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當面氣湯恩波
許多金回到交警隊沒幾天就接到了詳細的作戰命令,他看著手裡的地圖。
上邊居然標註了每個國軍的進攻路線,而他本部還是負責後勤。
這次得到委座明確指派,告訴他不僅要給人家補充糧食彈藥。
就連傷員都讓他負責。
“白治病?”沈大柱揉揉太陽穴,這年頭看不起病,花費太高就連軍隊都有些難以承擔。
國軍連糧餉都發不出來就可見一斑了。
委座這是要做樣子,想告訴士兵們奮勇殺敵,無後顧之憂的。
許多金計算一下,一個陣亡士兵的撫卹金是兩百多大洋,外加給家屬的優待糧。
治傷嘛,輕傷幾塊銀元就打發了,救活的還得繼續上前線。
怎麼算都比發撫卹金省錢。
何況委座免了他半年的軍火份子錢,這才是大頭。
他暗贊這老頭會做生意,跟拿他錢買他的糧食有啥區別?
他不能拒絕這個任務,又不是管整個國軍的傷員,藉口運物資忙著沒時間就行。
包括顧住同這個總指揮都拿他沒招。
其實這次黨國集結四十五萬人,只有二十五萬在前線。
對於這場戰鬥,國黨將軍不傻,他們心裡都沒底又不得不打。
許多金心裡清楚各方兵力,敵軍有二十七萬呢,委座居然還想消滅人家,這不是扯淡呢麼。
他也不知道委座是怎麼想的,誰給他的自信呢?
如果把這份情報傳出去,組織肯定會好打太多,可惜做不到。
就連他的交警隊裡都不止有一輛電臺檢測車,陌生訊號很快就能抓到。
就連電臺開機都會被發現。
他一點不冒險,在交警隊裡該吃吃該喝喝,還發請帖給李天俠來參加聚會。
結果國軍都忙著調配軍隊,李天俠同樣不答理他。
這也沒關係,第三天行軍出城的時候,他讓部隊跟著人家。
自己還坐車追上,擠進李天俠吉普車後座,笑呵呵說道:
“李長官,同僚一場,咱們哥倆親近親近,接下來也有個照顧不是?”
李天俠臉上帶著點嘲弄:“我怕你把我賣了,我沒你跑的快。”
“這次你再突圍出去,就算委座信你,其他人包括我都會認為你是許跑跑。”
“能跑,不被剿滅有錯嗎?”許多金盯著他的眼睛問:“你跟兄弟說句實話。”
“你有殺身成仁的準備嗎?”
“有!”李天俠一臉嚴肅。
“我沒有。”許多金一點不害臊的說:“如果我是張凌甫,可以再次升職擴軍。”
“所有武器和糧餉都是最好的,我才能做到。”
“可惜我是嫡系中的雜牌。”
李天俠聽了微微一嘆,這小子總能勾起他的火氣。
他見許多金是真的吐露心聲,倆人無仇無怨的,也就不裝了。
側過頭靠近點說:“你知道嗎?委座給張凌甫臨時專斷之權。”
“也就是不用聽湯司令和顧總指揮的。”
他噗笑一聲:“哪有這麼幹的?”
許多金認同,委座才是搞內鬥的高手,給張凌甫拉了不少仇恨。
他嘴上反駁著:“委座高見,誰讓張將軍打仗厲害呢,咱們還是老實配合的好。”
“免得人家以後當司令了,給你我穿小鞋,被擠兌兩句也不好啊。”
李天俠聽見司令二字,太陽穴青筋都起來了,他臉一冷不想說話。
許多金也不再刺激他,等進入下一個縣城,他下車厚著臉皮蹭飯。
李天俠惹不起他,只能好好招待,並且還舉辦了個小酒會。
他有跳舞的愛好。
許多金摟著個女機要員跳了支舞,暗歎手感非常不錯,長得也很漂亮。
他打量另外幾個女人,走到李天俠身邊小聲誇道:“李長官好雅興啊!”
換成別人肯定會送出去一個女人結交,結果李天俠看向副官說道:
“給許總隊準備一車糧食,另外再搬一箱好酒連同他的人一起送回去。”
“你太摳了!”許多金用手指點了他一下,這老小子趕人了。
他見好就收,臨走時還順手拍了機要員蘋果一下:“如果在李長官這裡呆的不舒服。”
“隨時來我這裡。”
機要員滿臉通紅,偷偷掃了眼黑著臉的李長官,心裡暗喜。
本來人家對她已經有點膩歪了,如今有人搶,她相信自家長官會經常叫她來參加酒會的。
怕她私底下跟許多金幽會。
許多金也是這個目的,讓李天俠的注意力儘量集中在女人身上。
果然,當夜李天俠就沒讓這個機要員離開。
再次行軍時都把人帶到車上坐,像防賊一樣防著他。
他也沒心思搶了,因為前方進入大城市,湯跑跑召集開會。
還要求他參加。
他一點也沒慫,坐車到會議室主樓前方下來,整理下衣領大步走進去。
本以為的刁難並沒有發生。
他順利來到會議室,掃了眼裡面的人就對著上手位的光頭敬禮:
“卑職許多金見過湯司令。”
湯恩波歪頭斜眼盯了他足足三秒才說道:“受不起你的禮。”
“坐吧。”
其餘幾個將領微微側目,這裡都是第一軍團的人,當然對外來的沒好感。
許多金絲毫沒露怯的瞪了回去,猶豫一下便坐在張凌甫下手位置。
還笑嘻嘻的點頭:“謝謝張將軍給的糧食。以後希望你多多照顧。”
張凌甫看都沒看他一眼,坐姿筆直,目視前方。
對面的李天俠嘴角扯出個笑,這裡只有許多金的兩個熟人。
剛開始許多金不坐他旁邊還有點不高興,現在開心了。
那眼神裡都帶著嘲弄,彷彿在說:這回你知道他多狂了吧?
巴結是沒有用的。
許多金沒有這種覺悟,又拿煙又給點上的,就算人家不搭理。
他也恭維道:“別說第一兵團,就算整個國軍,張將軍也是最能打的。”
“兄弟誠心實意跟您道歉,這次如此大規模作戰,關鍵時刻需要您幫一把。”
“畢竟,別人沒這個能力。”
其他將領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大家都是精銳嫡系,憑啥只巴結他張凌甫。
憑啥他張凌甫最厲害?
反觀張凌甫沒這個覺悟,好像理應如此似的撇了他一眼說道:
“打鐵還需自身硬。”
“您教訓的是。”許多金知道此人有情商,只是分跟誰。
除了委座,他好像誰都瞧不起。
“說誰自身不硬?”這是在座所有將領的心聲,你張凌甫太目中無人了。
許多金見到湯恩波冷著臉剛要說話,他直接堵回去問:“湯司令讓我來。”
“總得給我介紹一下諸位吧?”
湯恩波眯著眼睛,心裡清楚這小子目的不純,可是又沒法責怪人家。
因為有委座交代讓許多金配合後勤的原因,他只好耐著性子介紹一下。
許多金挨個點頭,只對張凌甫露出敬意,區別對待很明顯。
他記住一個人的臉,那就是黃波濤,個子不高也不起眼。
接下來湯恩波說起作戰部署,整體思路是齊頭並進穩紮穩打,利用火力優勢一直推進到敵軍退無可退。
得到所有將領都認可,委座當初也是這麼交代的。
張凌甫臉上露出一絲不屑被李天俠捕捉到了,他開口問道:
“怎麼,張將軍不贊同湯司令說的?”
張凌甫回答的更直接:“我認為應該改成,爭先恐後,猛衝猛打。”
李天俠冷冷說道:“你還沒提軍銜呢就敢質疑司令?”
“軍人就該一往無前!”張凌甫站起來斥責:“畏首畏尾,那是怯戰!”
許多金很想開口支援,感覺會太明顯了,只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湯恩波抬手打斷二人爭吵:“張將軍,打仗不是一個人一支部隊的事。”
“我希望你能服從命令。”
“是!”張凌甫立正敬禮,心裡不滿卻沒說什麼。
等開完會,出門坐在車上氣道:“他怕我搶功,用資歷壓制我。”
副官憤憤不平的接話:“他們辜負了委座的栽培,各個都有小心思。”
張凌甫認可他的說法,決定回到部隊就出發。
會議室裡還有幾個人留下來研究進攻路線。
許多金並沒有著急走,等就剩他自己了才笑道:“湯司令手下果然全是猛將啊!”
湯恩波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還是叫我湯跑跑吧。”
“我怎麼敢呢?!”許多金誠惶誠恐的道歉:“以前是卑職不對。”
“當初沒上過戰場不知打仗艱難,自從連續吃了三次敗仗,才懂得湯司令的難處。”
“您還別不信。”他態度誠懇地說:“您也知道我可以不來參加會議的。”
“這次來就是想當面跟您陪個不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你果然不要臉!”湯恩波一直在氣頭上,剛才出於場合不對才忍著。
他沒想到許多金真敢來,心裡在琢磨怎麼才能正大光明收拾他。
許多金一拍桌子怒了:“那個王八蛋在背後嚼我舌根?”
“我怎麼不要臉了?”
湯恩波一愣,誰給他的底氣敢在司令部發火罵人?
好像又把他給罵了,還不能挑理,那就是撿罵。
他有些壓不住火氣,準備給他扣個藐視上峰的帽子打軍棍。
許多金看出來了,連忙陪笑:“司令,我這人心直口快藏不住話,您見諒。”
“我猜是李天俠那老小子構陷我吧?他那人就喜歡在背後搞事。”
“我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種人。”
“您要是不信。”他掃視了一圈,走過去拿起馬鞭遞到湯恩波面前說:
“您可以看在委座的面子上,抽我兩下出出氣。”
“呵!”湯恩波氣笑了,都提委座了,他怎麼敢打?
擺擺手趕人:“你可以回去準備了,明天儘快出發。”
許多金眼皮一跳,怕這傢伙跟委座要來指揮他的權力玩陰的。
得想辦法防備點,更不能再氣他了,敬禮剛要離開,結果電話響了起來。
湯恩波聽了幾句以後,結束通話打過去居然聯絡不上74獅了。
這讓他的臉更黑了,把話筒一扔急匆匆往出走。
許多金連忙追上去問:“司令發生什麼事了?”
湯恩波腳步不停,語氣憤怒:“你去忙吧。”
“別介啊。”許多金笑道:“卑職打仗不行,腦子卻好使,我猜是張將軍跑了吧?”
“嗯?”湯恩波一愣,止住身形盯著他問:“你還知道什麼?”
“那可就多了。”許多金露出一副我什麼都看透的樣子說:
“人家74獅天下無敵!”
“人家認為沒有對手,打了這麼多年仗,就沒逃跑過。”
他撇撇嘴,有點憋屈道:“人家怎麼能瞧得起咱倆這種被打跑三次的?”
湯恩波一呆,眼裡帶著殺意:“你是真敢說啊!”
他心裡在權衡,現在斃了許多金,好像有點不值得,可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剛要吩咐手下執行軍法。
許多金提醒道:“司令,戰事要緊啊,收拾我不急一時。”
“而且啊,你把我打壞了,後勤可就要癱瘓不少,當心委座收拾你。”
湯恩波深吸口氣,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故意找打?想臨陣退縮?”
“是不是因為前面三次敗仗差點死了,把你膽子嚇沒了。”
“嗯!”許多金用力點頭,一點面子不要,他也是真想捱揍影響區域性戰局。
湯恩波認為自己猜對了,不能如他的意,加快腳步出門親自去追張凌甫。
許多金快步跟上說道:“司令,我勸你別費那勁,我都說了張凌甫瞧不起咱倆這種跑三次的。”
“你閉嘴!”湯恩波憋的臉色通紅,他現在深刻體會到了古代將軍們對監軍的無奈。
這許多金仗著委座寵愛,跟古代那些阿諛奉承的太監有什麼區別?
權力不大,職位不高,可是你偏偏拿他沒招,打兩下罵兩句不解氣啊!
許多金反而不高興了:“你吼我有啥用?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你就說咱倆是不是都逃跑過吧,人家張凌甫會不會聽你的就完了。”
湯恩波深吸口氣直接坐上車命令:“你馬上給我回本部去!”
他還讓手下阻攔許多金上車。
許多金轉身到自己車隊裡,帶著警衛連就是追,開到人家側面喊著:
“司令,我都是為你好,你還別不信,不止張凌甫,就連74獅的小兵都不在乎你。”
“咱們何必去受這份屈辱呢?”
湯恩波掏出槍怒道:“你滾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