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起滅口兩個
由於從古董店裡帶回來很多東西,等屋子裡眾人把所有物證都檢查一遍。
已經過去一小時了。
許多金指著青鳥古董懷疑道:“周參謀是典當了還是故意給山鷹?”
“肯定是給山鷹。”韓忠軍確定道:“這點毋庸置疑。”
“周參謀身為敵方高階潛伏人員,絕對不會做無用功,也不會犯這種把裝有情報的古董,典當了的低階錯誤。”
吳敬中同意他的說法:“那個掌櫃或者夥計有可能是山鷹,還沒來得及傳訊息就被滅口了。”
“周參謀派夥計去吵架,實際上是欲蓋彌彰,可能暗示掌櫃的自殺。”
“因為他沒想到你把接頭據點真選在他們據點了,有人監視轉移不了,肯定會露出馬腳。”
韓忠軍點頭:“掌櫃的不想自盡,周參謀才讓下人殺了對方。”
“很合理。”許團長第一個贊同,他只想坐實這件事立功。
吳敬中和韓忠軍心裡是有懷疑的,可是證據確鑿了,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他倆剛要開門去審問周參謀,結果門外就傳來驚慌的喊聲。
“站長!不好了!周參謀……周參謀死了!”
吳敬中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僵住了。有些震驚的問跑過來的特務:
“你說什麼?”
“周參謀死了!好像是中毒!”
本來還高興的眾人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在保密局裡被人毒死了?
大家面面相覷,急忙出門去檢視。
許多金跟在最後面,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凝重。
來到羈押室裡發現周參謀的屍體倒在地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面部肌肉僵硬,嘴角有白色的泡沫。
碎茶杯片散落一地,茶水滲進了水泥地面的縫隙裡。
吳敬中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看了一眼屍體,然後目光落在了看守的特務身上。
“怎麼回事?”
特務站得筆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報告站長,老劉按規矩給周參謀送水。他喝了兩口,然後就……就倒了。前後不到五秒鐘。”
“水是誰沏的?”
“是我。”老劉蹲在門口哆唆著回話:“真不是我乾的。”
韓忠軍眯著眼睛問:“中途有沒有經過別人的手?”
出了這事是打所有人臉啊!
老劉連忙搖頭:“沒有。我從茶水間拿起托盤就直接過來了。”
吳敬中吩咐道:“封鎖現場。米治國呢?讓他過來驗屍。”
侯三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開始佈置人手控制有嫌疑的特務。
許多金站在人群后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跟侯三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非常滿意這小子的辦事效率,就連他都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也想等驗屍結果。
米治國取來工具箱,蹲在屍體旁邊,先翻看了周參謀的眼皮:
“瞳孔極度散大,對光反射消失。”
他按壓了屍體的四肢:“屍僵還沒有形成,死亡時間大約在五分鐘前。”
他湊近屍體的口鼻,嗅了嗅:“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他抬起頭給出初步判斷:“站長,可能是氰化物中毒。劑量很大,入口後數秒內即斃命。”
吳敬中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能查出是哪種氰化物嗎?”
“常見的是氰化鉀或氰化鈉,外觀都是白色粉末,易溶於水。具體是哪種,需要做化學化驗才能確定。”
“那就做。”吳敬中冷笑道:“剛要露臉又露屁股了!”
他眼裡帶著殺氣看向老劉。
“站長!不關我的事啊!我就是沏了壺茶,別的什麼都沒幹!”
老劉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地說:“站長,我入行十多年了,從來沒出過問題。”
“您應該知道我沒這個膽子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吳敬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淡:“如果不瞭解你,你現在就不是在這說話了!”
“茶葉是哪來的?”
“就是茶水間櫃子裡的,平常大家喝的那種。”
“中間有沒有人碰過那壺茶?”
老劉努力回憶了一下:“沒人碰過,這點失誤我是不會有的。”
“但是那個拍照的小王來過茶水間一次,他是把今天用的幾個杯子送回來。”
老劉敲著頭努力回想:“他的確沒碰過茶壺。”
說到這他更害怕了,自己都懷疑是自己做的,急切地解釋:
“站長,我從茶水間一路上沒有開啟過壺蓋。這一點,走廊裡的弟兄可以作證。”
“把小王抓來!”吳敬中吩咐完看向門口的兩個特務露出詢問之色。
兩人對視一眼就毫不猶豫說:“老劉確實沒有停頓,沒有其他動作。”
“那就奇怪了。”韓忠軍插話:“毒不是下在茶壺裡的,難道是下在茶杯裡的?”
他以前就是保密局的人,對老劉很瞭解,上有老下有小的。
生活美滿,不會幹這種牽連全家的蠢事,也沒有過什麼前科。
許團長咂咂嘴:“功勞沒丟吧?”
其他人不想搭理他。
兩個空軍眼裡帶著些驚喜,不是幸災樂禍,是感覺沒白來。
算是見識到了特務行業的可怕。
許多金忽然開口:“有沒有可能,毒不是下在茶水裡,而是下在別的東西上?”
他走到屍體旁邊,蹲下身,指著周參謀的嘴唇:
“你們看,嘴唇邊緣有一圈極淡的油光,幾乎看不見。”
“如果是喝了有毒的茶水,毒應該已經溶解在水裡了,不會留下這種油脂狀的痕跡。”
米治國停止審問特務,走過來湊近一看,確實如此。
他用棉籤輕輕擦拭了一下週參謀的嘴唇,棉籤上沾染了一絲幾乎透明的黏膩感:
“處座說得對,這不是粉末,是高濃度的毒膏,可以塗抹在杯口內側。”
許多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比喝下去發作更快。”
米治國眼睛一亮:“而且劑量足夠的話,發作速度和靜脈注射差不多。”
毒膏遇體溫、水汽會自行消融滲入口腔黏膜,殘留極微,肉眼勘驗查不出,唯有棉籤粘取方能檢出異常殘留。
許團長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精巧的手法。”
他都害怕誰這麼對他,以後要防備點,幸好氰化鉀不好獲得。
吳敬中忽然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那這隻杯子,是從哪裡拿的?是誰洗的?是誰放到托盤上的?”
老劉連忙回答:
“我今天下午洗了一批杯子,洗乾淨了就放在櫃子上晾著。”
韓忠軍追問:“你洗杯子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老劉深吸口氣定了定神想起來了:“小王喝水時跟我聊天。”
“我盯著茶水,有幾次沒注意他。”
“九成是他了。”韓忠軍有些不理解:“可是小王一直兢兢業業值得信任,為什麼要這麼做?”
“滅口唄。”許團長脫口而出:“我這當兵的都知道。”
兩個空軍也認同。
吳敬中意味深長道:“滅口也分是誰幹的,是敵方還是我們自己?”
在保密局裡面死了重要間諜他要背責任的,能將功抵過都不錯了。
他感覺被坑了,心裡很不高興,下意識撇了許多金一眼才說:
“此人一定在審訊室外面聽見周參謀暴露了才選擇這麼做的,當時誰離開過?”
“我。”侯三毫不猶豫舉手:“去趟廁所就回來了,我可沒進茶水間。”
他指著走廊裡站崗的特務:“不信你問他倆。”
這兩個特務還是點頭,連守在審訊室門口的也給作證,還提醒一句:
“小王來送過一次證物,可能聽見了。”
吳敬中覺得應該跟侯三沒關係,就是那個小王乾的。
侯三暗笑,他是看見有個心腹去廁所才跟過去吩咐讓小王去下毒的。
小王欠了賭債,仗著會拍照沒少欺負女學生,甚至出過四條人命。
早就被他捏在手心裡。這次答應給他一大筆錢並安排跑路,小王不敢不答應。
實際上他讓心腹把小王也殺了,這種人死不足惜。
果然特務再次跑過來報告:“站長,小王也被毒死了!”
吳敬中毫無反應的盯著地面,他突然感覺脊背發涼,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這個局太乾淨了。所有線索都斷了。
表面上看是滅口,可為什麼偏偏是在他即將審問的時候?為什麼偏偏是在保密局裡?
他隱隱覺得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但他找不到證據。
他甚至不敢深想,因為一旦想下去,身邊的人都有嫌疑。
足足過了六七秒才問:“到底是滅口還是自殺?”
“我去看看。”米治國前腳走出去,眾人都跟在身後。
外人全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到巷子深處,這裡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將小王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歪靠在牆根,手裡還夾著半截香菸,菸灰落了一地,已經滅了。
周圍靜得可怕,連一聲狗叫都沒有,彷彿整條街都在為這場無聲的謀殺默哀。
米治國確定小王的死狀和周參謀基本一樣,唯一區別就是菸嘴上有毒。
他死在距離保密局不遠處的巷子裡,特務也知道他剛跑不久。
分散追才發現的。
米治國檢查完現場說道:“沒有打鬥痕跡和傷痕,他很自然的點了根菸抽。”
“不過。”
他盯著小王的眼珠不確定道:“我彷彿看見了他臨死前的害怕。”
“難以置信和後悔呢?”
許多金蹲下一看,就算小王瞳孔擴散了也給他類似的感覺。
他把屍體翻個身,發現這傢伙後背都溼透了。
“做賊心虛,被嚇出汗了,慌亂中沒想那麼多。”
“或者是抽菸剛察覺到不對,可惜已經晚了,小王不像自殺。”
他要給出自己的分析,不能因為是他派人做的就裝傻,會引起懷疑。
指著地面說道:“有人跟他見面遞根菸,腳印故意清理掉了。”
“死無對證了!”吳敬中笑得有點滲人,敵方潛伏進來不止一個人。
他沒法當外人面前說。
現在很難追查下去了,他讓人把小王抬著一起回到保密局連夜調查。
等天亮時跟幾人商量完,只能把查到的結果上報。
毛以炎接到電報時撓了撓光頭,周參謀是銀老太太?懷疑哪裡不對又找不到問題。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由於銀老太太很重要,他必須去跟委座彙報,進門發現葉峰也在。
他點個頭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葉峰當場冷笑:“你說男人是銀老太太?那我抓到的女人算什麼?”
毛以炎沒說話,看向委座等著吩咐。
委員長仔細閱讀事情經過,點著電文上最直接的證據說:“敵方回覆了。”
“還有空軍在場證實,難道這是一起演戲給我看嗎?”
他瞪著葉峰問:“你抓的這個女人死了,沒有直接證明身份的東西。”
“難道就光憑她的電臺和密碼本嗎?你讓敵方回電再來說真假。”
葉峰小心翼翼拿起電文看完,臉有點白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敵方為什麼回電。
他栽贓那個密碼本里記錄的波頻全是被人家放棄的,根本聯絡不上人家。
毛以炎見他的手有點抖便明白了,心裡有些得意,這許多金辦事果然靠譜。
基本上是把葉峰按住不能動了。
他見委座也發現葉峰心虛了便說道:“委員長,天津的當鋪是監察長於任的。”
“那掌櫃和夥計是潛伏人員,他很難脫得了干係。”
葉峰一驚,他和於任關係很好,為了不被牽連,急忙幫著說話:
“委座,於任這種級別不會放棄大好前途投敵,他在黨國任職十幾年……”
毛以炎打斷道:“比他級別高,比他有資歷的也有過投敵之事發生。”
委座聽見這話就火大,一拍桌子怒道:“查!讓許多金查!”
但凡涉及到投敵,他一點不會心慈手軟。
葉峰害怕的爭取一句:“請委座三思,卑職希望多部門聯合調查。”
委員長猶豫下還是同意了,他不得不防有人故意栽贓。
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許多金。
毛以炎沒有反對,回到保密局總部就給許多金打電話提醒:
“不可以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任何有嫌疑的人。”
“必須有足夠證據!”
“請局座放心。”許多金保證道:“卑職會秉公辦理的。”
毛以炎聽見他的聲音裡充滿自信便懂了,一定是有於任的證據才敢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