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到瀋陽
特派員對許多金的態度毫無辦法,只能帶著人複查這個案子。
吳敬中和軍方都想讓李涯死,韓忠軍兩頭不得罪,特派員查了一天白忙乎。
只能再次來跟許多金商量。
“沒得談。”許多金語氣全是不屑:“保密局再怎麼分家,也輪不到警察局指手劃腳。”
“別說你,就是唐老闆來了,我也不會放人,你也可以去告狀。”
“順便幫我給唐老闆帶句話,手伸長了沒關係,總伸過來招人煩。”
特派員眯著眼睛懷疑道:“許處長為何這麼做?”
“我是幫站長維護保密局權威。”許多金不耐煩地擺擺手:“有能耐你就去查我。”
“沒能耐就滾蛋,惹毛了我把你也關監獄去。”
“你……”特派員氣得站起身,想到這小子的背景又不敢放狠話。
真敢查人家,他感覺自己回不去南京了。
救不出來李涯,只能如實彙報給總部。
唐老闆聽著電話裡的講述,攥緊拳頭冷笑:“好個許多金!”
“既然他讓你查,那你就查,安排人去監獄保護李涯。”
“剩下的事我來辦。”
特派員嘴上答應著,心裡罵娘,就算你老唐來天津也奈何不得那個許處長。
他準備做做樣子就算了。
唐老闆不清楚他的想法,打電話跟毛以炎溝通無果後,就拿著卷宗去找委座。
聽見侍從說委座在開會,他只能在接待室裡等著。
不遠處的會議室全是大佬,他們正在聽,身為國仿部長的何贏欽講話:
“戡亂剿匪初期,我們總兵力430萬,裝備美式和日式完整軍械。”
“有4300輛坦克裝甲車、2000餘架作戰飛機、大型軍艦32艘,有全國完整軍工體系。”
“控制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口,百分之七十六的國土面積,全國絕大多數城市在我們掌握中。”
他讀到這裡很不理解的繼續:“敵方只有127萬部隊,真正能打的不足一半。”
“武器不提也罷。”
“可是如今,國軍死傷被俘虜失蹤總數達到246萬人,消耗步槍一百多萬支。”
“輕重機槍七萬多挺,山炮野炮重炮接近兩千門,小炮損失兩萬餘。”
“還有汽車彈藥藥品,數量更是巨大,我這裡就不一一點出來了。”
他合上資料夾,摘下眼鏡擦了擦,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
“諸位,以上是截至到上個月的戰損統計。我軍精銳,已十去其六。”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緩緩坐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有人翻動紙張,有人端起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委座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沿,目光陰冷地掃過每一張面孔:
“你們告訴我,這仗,還能怎麼打?”
將領們交頭接耳,不僅表現得接受不了,甚至懷疑資料錯了。
如此巨大差距,是怎麼輸的?
委座憤怒地拍著桌子:“還能是怎麼輸的?”
“內鬥!腐敗,沒信仰!沒擔當!”
“這是國軍有史以來的奇恥大辱!”
所有將領低下頭不敢反駁。
委座問出個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在魯地戰敗是最大的失誤,如今東北也只剩瀋陽,長春和錦州了。”
“小兵團分散作戰已不可行,需要大兵團叢集決戰!”
何贏欽第一個站起來支援:“我同意總統的戰術。”
其他人也起立,贊同完開始爭吵戰術的具體實施和指揮官選擇。
特別是後者,派系之間又開始奪權,甚至翻舊賬推卸責任。
整個黨國最高會議變成了菜市場。
委座見狀猛地起身,椅子向後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大步走向門口,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在跺碎什麼東西。
等到了門外,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冷冷掃了一眼身後的侍從:“拿紙筆,給我記。”
侍從慌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鋼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
委座報出幾個名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剛才跳得最高的那幾個,一個別漏。”
他心裡已經明白,眾將不堪大用糜爛不堪。
侍從收起筆彙報唐老闆因何而來。
委座冷著臉怒斥道:“讓他滾!”
“前線要打仗了,居然要告保護後勤的,他是嫌還不夠亂嗎?”
侍從提醒:“潛伏計劃還是很重要的。”
委座毫不客氣地說:“靠潛伏的女人就能贏得勝利?那還要軍隊幹什麼?”
“沒了一個小特務,此事就不能執行了嗎?”
他說完轉身就走。
侍從躬身後退去通知唐老闆。
唐老闆輕輕一嘆,委座不開口,李涯是要不回來了,他認為情報人員並不比軍隊作用小。
他只能默默的退出總統府,回到家裡給特派員打電話交代。
不能讓任何人審問李涯,他準備過段時間再找委座商議,希望還能用這個辦事穩妥的特務。
許多金知道特派員消停了就帶著五千人保護火車出發,一路上不太順利的來到瀋陽。
他進入剿總司令部就看見這位號稱七路半的魏力煌。
中等偏高身材,骨架結實,常年征戰腰背挺拔,不似劉峙一身虛胖鬆弛。
膚色偏黝黑,顴骨略高,眼神藏著沙場老將的沉鬱。
最標誌性特徵是,上唇留一撮整齊短鬍鬚。
這位的行事、立場、對敵軍的態度,幾乎和敵軍一致,只差半步就和人家一樣了。
特別是這次遼瀋戰役,身為委座“五虎上將”之一的常勝將軍。
資歷能力都沒的說,結果基本上就是在不停放水,因此坐實了七路半的稱號。
他敢惹魯地的司令劉志,卻不想得罪這位東北司令,就連委座都忌憚人家三分。
所以進門就恭敬行禮:“天津交警隊長許多金奉命前來報到。”
魏力煌雙手交叉搭在桌子上,看了他半晌突然笑著示意他坐。
揮揮手讓人都出去以後,意味深長地說:“馬上就要被圍住了。”
“你居然能運一火車東西過來,損失不小吧?”
許多金心裡一驚,感覺這位比吳敬中那老狐狸厲害多了。
以前運補給,那是敵軍處於被動防守,他還有足夠理由送達。
這次被明眼人看出來了些端倪,他一點不慌地說:“司令慧眼如炬。”
“可能是卑職運氣一直不錯,應該是趕上敵軍大部隊剛好調動。”
“我這一路戰損一千多人。”
魏力煌眼底藏著笑意,這番話騙騙別人還行,他面色微冷的警告:
“這也就是我,換個人,可不好忽悠。”
許多金嘴角勾起笑意:“我還是對司令有些瞭解的。”
“不然就先去錦州了。”
魏力煌聽懂了他話裡的暗示,也猜到這小子跟他一樣能演就演。
都看出來黨國大勢已去了就提醒道:“還是留在瀋陽吧,物資可以派別人運送。”
“多謝司令關心,可是我想去廖長官那裡。”許多金解釋道:“我跟他關係不錯。”
“總要去幫一把,他這一年來太難了。”
魏力煌知道這是個明白人,意有所指道:
“希望有你,他能不會再難吧。”
這話聽著話裡有話。
許多金笑著點頭:“這瀋陽城裡戒備森嚴,卑職想四處轉轉都難。”
魏力煌眨了眨眼,猜到了這小子有事,並沒有多問,直接給寫了份免檢的手令。
“多謝司令。”許多金看見參謀進來有事彙報便起身告辭。
魏力煌盯著他的背影低聲自語:“大勢傾頹,明哲保身、暗留後路的聰明人,只會越來越多。”
許多金清楚自己跟魏力煌不一樣,他是真臥底,那位是中立。
要考慮家人,不想被罵名,更不想出力。
人家能給他方便已經夠了,他惦記左藍,以督察處的身份來到瀋陽查潛伏。
看材料時順帶著瞭解關於左藍的事,確定她沒被抓到才放心一些。
現在整個瀋陽城風聲鶴唳,這時候敢出來的臥底,都是把性命置之度外了。
他清楚接下來的事件發展也不能說,帶著手下在瀋陽遊玩。
陣仗還不小,目的是讓左藍知道他來了。
在當初事發地附近溜達到天黑也沒有線索,等進入客棧吃飯時終於等到夥計遞來紙條。
他開啟一看真是左藍的字跡,為了演戲裝作吃壞了肚子。
侯三見狀就對客棧發火:“你們這是什麼破店?”
“信不信老子把這拆了?”
掌櫃的和店小二嚇得跪下連連磕頭,他們可惹不起保密局。
“我們店的食材絕對乾淨。”
“借我們個膽子也不敢害幾位軍爺。”
許多金擺擺手:“你們都沒事,那就是我水土不服。”
侯三帶著殺意瞪了掌櫃的一眼才說:“處座,我們快點去醫院。”
許多金虛弱地起身走到外面坐上車,等路過一個藥鋪說:
“停下,我著急去廁所,順便讓這裡的大夫看看。”
侯三不敢不聽,剛要派人進去檢查就被許多金攔住。
許多金是要做樣子給外人看,不能被當地其他人的眼線懷疑目的。
像憋不住了似的往裡走,並且下令不可以打擾人家。
只是讓侯三守著門口。
他是真上完廁所才出來,讓老中醫看完,覺得身體虛弱就打算在這休息一會。
老中醫暗示道:“我這裡只有兩個學徒,長官放心便是。”
許多金聽懂了,讓侯三帶人檢查,他跟進後院看見外人就叫停。
把幾個護衛打發去前面待著,他進屋躺在床上等著煎藥。
並且給侯三下令,讓他回去通知部隊明早出發,還要去剿總那裡借三十輛車拉物資。
侯三囑咐完幾個保鏢才帶著特務離開。
老中醫進屋看向遠處的保鏢露出詢問之色,等許多金點頭才挪開桌子掀開地窖入口。
許多金藉著底下的燈光,一眼就看見躺在小床上的左藍,面色有點蒼白。
他帶的保鏢可以信任,讓他們守著,親自下去走到熟睡的女人旁邊。
伸出手撫摸臉頰把對方驚醒了。
左藍坐起來擺出防禦姿勢,當看清眼前的人,以為自己在做夢。
揉了揉眼睛確定是真的就流下眼淚了,伸出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整個人嵌進他身體裡。
她的眼淚正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淌,混著地窖裡那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藥香。
許多金一隻手輕輕按在她後腦勺上,感受著她呼吸逐漸平穩下來的節奏。
老中醫識趣的把密道關上。
過了很久,左藍才鬆開一點,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他。
許多金擔心的問:“傷哪裡了?好了嗎?”
左藍抽泣著笑了:“腹部中了一刀,已經沒什麼危險了。”
許多金掀起她的衣服看見紗布上的血不多,親自給她換完帶來的藥才放心。
左藍紅著臉,主動親了上去,直到呼吸困難也不想鬆手。
快兩年沒見了,誰都不知道她有多想。
許多金輕輕把她推開些壞笑道:“當心傷口撕開,你再忍忍吧。”
左藍羞憤地打了他一下問:“你怎麼來了?”
“你不應該來這,太危險了。”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許多金安撫道:“明早就跟我走,放心吧。”
“我都安排好了。”
左藍知道他的能量大,長出口氣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
組織在這片有群眾基礎,她是被掩護才能脫身,輾轉兩次才來到藥鋪。
老中醫是她在瀋陽最後的聯絡人。已經七年了,從未出過差錯。
現在外面搜查嚴,如果許多金不來,除非打下瀋陽,不然她出不去了。
她希望許多金不要在黨國那邊冒險,可以直接留在東北,他做的已經不少了。
“閒著也是閒著。”許多金可不想放棄那還沒到手的七十多噸黃金。
再說了,他還要去打馬步芳呢。
家裡那麼多武器可不能留給國軍。
左藍不再勸,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打了個哈欠為難了,床太小。
側身睡都費勁。
許多金有辦法,直接往上一趴,儘量不碰到傷口。
左藍呼吸困難,推著說:“太重了,快起來。”
許多金調侃:“前兩次壓半小時都不鬆手,現在五秒鐘就不行了?”
左藍臉色通紅,這傢伙不老實,又捨不得真讓他離開,只能忍著。
許多金過了會手癮就上去睡覺,第二天拿早餐下來時手裡多了套交警服。
幫她換完並且易容一下,然後盯著那身材和制服說道:“你穿這個最符合氣質。”
“以後儘量選這個部門。”
左藍點頭答應,整理完衣服總感覺他眼神不對,彷彿在忍耐著什麼。
就算她不明白制服什麼的也猜到了,惱羞成怒的冷哼一聲。
許多金髮現還是馬太太更好,人家巴不得經常換地方和衣服樣式呢。
他裝正經的囑咐完就大方領著人出去,告訴保鏢這是機要員。
四個保鏢面無表情的點頭,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他們只負責老闆的安全,不管什麼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