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委座怒打湯恩波
瘦猴獻媚道:“長官,這個村挺富裕,東西太多我們拉不走,需要麻煩您了。”
許多金聽懂了,這幫傢伙行賄,他點頭收下了:
“你們是哪個部份的?”
“王洪九部還鄉團二大隊。”瘦猴躬身問道:“長官可曾聽過?”
許多金有侯三給的詳細記錄裡有這個人。
他瞥了一眼瘦猴,忽然笑了:“你們王司令的規矩,我可是略有耳聞。”
瘦猴一愣,賠笑道:“長官瞭解我們九爺?”
許多金彈了彈菸灰說道:
“聽說他回來第一件事,不是搶糧,是恢復保甲,先把老百姓的希望掐滅再收割。夠狠的。”
瘦猴聽出弦外之音,連忙表忠心:“都是那幫窮鬼不聽話……”
許多金打斷他:“還有那個杜慶九呢,聽說他那幫人,喜歡玩點天燈、下油鍋?”
瘦猴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許多金都門兒清。
單村殘害四十餘人,無一人留全屍。
特別是那諸城的鹿中玉、任洪文一眾匪眾,昨天一次性將五十八名百姓驅趕到村中大灣。
先用機槍掃射,再投擲手榴彈轟炸,未被炸死的倖存者,全都用石塊活活砸死。
他也露出個殘忍的笑意,跟瘦猴走回隊伍問:“你相信報應嗎?”
“信啊。”瘦猴連忙點頭:“九爺說他就是這些人的報應。”
許多金點點頭說:“有空時,我想去拜訪一下王洪九。”
“到他家裡才能顯出誠意。”
由於時間太短,侯三還沒查到那老小子的家,他想讓壞人絕根。
瘦猴沒多想,見他要走了,便給寫出來地址,希望以後彼此能有個照應。
“你還識字。”許多金冷笑道:“可惜良心被狗吃了。”
“逼不得已啊!”瘦猴知道他心腸挺好的,低下頭苦笑道:“我也不想。”
“可是我不幹,國軍就會幹我。”
許多金一愣,沒想到這小子還是個明白人,一直守著村口不去搶劫。
可能是守著那僅剩的良心。
這事的確該怪國軍和委座。
他突然笑了,其實自己跟瘦猴沒區別,惹不起國軍只能惹保安團了。
上車離開不遠就讓部隊散開包圍,他拿著喇叭喊道:“我有最高手令。”
“爾等放下武器,反抗者格殺勿論。”
交警隊員在抄家時從來不殺人,打人都手下留情,今天算是漲見識了。
心裡都有氣,把帶來的兩門機關炮放平準備突突他們。
瘦猴一呆,連忙問道:“長官,你這是幹什麼?我們是一夥的啊!”
“我不跟禽獸一夥。”許多金看向這個接近百年的古村,短短一個時辰,便化為一片焦土廢墟。
那斷壁殘垣之間,散落著孩童的鞋襪、老人的柺杖和未燒盡的衣物碎片。
地面焦黑滲血,屍骸殘片混雜在灰燼之中,滿目瘡痍,宛若死域。
日軍的三光政策,是毀掉一片土地。
國軍清鄉,是毀掉一群人的人生、一代人的希望。
眼前這些還鄉團敢欺負老百姓,當他們看見如此正規的重武器,大部分人都放下了武器。
那個刀疤喊道:“你把手令拿給我看看,我懷疑你是敵軍冒充。”
作惡太多的人都怕死,他們趴在地上要反擊。
許多金直接下令開炮。
山炮炸碎土牆,還有那機關炮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一輪就把這些傢伙嚇投降了。
許多金抽出手槍把剛被綁過來的刀疤幾人崩了,然後看向瘦猴說道:
“我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告訴我哪些人富裕還壞。”
瘦猴一呆,以他的腦子猜到這位長官好像要抄家,可是他害怕啊。
“我會被報復的。”
“你就當還債了。”許多金安撫道:“我儘量把跟你有仇的殺光。”
他對眼前這些人沒好感,分出一些士兵把他們全部帶回去審問,然後把老百姓放了。
每家留一部分口糧,大概能吃到秋收,剩下的他管不了了。
在村民千恩萬謝之中,他領著隊伍往回路過之前親自搶的村子。
瞥見路邊田埂上,那個曾經罵他二鬼子的婦女,正帶著孩子挖野菜。
孩子餓得直哭,婦人卻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收回目光吩咐道:
“留下人給每家分些米,告訴他們,別出門,也別謝我。”
他並沒有讓車隊全停下,按照瘦猴提供的地址來到距離白石溝七八里處。
鎮子口有座青磚大院,是本地首富,經營錢莊、當鋪賭坊,有三百畝良田。
這趙敬堂也是那王洪九的老丈人。
此人早得了訊息,知道國軍要來徵糧,他連續幾天讓大門敞開,紅氈鋪地。
送走兩波人了,又看見一個類似正規軍的警察隊伍,心裡有點不安。
還鄉團之類的能給女婿面子,也不知道這夥人好不好打發。
他急忙領兩個丫鬟端著蓋碗茶在門廊恭候,等車停下便笑容可掬地拱手:
“長官辛苦!鄙人趙敬堂,家裡已備下薄酒,糧草方面。”
“鄙人願捐獻小麥五百石、大豆兩百石,聊表寸心,還望長官在綏靖公署替趙某美言幾句……“
許多金指了指院裡停著的膠輪大車還有新蓋的二層小樓懷疑道:
“五百石?你這庫房裡少說存三千石吧。“
趙敬堂笑容一僵,隨即乾笑:“長官說笑了,近年兵荒馬亂,生意難做,哪有餘糧……“
許多金下車從懷裡掏出一疊紙,“啪“拍在他手上。
上面寫的清楚,他私通日偽,替漢奸隱匿資產、放高利貸逼死佃戶三條人命。
姦淫擄掠致死六個女性。
趙敬堂的臉“唰”一下就白了,他還想硬撐:“我大哥在綏署……“
“綏署?“許多金把委座發的手令拍在那些罪證上面:
“你那靠山護不了你,除非你想試試我的槍準不準。“
趙敬堂腿一軟,撲通跪下了:“長官!有話好說!東西都歸您!都歸您!只要留條命。“
許多金俯身,拍了拍他的臉:“糊塗!!你死了,東西也是我的!“
“長官!”趙敬堂連忙提起自己女婿:“咱們都是自己人啊。”
“王洪九深受湯司令賞識,您這麼做就不怕得罪湯司令嗎?”
“抄家!”許多金一擺手:“反抗者格殺勿論!”
瘦猴拿起磚頭就把還在犬吠的老傢伙拍暈了,他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如果不是你女婿,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他心裡恨,更知道這位許處長能量很大,怕連他一起殺了。
必須好好表現,就像漢奸領鬼子進村一樣,親手砸開趙家庫房。
還跟著一起往出搬東西,最後統計一下,小麥五千三百石,陳稻兩千石。
臘肉鹹魚堆滿兩間偏房,還有銀元八千、煙土兩箱、美鈔六千。
古董字畫之類的沒有幾件。
許多金讓手下留下些糧食,把煙土深埋地下,其餘東西全部裝車,連同人一起押走。
又派人騎摩托車通知附近無家可歸的村民可以來這裡住。
他把銀元和美鈔放自己後備箱,接下來根據侯三和瘦猴提供的情報。
出去連續抄了十幾家,又把正在燒村子的王洪九堵到了。
王洪九看向眼前埋伏的隊伍和重武器,舉起手走幾步喊道:
“長官,自己人啊,我是第一兵團湯司令手下,誤會,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瘦猴拿著大喇叭喊道:“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王洪九一愣,認出是誰以後罵道:“狗東西你投紅了?”
“混賬東西你罵誰呢?”瘦猴跟著許處長漲威風了。
他一點不怕王洪九了,主動介紹完交警隊的權力以後,巴不得王洪九反抗呢。
王洪九掙扎一番,二百多人打不過對方一千多,他很光棍地投降了。
丟下槍走到近前跪下說道:“湯司令還等著我運糧過去呢。”
許多金下令把人都綁了,一點不跟王洪九廢話。
直接去他藏東西的鎮子抄家。
一次就收穫八十多萬斤糧食,外加金銀首飾二十多箱,銀元十七萬枚。
美金四萬多。
他拍著王洪九的臉問:“你作惡這麼多年,又屠村這麼長時間。”
“絕對不止私藏這麼點東西,其他的藏哪了?”
王洪九冷笑道:“就算你有委員長手令,可是你要想好得罪湯司令的後果。”
“後果?”許多金大笑道:“他湯跑跑得罪我才沒好果子吃。”
“湯跑跑?”王洪九呆住了,他是小人物,知道這個外號卻不知道有人敢罵出來。
如果敢罵出來,那就證明人家不怕,他知道遭了,咬著牙不開口。
兩個特務把他拉進屋內,不到半小時這小子就全說了。
狗東西把糧食分開藏在山裡和其他村鎮,還派了人看守。
許多金命令士兵去收,他坐車回去抄那些後臺不硬,貪財很多的小官。
外加六七個保安團還鄉團的骨幹和士紳,就算有保密局憲兵隊和自己的手下幫忙。
那也用了半個多月才完事。
把罪大惡極的槍斃以後。
最後統計一下此次清鄉的成果,大半個魯南,去掉他給老百姓還回去的口糧。
獲得糧食一億三千萬斤。
銀元四百二十萬枚,黃金三百多斤,美元八百五十六萬。
還有一些傢俱等物資沒有統計。
這裡除了糧食以外,其餘大頭都出自那幫貪官汙吏。
畢竟民間沒那麼多金銀珠寶。
所有東西都集中到幾個大城,他私藏多少很難被別人計算。
因為知道東西數量的被他殺了,殺多了就沒人知道了。
所以他獲得的,有上邊數字的一半,這次又發了。
為了不讓別人嫉妒,他一直在給這四十多萬大軍送糧食。
自己手裡一點不留,還把各個兵團不好處置的那些人,連帶罪證一起發過去。
十多萬人的保安團和還鄉團之類的,他可殺不起,給那些長官們點機會。
現在報紙上有輿論,還有委座手令,完全可以殺替罪羊,得名聲又得利。
他可不會自己當壞人,以黨國那幫傢伙的貪腐程度,可能會比他下手還狠。
今天用飛機把所有錢財,收穫清單加證據和照片發給南京了。
他相信,錢肯定不會進入軍隊的,包括以前給委座的。
那老頭通常是花別人錢,自己不掏腰包。
委座還在為孟良崮那麼好前景的戰役後悔,也許以後都很少有機會了。
等接到飛機送來的東西,他看著清單,心情好了很多。
當看見照片和那些罪證,特別是湯恩波首當其衝,貪汙數額快趕上他收到的兩成了。
黑著臉讓人把湯恩波叫來。
這段時間,湯恩伯不敢去領罪,他以安排部隊為藉口拖延了將近一個月才回家。
本以為委座消氣了,接到電話感覺要糟,下意識懷疑有人害他了。
等忐忑的走進委座書房便聽見一聲怒吼:“跪下!”
湯恩波身為兵團司令啊,結果一點沒猶豫的直接跪在地上了。
就像古代大臣覲見請罪一樣。
他以為會捱罵,沒想到委座大步走過來,舉起手杖連續抽打他的頭部,額角迅速出血。
他硬挺著,咬牙一動不動。
委座邊打邊罵:
“娘希匹!一將無能,禍及三軍!”
“我把最精銳部隊交付你手上,你卻損兵折將、敗壞全域性,真是飯桶!”
湯恩波不敢擦血,等委座不罵不打了,小聲勸道:“都是卑職的錯。”
“校長您消消氣,千萬別傷了身子。”
他抬起全是血的臉露出慘相。
委座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冷哼一聲,走回桌子邊,將照片和罪證丟過去:
“這個你也認罪?”
湯恩波撿起來一看,目露兇光,咬牙切齒的擠出三個字:“許多金!”
“你不用懷疑他。”委座冷笑道:
“內鬥嘛,有很多人落井下石。”
湯恩波一愣,可能是那些派系攻堅他,跪在那低下頭說:
“卑職確實收了些孝敬,可絕對沒有這麼多,一定是有人汙衊。”
“作惡那些人是自作主張,卑職真的不知情,我會處理他們。”
他跪著躬身:“卑職願意全部上交,請委座恕罪。”
辦公室裡就他們兩個,有些話可以明說,我把錢都給你還不行嗎?
“滾。”委座只說了一個字。
湯恩波如蒙大赦,磕了一個頭,爬起來倒退著走到門口。
他轉身的瞬間,臉上的恭敬消失了,接過副官的手帕進衛生間擦血。
他心裡憋屈又怨恨,剛才好像一條狗似的被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