明棍往前走,眼睛一直盯著北方,直到上車的時候才收回視線。
關車門時說道:“許多金你上來。”
許多金沒猶豫地也坐在後面,因為副駕駛上有侍從長。
他心裡感慨,這老頭如果不是天性薄涼,對他還是很不錯的。
今天讓一起坐車,那是很少有人能得到的殊榮,如果沒這個拉攏人心的操作。
剛剛談話效果會大打折扣的。
在玩權術這方面,他得承認老頭很厲害。
心裡也清楚,張凌甫有這種待遇,只要有價值的都有。
但是也要承擔後果,就是盡忠。
他可不想死。
委座閉目養神他也不打擾。
後面車隊裡的官員服氣了,以後別說在天津,就是全國也沒人敢惹這小子了。
有些心胸狹窄的很不服氣,心裡罵著:“呸!阿諛奉承的諂媚之徒!”
氣量不大卻心眼多的都在考慮怎麼進一步交好許多金。
這位近臣幫忙說一句話,可以少努力十年。
許多金看見車子到了剿總便關心道:“委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您氣色不好,身體更重要,您可是黨國的支柱。”
委座睜開眼睛,沒認為他是拍馬屁,因為別人不敢這麼拍。
這是在管他。
欣慰的擺擺手:“我不能閒下來,如今的黨國太需要我了。”
許多金點頭贊同,可以承認委座打仗不行,可是不能不承認。
除了他,別人上來的局勢會更差,如果委座不微操那麼多。
不搞內鬥,不從老百姓身上刮血,可惜沒有如果。
他要防備著老頭此次目的不純,因為他再好也不是四大家族那種沾親帶故的。
跟隨老頭進入會議室就坐在靠近末尾的地方,和其他將領一樣儀態端正。
委座站在首位直接問:“說說吧,你們對遼瀋戰役的看法,我們到底輸在哪裡?”
在座的不敢接話,特別是華北眾將,東北的失利和他們沒太大關係。
身為進攻塔山的54軍軍長闕汗騫知道這是問責,他主動站起來低頭認罪:
“是卑職無能。”
委座毫不客氣的指責:“塔山打不下來,是你不想支援錦州,你和範浩傑有仇。”
“為了自己那一己之私!”
許多金把玩著鋼筆不同意這種看法,黨國失敗的原因太多了。
家族產業,長不了。
這次可怪不得人家闕汗騫。
闕汗騫聽見要背鍋,加上心裡窩火直接反駁:
“我對得起黨國,我軍上下奮勇,不曾有半點拖延,我輸了我認。”
“說我公報私仇,我闕汗騫寧死不擔這個罵名!”
他越說越激動:“敵軍上下一心,我們各自為戰,一個狗屁不懂的督戰隊羅千碎,居然越級指揮!”
“戰後將所有罪責都強加給我們這些英勇奮戰的人身上。”
“如此黨國,不敗才怪!”
委座聽出來他也在暗諷自己越級指揮,更聽不得黨國會一直輸的話。
氣的臉都黑了,指著罵道:“叛徒!叛徒!”
“來人啊!拖出去給我斃了!”
警衛毫不猶豫領命進來押人。
委座卻壓不住怒火:“這就是叛徒!國軍的敗類!軍人之恥!”
這時候沒人敢說話,只有身份夠高的總長顧住同勸說:
“委座息怒。”
他站起身提醒道:“接下來打仗還需要像闕汗騫這種老將坐鎮。”
“他是您的學生,給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富長官面無表情,他不動,其他人也不插言,因為他們不是嫡系。
巴不得中秧軍再死幾個能打的呢。
許多金知道委座是生氣,並不想殺人,這闕汗騫也死不了。
這時候他不得不表現,主動端了杯茶放下小聲說:“總統您消消氣。”
“這裡是華北,咱們在外人面前殺嫡系,他們不止高興,還會害怕。”
“您現在可以繼續裝作不同意,卑職出去安排他去徐州。”
他說完直起腰敬禮:“希望委座看在闕汗騫抗戰有功的份上給他個機會。”
委座冷哼:“你不用替他求情。”
擺擺手讓他下去。
許多金也順勢出門,叫住押送計程車兵對闕汗騫說:“你應該體諒委員長的心情。”
“委座下令讓你回部隊。”
闕汗騫低著頭生氣,他在塔山是真拼命了,居然還被拿當雞來殺。
總感覺憋屈,只是點點頭就走了。
警衛看見跟來的侍從不阻攔就任由他離開。
許多金回去繼續開會,等再次走出來時,夜風裹著煤煙味撲面而來。
門口等候的副官們見到他,紛紛低頭讓路,眼神裡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敬畏。
他剛要上車,身後傳來一聲招呼:“許兄留步。”
回頭一看,竟是方才在會上差點掉了腦袋的闕汗騫。
“今日救命之恩,闕某記下了。往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許兄只管開口。”
許多金笑著拱拱手:“闕軍長言重了,都是為了黨國。”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多一個朋友,就是多一條路。
許多金請他吃頓飯才坐車回家。
周根娣第一個迎上來摟著胳膊傾慕道:
“今天見到委員長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可真棒!”
“你指的是哪方面?”許多金臉上浮現出壞笑,心裡一點沒有得意。
他可不是被恩惠就能對不起老百姓的人,因為他也是老百姓中的一員。
不像有些人,自認為是神,可以無視螻蟻。
周根娣的眼神曖昧,挺著肚子示意他進屋,她可不怕次數多。
巴不得天天換張床呢。
許多金滿足她,等到了晚上十點多才回現代呆一夜,清晨返回吃完飯便問:
“家裡還有多少錢了?”
沈婉君拿出賬本回答:“去掉貸款出去的,還有不足兩百萬現金。”
“五十萬銀元。”
“留八十萬。”許多金想了想說:“剩下的也別花了,應個急。”
沈婉君猜測:“要給委座?”
“不給不行。”許多金冷笑:“人家昨天給的好不是白賣的。”
“在車上提了嘴藥廠就不說話了,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他知道這老頭想把藥廠搬走,這事可不能同意,寧願給錢也要保住。
老頭拿到錢,暫時就不會惦記了。
沈婉君沒猶豫,找出兩個皮箱就和晚秋一起把錢裝好。
許多金拿錢開車去委座下榻的公館,聽說富長官在,他就沒進去打擾。
委座在書房裡一臉不解:“我真的想不明白,怎麼這些在抗戰時期戰功赫赫的將領。”
“一旦和敵軍對戰,全都不堪一擊了呢?”
“還有那些叛黨叛國的,連帶著那些好部隊全都葬送了。”
他吐完苦水,走近富長官勸說道:“你的部隊我都調動不了。”
“我希望你把華北的部隊全都帶到天津,從天津走海路去福建。”
“咱們在長江以南和敵軍決戰。”
富長官為難道:“總統,恕我直言,福建的氣溫太高,我的兵基本都是山西人。”
“我怕他們不能適應。”
他清楚自己離開就沒了根基,去那邊九成會被架空權力。
委座明白他所想,開始畫餅:“到了那邊,由你做東南的軍政長官。”
“你的兵還由你自己帶,你還可以擴充更多的軍隊啊。”
“算我求你了好嗎?”
說出最後一句話,他的心都在抽搐,曾幾何時,身為總統的他都要放低姿態了。
“謝謝總統的厚愛。”富長官還是找藉口:“但是我覺得,華北準備充份。”
“即便是敵軍入關,那也是疲憊之師,不足為慮。”
委座還是好言相勸:“你信我的,東北那邊的軍隊不好惹。”
“你要為自己的部隊考慮。”
富長官反勸道:“徐州那邊才是您應該側重的,我相信我守得住華北。”
“也請您放心。”
委座明白了,擺擺手:“你回去吧。”
富長官躬身告退,出門時只是跟許多金點個頭就走了,他不希望讓委座更加猜忌。
許多金走進去關心道:“委員長要注意休息。”
委座皺著眉,示意他坐下才問:“你來有事嗎?”
許多金走到他對面坐下說:“卑職把藥廠接下來一年的收益準備好了。”
“八十萬美金已經交給侍從長。”
他拿了委座那麼多黃金,這八十萬還回去,也是大賺特賺的。
委座聽見八十萬這個詞,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沒有說收下了或者不必了,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預設。
放下茶杯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你就這麼不想搬走?為何跟富長官選擇一樣?”
許多金知道他懷疑,絲毫不慌地嘆息道:“委座,咱們要有打的決心。”
“不然下次還要搬。”
委員長一愣,點點頭:“是啊,不能總後退。”
他扭頭看向地圖,如果華北也讓出來,那就失去一半土地了。
半晌他才回過頭問:“你認為富長官能打過敵軍嗎?”
“東北那邊的會在什麼時候過來?”
他也是隨口閒談,多個人給看法總歸是好的。
許多金可不這麼認為,特別是耳朵軟的,最好少聽別人忽悠。
他就是開始忽悠:“卑職想過這件事,東北那邊剛接手,需要整合。”
“需要穩定後方,這些事做起來,最少一年半載。”
委座嗯了一聲,他也是這麼想的,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你進步很大。”
“這次是不是變賣了很多家產支援黨國?”
許多金聽見這關心話搖搖頭:“卑職是把軍火賺的都拿出來了。”
“至於家產,還有一些,多謝委座關懷。”
“那就好。”委員長露出放心的樣子,閒聊兩句就安排道:
“富長官狡猾的很,我打算把華北兩個嫡系軍都調到徐州。”
“你也把部隊帶過去吧,我怕這邊輸了,你會出事。”
“卑職領命。”許多金站起來敬禮,心裡清楚,如果不是委座還抱有期待。
肯定會拆了他所有工廠都打包,本來他應該表忠心說帶著家人的。
這次故意不這麼做,真出事了他能傳送跑,如果以後被問起來也可以解釋。
留夫人在天津是支援華北後勤。
委座對他很滿意,揮手讓他去準備。
等次日便坐飛機離開。
他透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華北平原在冬日陽光下泛著枯黃的顏色,村落稀疏,道路蜿蜒,沒多少行人和車輛。
他忽然想起北伐時經過這裡的景象,那時田野裡還有農人在耕作,集鎮上有集市,到處是人氣。
如今,這片土地還在他手裡,卻已經像一個垂危的病人。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睛,手指握緊文明棍的象牙手柄。
不能退。
再退,就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