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防備許多金栽贓
許多金掛了電話,故意到走廊吩咐:“侯三,馬上集合行動隊跟我去當鋪。”
侯三一愣:“處座,您親自去?”
“這麼大的案子,我不去,別人會說我不重視。”許多金披上大衣邊走邊說:
“通知米治國,讓他帶技術科的人一起。”
他路過李涯辦公室時看見門開了下又關上卻留個縫,知道那小子在偷聽就故意放慢腳步說道:
“監視好周參謀的相好白玉蘭,這次敵方接頭據點出事,她肯定會露出馬腳。”
侯三心眼很多,立刻反應過來處座是說給李涯聽的,他也像分析情報一樣說道:
“白玉蘭九成就是銀老太太,這次要感謝葉峰給我們這麼大功勞了。”
“我這就去加派人手盯著。”
李涯雖然沒了保密局的身份,可是他有權力在保密局用電話和辦公室。
這兩天聽說了關於銀老太太這條大魚的事,是南京親自交待的。
功勞絕對不小。
他的目的不光是完成潛伏任務,更希望當上副站長,然後靠潛伏任務跳躍式升級。
不然以現在的身份,他頂多是將功補過重新當隊長而已。
這中間的差距可太大了。
聽見侯三急匆匆走了以後,馬上開啟門追上許多金請求道:
“處座,給我個參與行動的機會吧。”
許多金毫不猶豫地擺手:“不行。”
他剛轉身又回頭無奈道:“李涯啊,雖說唐老闆力保你不是間諜。”
“可是站裡所有人都懷疑你,包括站長都不信任你了,我想給你工作也不敢啊。”
他拍了拍李涯的肩膀說:“希望你理解吧。”
李涯連忙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點悲切的解釋:“我真不是臥底。”
“處座你應該是瞭解我這個人忠誠度的,現在只有你能給我一條出路。”
他也沒撒謊,彷彿四周都是敵人,大家都在監視他,這種感覺跟坐牢一樣。
如果重新當隊長,最少有權威震懾保密局裡的異樣眼神。
許多金冷哼一聲翻舊賬:“以前我比你爹對你都好,你就是白眼狼。”
“我那時候不懂事。”李涯反應很快,為了前途誠懇道歉。
他有點不要臉的說:“都是因為在敵方當臥底,養成了壞毛病。”
“您也應該理解,我在那邊每天神經緊繃,回來也是防備所有人。”
“把你的好心當驢肝肺了。”他有些委屈的樣子說:“我知道錯了。”
“處座你就拉我一把,我感激不盡。”
許多金猶豫片刻還是不同意:“這事我就是你爹也不能答應你。”
“如果再出事,你老父親我的刑期會與天地同壽,你也知道葉峰等著收拾我呢。”
他在李涯失望的眼神中提醒:“我不給權力,但是你可以自己查啊。”
“又沒人綁著你是不是?”
李涯愣了下便反應過來了,他剛才陷入誤區,以為白身什麼都幹不了。
可也正因為沒了保密侷限制,他想幹什麼都不用跟站長請示了。
果然任何事都有好壞兩方面,他終於露出笑容:“多謝處座提點。”
“我可啥也沒說。”許多金搖搖頭轉身就走。
李涯望著他的背影沉思,他之前懷疑許多金故意從這經過透露訊息。
可能要利用他,他也主動入局,結果居然猜錯了,這許多金並沒有害他的心。
可是他仍然犯嘀咕,隱隱有點不安,但自己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再不搏一把,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他琢磨一下,不參與當鋪裡的事,打算去探探白玉蘭家。
如果許多金或者是站長想殺他早動手了,除此之外好像不會有別的危險。
他心裡有底就回辦公室準備。
許多金到樓下坐上車提醒侯三:“如果李涯去了,離遠點監視就行。”
“明白。”侯三點頭,開車出門直奔當鋪,在路上提醒:“我已經把放火的讓憲兵抓了。”
“這小子是純地痞無賴,踹寡婦門,挖絕戶墳,只要給錢什麼事都敢幹。”
“不錯。”許多金最喜歡侯三這種會辦事會拍馬屁的手下,只要交代下去根本不用操太多心。
等車隊來到當鋪,他下車看向這棟二層建築,裡面有黑煙冒出,看起來當時火勢並不大。
侯三演戲做全套,在一旁指著現場說:“處座,當時正好有巡邏的警察路過發現了。”
“也是因為在凌晨,出門的小販和鄰居一起把火滅了,就是現場被破壞了一些。”
許多金看見他的表情中並沒有太多擔心,明白證據還在。
他故作犯愁道:“這事驚動了南京,必須查清楚,涉及到任何人都不許放過。”
“快點進去檢視。”
站在旁邊的米治國表現道:“處座別急,卑職雖然在其他方面本事不大。”
“但是我勘察現場可是專業的。”
“那就全靠你了。”許多金示意他開始,栽贓這種事並沒有告訴米治國。
該走的步驟卻一點不能少,不然會讓人懷疑提前準備的。
米治國站在當鋪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以前是技術科的科長,幹了十二年刑偵,這次處長親自督辦,容不得半點馬虎。
先拎著油燈走進屋換了個燈泡。
身後的技術員拉開電閘,頭頂的白熾燈泡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當鋪的大堂。
這是一間典型的老式當鋪,高高的櫃檯,鐵柵欄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檯面,只在底部留了一個巴掌寬的縫隙用於遞當物。
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裕豐當”,兩側的對聯已經褪了色。
大堂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煤油和焦糊的氣息。
米治國站在椅子上,目光緩慢地掃過整個空間,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器。
他見現場破壞不大便回頭對三個技術員安排任務,最後囑咐道:
“每一步都要記錄時間和位置,明白嗎?”
“明白。”
四人魚貫而入。
小王從皮箱裡取出一臺德國產的蔡司摺疊相機,裝上鎂光燈粉。
“咔嚓,轟!”
鎂光燈粉燃燒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一股白煙升騰而起。
他連續拍了六張照片,從大門入口、大堂全景、櫃檯內外、再到通往內室的門洞、樓梯和後門的過道。
然後他從包裡取出捲尺和繪圖板,把每一個門窗的位置、每一件傢俱的擺放、每一滴血跡的分佈。
都被精確地標註在圖紙上。
“櫃檯內側地面有兩處血跡,間距四十釐米。櫃檯外側地面有三處血跡,呈濺射狀分佈……”
他一邊測量一邊報數,旁邊的小陳飛快地記錄在本子上。
前方的小李蹲在床鋪前面地面上,手裡拿著一把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搜尋著地面。
他發現新腳印便用捲尺量了一下:“大約四十二碼。鞋底花紋是波浪紋,磨損程度中等。”
“前掌受力較重,後跟磨損偏外側,走路有點外八字。”
“能看出是什麼鞋嗎?”
“像是軍靴。”小李抬起頭:“但這種花紋的軍靴市面上也能買到,不一定是制式的。”
許多金在門口淡笑,這腳印應該是周參謀家下人的,只有在軍官家才能穿這種鞋子。
哪怕抗戰勝利了,生產力依然低下,有很多雜牌部隊還在穿草鞋呢。
米治國跟著腳印走到窗前往下看。那是當鋪的後院,泥土地面上隱約可見另一組腳印。
他吩咐小王過來拍一下窗臺的痕跡。
然後跟著線索找到那隻鞋和門邊刮掉的衣服布條,在後門又找到一個和掌櫃與夥計不同的新腳印。
等驗屍時在桌子上發現好幾個不一樣的指紋,又忙了兩個小時才來到許多金身邊彙報:
“處座,排除救火的以外,其中一個腳印是兇手留下的,此人趁著掌櫃和夥計熟睡下手……”
“另一個是後來者,目的是放火。但他發現了屍體,驚慌失措沒倒火油就逃離了現場。”
“從掌櫃的賬目上對照,財物丟失一些,還少了幾件古董。”
“看起來是圖財害命嘍?”許多金故意當著圍觀群眾說的。
米治國搖頭:“還不能確定,因為這個賊並沒有拿走所有財物,好像是洩憤居多。”
老百姓們竊竊私語:“保密局還管殺人案?”
“你懂什麼,聽說牽扯到間諜,警察不敢管。”
“嘖嘖,這年頭,死個人跟死只雞似的……”
侯三走過來指著憲兵押解的光頭說道:“處座,放火的就是他。”
許多金明知故問:“為什麼放火?”
“人家給我錢。”光頭被打的鼻青臉腫,彷彿很害怕的招供,還不停辯解自己沒殺人。
許多金追問:“記得是誰買通你的嗎?他說了為什麼放火嗎?”
“沒說。”光頭回憶會說道:“他當時挺害怕的,都站不穩了,還丟了一隻鞋。”
“我估計人是他殺的,不敢回來了才騙我來毀屍滅跡,估計是嚇傻了才這麼做的。”
“幸好我發現死人了主動報警,長官,我是不是有功?”
米治國翻個白眼不信他的話,拿出那隻鞋給他看,光頭立刻認出很像,並且不知道那人去哪了。
老百姓聽見了就議論,昨天有人跟掌櫃的吵架被打了。
其中有個地痞提供了那個人的居住線索。
這地痞也是侯三安排的,他親自去下人的破院把已經死了的人用板車運過來,光頭當場指認就是他。
人群中一個憲兵班長忽然“咦”了一聲:
“這不是周參謀家的老趙嗎?上個月我去周參謀家送公文,見過他。”
侯三立刻追問:“你確定?”
“確定。他左邊眉毛有道疤,特別好認。”
許多金覺得戲演得差不多了,有這麼多人證在是很難翻盤的。
“把東西都拿回保密局。”他當場寫了份手令給侯三:“去請周參謀吧。”
他讓人繼續查,自己先坐車回去彙報給站長,雖說這事是他負責,可是審問駐軍高層。
吳敬中必須出面,他也想拉著老狐狸一起分擔。
吳敬中聽完就皺眉了:“一個報復放火案,周參謀應該沒關係。”
“以他的身份犯不上這麼做。”
他有點不想蹚渾水。
“此案涉及到銀老太太。”許多金提醒:“黨國被滲透嚴重。”
“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吳敬中沒用上三秒就懂了,葉峰那邊下套明顯,許多金還擊同樣明顯。
“你有把握嗎?”
他惦記功勞和錢,又擔心失敗挨收拾,再加上躲不掉,有點心塞了。
見到許多金淡定的點頭,等證據搜查的差不多了才不情願的跟著來到審訊室。
周參謀已經到了,他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子對面配合調查。
知道因為什麼被請來,他心裡反倒踏實了幾分。
下人死了,那兩千大洋的賭債就死無對證了。最多也就是個治下不嚴的處分,寫份檢討的事兒。
他甚至在椅子上坐得很穩,還主動問了一句:“許處長,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儘管說。”
許多金把報紙推到他面前:“說說吧,為什麼殺傭人滅口?”
周參謀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滅口?”
“在你傭人的包裹裡發現了一個小密碼本。”許多金點了點報紙上的標題:
“跟敵臺頻率對得上。”
周參謀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頂得向後滑了半米多吼道:“你栽贓!許多金!你這是公報私仇!”
“你這手段太低階!你以為南京會信?”
許多金抬手下壓示意他別激動:
“用這個密碼本發報,已經得到敵方回覆了,希望銀老太太不要去接頭。”
米治國把譯出來的電文放下保證道:“確實是敵方的暗語。”
“我已經派人去追查電臺。”
吳敬中都懷疑這電文是真的了,他有點心驚,如果再有其他證據。
那可解釋不清了。
周參謀深吸口氣坐下,這個證據都讓他產生自我懷疑了,現在不能跟保密局翻臉。
他沉默了片刻耐著性子說:“我的下人很老實,很少出門,不可能有電臺。”
“老實?”米治國好笑道:“他最近兩天經常賭錢吧?”
“他經常去給你相好的傳遞訊息,怎麼叫很少出門呢?”
這是他剛剛收到特務彙報的線索,心裡挺激動,認為抓到了大魚。
“可以查我家。”周參謀為了證明清白要求道:“希望稽查處和憲兵一起去。”
他要防備許多金栽贓,畢竟之前關係並不友好。
許多金答應了,讓人去請韓忠軍和憲兵跟米治國去搜查。
這需要時間,吳敬中就先回去辦公,同時安排自己的心腹跟著。
不管對誰都要防一手,萬一有人用這麼大的案子設計他就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