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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三十萬美金保命

李天俠聽見南京傳來的風聲,知道委座是真要殺他這個嫡系了,這兩天茶飯不思。

一直在琢磨辦法。

就算死不了,也怕失去權力,怕進監獄。

看見是許多金來抓他都有點懵了,更接受不了了,憑啥這小子一點事都沒有?

當聽見許多金說的話,他眼睛一亮,這小子能來抓人,是他以前小瞧人家了。

能量這麼大,那麼就是有可操作的空間,同時他心裡還有另一層擔心。

也是因為這小子能量太大,萬一真主審自己,懷恨在心也許會下死手啊。

他連忙起身扶著人家坐下商量道:“許總隊,哦不,應該恭喜許處長官復原職了。”

“您這個處長真能去南京?”

許多金笑道:“看你表現唄。”

李天俠微微點頭,這傢伙沒馬上抓人,還敢明目張膽跟他私聊,肯定是有底氣的。

他咬咬牙說道:“你如果能保我沒事,我願意出五十根大黃魚!”

許多金一臉不屑地喊道:“來人!帶走!”

李天俠急得站起來,真被抓到南京就是接受審判了,那時候就不好操作了。

他連忙說道:“別別別,我加一倍。”

見許多金連眼皮都沒抬,他心疼地說:“我出一半資產”

“必須事後給錢!”

“帶走!”許多金衝門口一揮手,別看身處李天俠的師部,附近官兵無一人敢上前。

他持最高手令抓捕將官,是黨國軍務處置權,無關派系私怨,誰敢阻撓便是同罪牽聯。

如今人人自危,眾人巴不得切割干係,沒人會為失勢的李天俠觸黴頭。

李天俠急得一跺腳:“我沒法相信你啊,萬一你忽悠我怎麼辦?”

“我丟不起那人。”許多金提醒道:“拿錢不辦事,以後其他人會怎麼看我?”

李天俠覺得有道理,除非許多金不想在黨國混了,不然別人都會防備這小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小聲說:“美金三十萬,我大半身家。”

“加十萬大洋。”許多金自通道:

“我保你免去死罪,待風頭過後,半年之內幫你運作脫罪復出,謀一個實職軍長空缺。”

那個軍長是人家以後能當上的,他是藉機收錢,也是真想幫李天俠。

此人經歷這次事件以後,算是對委座徹底失望了。

接下來的作戰邏輯永遠是先保自己、保家底,黨國陣地次之。

還會誣告長官,比臥底還可怕。

李天俠仍然有點信不過他,又不敢得罪,只能先召集所有手下軍官進入屋內。

許多金宣讀委座手令:

“整編八十三獅獅長李天俠,身負就近救援重任,坐擁重兵、隔岸觀火,蓄意遷延、坐視友軍覆滅,罪無可恕!”

“即刻解除一切兵權,就地扣押!由徐州綏署專人押送南京,交付高等軍法會審,從嚴偵訊定罪!”

其餘官兵聽見這話心裡一顫,他們偷偷打量自己的長官,從字面分析。

事情嚴重了。

李天俠心寒了,跟了委座這麼多年忠心耿耿居然落得如此下場。

他心灰意冷的擺擺手讓官兵們都下去,走到許多金身邊請求道:

“徐州的人過幾天才能到,現在你說了算,我怕你一個人護不住我。”

“你可以寫信。”許多金提醒道:“只給三個人送禮就管用。”

“如果你把錢都給我,我真能保你無事的。”

他是忽悠人的,能量是有,就怕李天俠給不起那麼多錢。

他也需要打點才行。

李天俠同樣糾結,就算到現在,他也不後悔坑死張凌甫。

他有很多人情可以用,又不能放棄許多金這個渠道。

只要他不死,錢可以賺回來。

馬上拿出紙筆寫信,其中有委座的秘書俞濟,軍方次長林衛,這是他同鄉。

還有王要武,何應欽,湯恩波,都答應最少給一百條大黃魚。

許多金一直在旁邊看著,不得不承認這傢伙人緣不錯,也挺有錢。

事實上這些人也的確都出力了。

“你說你圖啥?”許多金非常不理解地問:“早知如今何必當初呢?”

國黨這些人都挺奇葩,彷彿從不考慮後果,或者說是因為某些執念吧。

可以捨出命和全部身家去幹。

比如馬奎可以不要馬太太,可以不要命,只想當副站長,連站長都敢搞。

李涯一心搞事業,其他的都可以捨棄,陸橋山為了往上爬連命都不要了。

李天俠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恐懼、不甘、怨恨,最後化作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他不死,我這輩子都睡不踏實。”

許多金看著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這老小子比他還記仇,多年積怨下來。

拿命搞張凌甫。

他也是挺佩服的,反正他是不會這麼做。

換個思路想,不這麼做,也沒別的機會,會憋屈一輩子的。

他理解了,等李天俠找心腹送信以後,便拿起電話打了出去。

要說到做到,不然這老小子不想立馬給錢,最少得給人家點底。

他手裡握著話筒,裡面傳來接線員的聲音:“先生,南京侍從室已經接通,請問您找哪位?”

許多金毫不猶豫回:“接委座辦公室。”

“抱歉。”侍從的聲音傳過來:“許處長,如果沒急事,您需要等兩天。”

“可以。”許多金直接掛了電話。

李天俠怒了:“你騙我!你不行!你裝什麼裝?”

“你虎啊?”許多金嘲諷道:“出了這麼大事,你以為委座還會在南京?”

李天俠一愣,猜測道:“你的意思是委座飛過來了?”

“徐州。”許多金恐嚇道:“真來這裡,他火氣上來直接斃了你!”

李天俠點點頭,確實有可能,他最缺時間操作,有些不放心的說:

“我可以先給你一半,等升職了,剩下一半加倍給你。”

許多金猶豫下便點頭,順勢而為而已。

那麼多美金跟白得的差不多。

他拿李天俠當傻子玩一次,不能現在就把人家丟監獄裡去。

派人在這看著,並且不限制吃喝,至於跳舞就算了。

他安排完就先回交警隊等訊息。

兩天後的徐州。

連日陰雨剛停歇,風捲著淮北的溼涼穿廊而過,整座大樓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是委員長的問罪之日。

大會議廳門窗緊閉,厚重的呢絨窗簾盡數拉嚴,只留頭頂慘白的頂燈,直直照在正中的青天白日旗上。

長條紅木會議桌擦得鋥亮,兩側將星林立,卻無一人敢落座。

他們軍帽端正,卻面色灰白、背脊僵硬,沒人交頭接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上午九時整。

門外傳來一聲短促肅靜的口令,伴隨著沉穩且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委員長一身戎裝,面色冷峻,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他目光橫掃全場,凜冽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沒有誰會不害怕,因為這老頭是真的會殺人,他們儘量低頭別讓人家注意到自己。

委員長徑直走到會議桌主位站定。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微微顫抖。

沉寂數秒,低沉沙啞的嗓音驟然炸開:

“國軍第一主力,黨國耗費數年心血、億萬糧餉養出來的御林軍!葬送於孟良崮荒山!”

他視線死死鎖在湯恩波身上。

湯恩波渾身一僵,額頭瞬間滲出細密冷汗,頭顱低垂,不敢與之對視。

“湯恩波!”

他身軀猛震,上前半步:“卑職在。”

“你身為第一兵團司令官,手握十幾萬重兵,坐鎮魯中指揮全域性!”

委座語氣愈發凌厲的問:

“靈甫孤軍深陷,援軍步步遲緩……你眼睜睜看著王牌精銳拼至全軍覆滅,看著忠良將士殉國身死!”

他聲調陡然拔高,怒火徹底迸發:

“我問你!戡亂救國,養兵千日!養你們這一班將領,究竟有何用處?!”

湯恩波的嗓音帶著顫:

“卑職指揮失當,部署疏漏,罪責萬死,請委員長懲處。”

一句認罪,輕飄飄落地,根本壓不住敗局的罪責。

委座冷笑一聲,厲聲痛斥所有將領的通病:

“今日之敗,非兵力不足、非裝備不濟!是你們諸將,私心太重、軍紀廢弛!”

“各派系林立,各懷鬼胎!罔顧黨國大局!黨國基業遲早毀於爾等之手!”

會場寂靜無聲,唯有他的怒斥聲一直不休。

片刻後,他稍為收斂,開始當庭宣判追責:

“今明令處置,第一兵團司令湯恩波,交接完軍隊,撤銷兵團司令職務,停職待查。”

湯恩波默默躬身領命,全程一言不發,他明白,敢找藉口可能會處罰的更狠。

委座目光落向另一位:

“整編二十五獅黃波濤,救援遲緩,念你前線奮力攻堅。”

“從輕處置,撤職留任,戴罪立功。若再畏敵避戰,絕不寬赦!”

黃波濤連忙挺身,高聲應答:“職部遵令!此後必拼死殺敵!”

他心中清楚,此番處罰已是格外開恩,比起旁人,已是撿回一命。

如果沒許多金和他互相遮掩,可能會和湯恩波一樣待遇。

他挺感激那小子的,暗贊果然是委座身邊的紅人,仗打輸了居然還能升職。

勞心勞力的都挨收拾,人比人真氣人。

其他人都屏息等待著收拾下一位。

委座也終於開口了:

“李天俠罪無可恕!由軍法會審,從嚴定罪!”

此令一出,滿室將官心頭俱震。

他們猜對了,這李天俠成了孟良崮慘敗的頭號替罪羊。

現在沒人敢求情。

等追責落定以後,會場氣氛稍緩了一些。

委員長的手指按在桌面的魯中軍事地形圖上,重重點著山區、費縣、坦埠、垛莊一帶。

這片剛剛吞噬了七十四獅的位置,是他此刻最記恨的地方。

他不再暴怒,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

“匪軍僥倖取勝,依仗的是當地鄉民附匪、暗中資匪!”

“魯中山區遍地匪巢、處處附逆,不徹底肅清,前線永無寧日!”

“自今日起,魯中、魯南全境,實施梳篦式全面清鄉!”

“各部駐軍,分割槽劃片、逐村清剿!清查潛伏人員!”

緊接著,他丟擲最關鍵的資訊:

“前線數十萬將士鏖戰沙場,國庫補給轉運艱難、糧草不濟。”

“准許各部就地徵借!”

“戡亂救國,老百姓理應分攤重任,不得推諉抗拒!優先保障作戰部隊補給,一切以剿匪大局為先!”

一句“就地徵借”,輕飄飄八個字,徹底撕開了底線。

他說完環視全場,見無人再敢有異色,轉身拂袖而去。

厚重的房門轟然合上,隔絕了外界風聲,卻讓會議廳不再安靜。

眾多將領竊竊私語,都看見了彼此的竊喜,處置完了,甜棗也到了。

許多金也收到訊息了,他看向電報上的清鄉二字,用力一拍桌子:

“荒唐!”

接下來魯地有災情啊,會死很多人的,賣兒賣女都屬於常態了。

雖說國軍越不得人心越好,但是他只是小人物,見不得那種慘劇。

琢磨著就算阻止不了,也要給自己弄到足夠好處才行,他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專線。

經過三道轉接,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略帶浙江口音的聲音。

“許多金,我提醒你,不要說我不愛聽的!”

他剛開完會,火氣很大。

許多金一點沒怕,直接說道:“卑職反對清鄉!”

“啪!”對面傳來拍桌子聲,委座氣得站起來了,開口就呵斥道:

“你婦人之仁!老百姓通匪,不嚴懲何以絕後患?你是不是心軟了?是不是被他們的思想影響了?”

這話已經很嚴重了,就差說他是臥底,不夠忠誠,甚至是叛變了。

居然敢質疑他,讓他心寒。

“委座,卑職的忠心不需要懷疑。”許多金嘆息一聲說道:

“也就是因為卑職忠心,才會冒著惹您生氣的風險開口。”

“卑職相信,這會沒有任何人會反駁您,甚至都會阿諛奉承。”

他冷笑著罵道:“您也別怪我說話不好聽,那幫傢伙和古代佞臣有何區別?”

“委座明察秋毫,我相信您自有判斷,相信您更想聽些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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