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代名將隕落
黃波濤苦笑，黨國一點不在乎老百姓死活，現在報應來了，二十多萬大軍都缺水。
連老天都不給下雨，他的機槍都打冒煙要報廢了。
許多金拉著他一起吃飯，嘴裡勸說著：“別急，下午我從側面配合進攻。”
“一定能把張將軍救出來。”
他為了拖延時間，這黃波濤是個能打，又對委座很忠誠的傢伙。
還有腦子不好忽悠，也就增援這個藉口能讓他暫時停一會吃飯。
黃波濤認可了這個理由，中午也該讓將士們休整一下，不然會有更多人暈倒影響戰力。
等吃完飯就開始趕人，下令繼續戰鬥。
許多金沒招了，坐車回去跟大部隊匯合，先給張凌甫發報。
這次是告狀，明確提醒張凌甫，李天俠在村莊裡開舞會呢。
其他人都在佯攻。
我之前就說你太能裝會得罪人，你74獅天下無敵，大家都信了。
你牛逼，你自己打吧。
山上的張凌甫看著電報，氣得手都在哆唆。
“我難道不是為了黨國嗎？”他不承認是因為自己狂，認為所做一切沒有私心。
他還是不求人，直接給委座發報告狀，不僅講了李天俠的事。
還要求繼續空投。
委座在南京也急得不停轉圈，足足過了三分鐘才口述一封電報：
“讓凌甫再堅持一天一夜，我授予他中正劍。”
“青天白日勳章！”
“以前答應他的事，全部算數。”
張凌甫看見電報裡給的東西滿臉肅容，這勳章是黨國最高榮譽了。
他心裡很感動，口述回覆：“這是凌甫的莫大榮幸。”
“委座如此厚愛，我張凌甫願意與陣地共存亡。”
“惟望鈞座勿失此戰良機，莫令74獅的健兒白白捐軀。
“不要讓職白死。”
他沒說假話，拿到這個勳章已經知足了。
委員長盯著回覆的電報感慨：“黨國需要一百個張凌甫和許多金！”
他驟然臉色一變，拿起電話催促顧住同：“給我立刻槍決李天俠！”
“以此督促前線奮勇殺敵！”
顧住同掛了電話為難了，他不敢陣前斬將，只能打電話讓湯恩波去辦。
湯恩波護著嫡系，跟他保證讓李天俠將功贖罪，等電話接通就聽見隱約飄出的舞廳樂曲。
他瞬間勃然大怒：“李天俠，你是傻子嗎？你太過分了！”
“這是前線！不是舞廳！”
你可以不去打，可你不能在後面這麼玩啊，你是真不怕死還是虎？
李天俠急忙捂住話筒讓其他人退下，還給自己找藉口：“卑職已經下令進攻了。”
“你騙我有意思嗎？”湯恩波警告道：“張凌甫快激戰四天了！”
“你不能一點不動啊！”
“委座下令軍法處置你！你看著辦吧！”
李天俠聽著話筒裡的忙音撇撇嘴，他還點了根小煙，一手叉腰毫不在乎。
他心裡已經有了應對方案，讓人準備一盤氰化鉀，在湯恩波和顧住同等人進來時宣誓。
顧住同望著那些毒藥，當眾宣讀委座手令。
李天俠連忙辯解：“我在做戰前動員，如果不能救出74獅，我李天俠和手下願意全部殺身成仁！”
“以報效黨國和委座！”
顧住同相信了他的決心，臨陣換將不如讓他戴罪立功。
他帶頭鼓掌，嚴令警告一番才離開。
許多金沒有走，冷笑一聲提醒：“我說老李啊，委座生氣了，你現在賄賂我還來得及。”
“不然我掏空你家底，除了你孩子，你老婆和機要員都是我的！”
他越這麼說，李天俠越叛逆，顧住同不是沒把他怎麼樣嗎？
他認為委座也是嚇唬人，不屑地擺擺手趕人。
“你行！”許多金都被他氣夠嗆，如果他不是為了錢，現在就可以請示委座。
顧住同不敢殺，他敢在這斃了李天俠。
李天俠望著許多金離開的背影，想起許多金那天說的話冷笑道：
“你張凌甫還想當兵團長？你下地下去當吧！”
他心裡恨卻也有點不安，琢磨會就想到一個餿主意，讓手下一個連長打著一個旅的旗號去支援。
而且要一邊靠近一邊給張凌甫發報，提醒人家他出力了。
許多金知道這老傢伙會怎麼做，他接下來比李天俠做的可強多了。
離開以後就集合所有部隊，除了糧食以外，拉的全是武器彈藥。
他還給第一兵團所有將領都發了一份電報：“老子雖然不會打。”
“但是老子敢打，這次就讓你們服氣，看誰還敢叫我許跑跑。”
他嘴上這麼說，實際上行軍不快，在路上終於收到張凌甫的電報。
“許總隊，看在我那些裝備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張凌甫在山上也是逼不得已了，因為敵軍已經衝到距離他指揮部不足一公里了。
手下的人快拼光了。
他給十幾個人都發報了，結果大家回的全是在努力。
許多金口述：“我就說你太能裝，你還不服，誰求不到誰啊？”
“我這老人言你聽不聽？”
張凌甫看著電報沉默了，他沒生氣，只感到悲哀，過了許久才回道：
“說這些沒有用了。”
“你拉兄弟一把吧。”
“這份情，我張凌甫永生不忘。”
如果死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他只能放低姿態。
“一代名將啊。”許多金心裡還是尊敬他以前抗日貢獻的。
殺人不過頭點地，對於這種前輩肯低頭就夠了。
他回覆等著全力救援，然後命令讓部隊加速前進。
等接近孟良崮山腳六七里了，沈大柱提醒道：“師座，這邊太安靜了。”
“全是山林，再往前走可能被包圍。”
許多金裝模作樣道：“是不對勁啊，65獅哪去了？就算他是雜牌也不能被消滅了啊！”
這個部隊是粵系，作為輔助力量，無法單獨撕開防線。
固守還是可以的，結果前方只有雜亂的陣地，他猜測，可能是跟著桂系的48獅邊打邊轉移了。
這派系內鬥可真嚇人。
“完了完了！”他恍然道：“這幫傢伙一走，追他們的敵軍回來就把咱們包餃子了！”
這山林之地，派出去少量斥候根本沒用，他剛下令防禦，遠處就傳來槍聲。
前沿哨兵氣喘吁吁跑回來報告：“總隊長！發現大股敵軍，正朝我們側翼迂迴！”
許多金當機立斷：“把卡車圍成一圈，同時給黃波濤發報，讓他向老子靠攏！”
他沒重武器，只能原地還擊，同時計算時間，躲在戰壕裡用望遠鏡看向孟良崮。
能清晰看見敵軍的旗幟到山頂了。
他氣得跳起來，拿著對講機喊道：“張將軍危在旦夕，兄弟們跟我衝過去！”
為了救張凌甫，把物資丟下大半。
他是來送貨的。
由於前方阻擊的人並不少，敵軍後勤有老百姓支援非常充足。
他的人打不上去，而且各個都挺怕死的，那也不能撤。
打了一小時才推進一公里，還是對面故意讓他們接近的。
山上的張凌甫站在洞口，望遠鏡裡能看見山下交警隊的旗幟在硝煙中忽隱忽現。
距離似乎不遠，卻又遙不可及，根據他的經驗判斷，交警隊打光了都上不來。
而敵軍更近，不足一百米了，手下警衛營都要打沒了。
他放下望遠鏡，沉默良久，轉身走進山洞。
“給委座發報……”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慘笑道：
“凌甫無能，辜負了委員長的栽培與期待。”
“更辜負了黃波濤和許多奮不顧身的救援，卑職彈盡糧絕。”
“不想被敵軍俘虜，願以死報答委座。”
參謀長聽見這話哭了：“敵軍齊心，我們離心，那李天俠枉為人子！”
他請求道：“獅座，我們投降吧。”
“笑話！”張凌甫怒道：“我和敵軍不共戴天，誓死不降！”
他拔出手槍譏諷道：“那天許多金說希望你為黨國盡忠，你當時怎麼回答的？”
參謀長嚇一哆嗦，臊得臉通紅，一下子跪在地上不知該怎麼反駁。
張凌甫瞧不起他，抬手就是一槍，然後看向身邊幾人：
“軍人要有軍人的死法，一個一個的來，自己了斷。”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想死，此時都感覺這仗打的毫無意義。
其中有兩個人見獅座看過來，他們一狠心，掏出槍自盡了。
其餘人跪下求放過。
張凌甫不屑道：“螻蟻尚且偷生。”
“我又何必為難你們呢。”
他指尖扣住扳機尚未發力，洞口已湧入大批敵軍戰士，亂槍齊射。
張凌甫當場中彈倒地。
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身在南京的委座還回電報讓張凌甫堅持三小時呢，他剛端起茶杯。
忽然一陣心悸，手一抖，茶水潑在了電報紙上。他盯著洇開的墨跡呆住了。
彷彿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見侍從拿著電報進來小聲彙報：
“張凌甫將軍為黨國盡忠了。”
真到了這一刻，他的眼眶紅了。
張凌甫死的值得，可以做給其他將士看。
可是，人非草木誰能無情呢，別人死都沒關係，只有張凌甫讓他心疼。
孟良崮下的許多金看見敵軍的旗幟升起來，74獅的旗幟倒了。
他嘆息一聲，這傢伙跟錯人了，這就是命。
如今他得顧自己了，四周全是敵軍，後面人數最多，他下令開車往東跑。
一路上是邊打邊撤，車子壞了就丟，來的時候有一百輛車。
衝出去只剩五十輛，手下又沒了三成，他看得清楚，那幫傢伙沒死戰。
被圍就投降。
跟黃波濤匯合讓他鬆口氣，因為都是圍著孟良崮打，他倆距離並不遠。
全都是殘兵敗將。
黃波濤望著孟良崮山頂用力錘在了石頭上，指節滲出血來：
“就差一個小時！只要再給我一個小時！”
許多金癱坐在彈藥箱上，大口喘著粗氣，摘下鋼盔往地上一摔：
“老黃，別說一個小時，給你一天你也衝不上去。你看看山上多少人！”
他捂著腿呲牙，撕開褲子一看。
彈片擦傷，出血不少。
“老黃啊，你也看見了，我也是玩命了。”
他一邊讓衛生員給包紮一邊問：“你說我對得起張凌甫不？”
“你比其他人都強。”黃波濤被丘陵遮擋視線不知道他怎麼打的。
只能看見隊伍傷亡很大，他商量道：“咱倆可以彼此照顧一下。”
隨著張凌甫被消滅，雙方都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心思了。
損失不小都需要休整，哪怕現在不用望遠鏡也能看見對方。
但是誰都不開火。
許多金聽明白他的意思，互相幫對方跟委座吹捧一番，能讓委座相信。
畢竟他這回丟的東西太多了。
他倆商量完就收攏部隊打掃戰場，此時主峰槍聲徹底停歇才不過一個半時辰。
西天猛地捲來黑沉沉積雨雲，狂風捲著硝煙塵土掃過孟良崮山頭。
一聲驚雷炸開，瓢潑大雨兜頭澆下。
滴雨未下的荒山，轉瞬溝壑淌滿混著血汙的紅泥水，被押解的俘虜望著傾盆雨幕，人人面色慘然。
更有甚者跪地望天高呼：“獅座啊！”
許多金用望遠鏡看見這一幕，心生感慨：“你張凌甫太狂了。”
“連老天都看不過去。”
但凡他不裝，不上孟良崮都死不了。
也就在這一天，委座連續收到了好幾份電報，對於黃波濤的表現他看在眼裡。
25獅雖然傷亡不小，可並沒有完成任務，這讓他心裡有氣。
知道許多金受傷了，不到兩小時就衝到孟良崮山腳，損失一半兵力。
必然是用玩命的打法才做到的，還可能是親自帶頭衝鋒。
這很難得啊。
他對於這種不顧性命的手下非常喜愛，丟物資屬於所有將領的常態。
不能計較了。
他權衡一下，又恢復了許多金北平行營督察處長的職位，沒給一點處罰。
並且下令，讓許多金去逮捕李天俠。
許多金拿到手令時高興了，養了兩天傷才坐著擔架到李天俠的指揮部裡。
他把人都打發出去，看向有點憔悴的李天俠取笑道：“我說啥來著？”
“叫你賄賂我你不幹，現在拿錢我都不敢收了，你也想不到吧。”
“居然是我來抓你，我特麼都想不到！”他確實驚訝委員長的操作。
哈哈大笑完調侃道：“你信不信我能上南京當主審？”
他要讓這老小子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