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別求老子
許多金嘆息一聲:“軍令如山。”
他看向幾人意味深長道:“全線進攻吧,按委座命令執行,所有部隊一起行動。”
“把斥候派遠點,懂嗎?”
眾人互視一眼,只要不傻都明白,小命重要,發現被合圍就得跑了。
平時可以喊為黨國盡忠,真到那份上,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沈大柱第一個領命,他接過指揮權,心裡清楚整個師是姐夫的家底。
所以他儘量多花錢少死人,安排重武器打擊,坦克和一個旅的步兵跟師座繞路走。
其餘人帶著迫擊炮在丘陵地帶追擊敵軍,而且是追一會就等斥候訊息。
炮聲槍聲,地雷爆炸聲是經常響起來,雙方卻很少看見對面的人。
到了晚上九點埋鍋造飯,才追了二十多里。
今夜還算安靜,參謀們邊吃飯邊看地圖分析:“這是明顯的口袋陣了。”
許多金不反駁,他心裡犯嘀咕,總感覺組織盯上他的車隊了。
這玩意他可不想給出去。
跑是肯定沒問題的,就是不知道要被薅多少羊毛了。
他想的一點沒錯,在敵軍指揮部,作戰室裡傳出議論:“本想做做樣子讓他立個功就走。”
“如今看來,他是接到死命令要跟咱們打了,那麼就不好意思了。”
“我是真眼饞他的裝備啊!”
另一位接話調侃道:“那個蔣某人很有意思嘛,他的命令總能跟我們不謀而合。”
“他就是太心急了,總希望大軍壓下一舉殲滅我們,從不考慮他的大軍能不能一起上。”
“不錯。”最先開口的點著地圖說:“小許就算再不想來,也要聽命進入口袋。”
“咱們拿他一半東西吧。”
“會不會太狠了?”另一位苦笑道:“那是他自己花錢買的。”
“不得哭啊?”
“讓他找蔣某人哭去吧。”最先開口的無奈道:“總得打疼他。”
“不然他也沒法交待。”
“好!”另一位也不是婦人之仁的人,指著地圖說:
“小許這兩萬人在山地不足為懼,咱們放他西南方的國黨軍隊過來。”
“邱輕泉心狠不怕傷亡,他只要得到援軍到了的訊息就敢追擊,然後咱們收緊口袋嘗試吃掉邱瘋子。”
“最少要打殘這支王牌。”
“如此一來,小許也能跑向援軍,或者往北向天津那邊跑,咱們還可以收了那兩火車糧食。”
“還可以截下他不少卡車。”
最先開口的點頭:“那他肯定哭了。”
作戰室裡四個人都笑了,以許多金的精明,如果沒委員長的命令。
基本上是大賺特賺的。
這次要賠出來太多了,絕對能讓他們富裕一波。
許多金在清晨起來就右眼皮跳,他坐在床上糾結一會還是正常行軍。
追著敵軍打了一天,在平原地區行進六十多里,接近一處山地停了下來紮營。
趙陽進來急切地彙報:“師座,有十幾波斥候失去了聯絡。”
參謀長也說道:“再往前的幾條路都不寬,進去很難出來,我們應該繞路。”
傻子都知道南京的作戰地圖上沒詳細小路地形,實際上行軍是很困難的。
委座認為軍隊會飛,可能是坐飛機坐多了,認為同樣人數絕對能打過對面。
那才是紙上談兵。
“也就是說。”許多金一臉心疼道:“我十幾輛摩托車和對講機都沒了唄?”
“不止。”沈大柱有點害怕道:“如果按委座吩咐,追進去連咱們的小命都得沒。”
許多金清楚丟不了命,他都不怕原子彈落在這裡,只要不打天津就行。
為了不抗命,拿起電話跟委座溝通,他可以往南打敵軍阻擊部隊的後面,讓援軍能順利過來。
委座毫不猶豫答應了,畢竟邱輕泉太需要支援,而且這支援軍是嫡系。
會全力幫忙的。
沈大柱跟幾個參謀研究完提醒道:“師座,往西南去,我們追擊的敵軍會跟過去的。”
“我知道。”許多金有些無奈:“去平原總比在山裡跑不了強。”
他一拍桌子:“瑪德,這次虧大了!”
都怪委座,必須想辦法賺回來才行。
第二天他就加速前進把身後靠雙腿的敵軍甩開,而且不敢留部隊阻擊。
他人數太少了。
又過了一夜以後,他安排讓迫擊炮防備後面,讓部隊正面攻擊前面敵軍的一個縱隊。
後方迫擊炮打出六七里遠,那個師已經四散準備堵他逃跑路線了。
正面以坦克開路,搭配步兵輪番突擊,敵軍依舊牢牢扼守高地山頭。
山地起伏限制裝甲機動,坦克火力難以仰攻壓制,每輪衝鋒折損數人,便立刻收兵後撤。
鬧的動靜夠大就行。
一天打下來,基本上原地不動。
夜裡的時候,前方敵軍悄悄撤了,許多金當不知道。
第二天繼續追,因為戰線長几十里,他沒去和友軍匯合。
並且接到邱輕泉作戰命令,人家得到委座授權,讓他出全力務必擊潰。
他也真按命令來辦,成功進入一個小口袋裡。
敵軍佈置的最大的口袋也最深,邱輕泉已經進去了,另外兩支國軍再次被攔住。
邱輕泉認為友軍可以很快打贏,然而就算他心裡憋著火也沒衝太猛。
察覺事情不對就原地佈置工事等著,他要以自己當誘餌,讓友軍打援。
委座認可中心開花之計,下令轟炸機過去幫忙。
整整一天下來,許多金沒少捱打,四周全是敵人,專門用小隊搞偷襲。
他的迫擊炮不能用在幾個敵人上,而且炮彈不多了。
急忙給委座打電話:“卑職從側翼攻擊敵軍主力,卑職已經協助友軍救援邱長官。”
“卑職已經完成任務。”
委座一手叉腰得意道:“你做的很好,打的也非常出色,不枉費我的栽培和教導。”
“你的正式委任狀馬上用電報發過去。”
“委座。”許多金帶著點哭腔說:“可是卑職也被圍了。”
“那委任狀還是留給別人吧,卑職決心死戰了,也許見不到您了。”
“這也是卑職最遺憾的。”
委員長一愣,他可不想許多金這麼死,拍著桌子警告:“你給我堅持住。”
“只要邱輕泉那邊獲得勝利,敵軍必然大敗撤退,你只需要堅守兩天。”
“兩天以後。”許多金嘆了口氣說:“卑職如果沒回話就是為黨國盡忠了。”
“混賬!”委座對他花的心思不少,是捨不得的,勸說道:“不要吝嗇彈藥。”
“不要害怕士兵犧牲,以你的裝備,肯定可以堅持到勝利滴!”
“那時候卑職就是光桿司令了!”許多金驚呼道:“到那時候卑職也是死啊!”
“我四周最少有六七萬敵軍。”
就剩他一個人了還跑個屁了。
委座也想到這方面,就算戰損一比一,許多金也跑不了。
可是又不能讓他撤,只好畫餅:“你打光的,我補給你。”
“天津和魯地有很多槍械等物資,你可以都拉走,華北庫存也歸你。”
“我……”許多金無語了,都是廢品,需要他工廠修理才能賣的東西。
不過,如今沒有美國支援,那些以前繳獲的日本造也值錢了。
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被全殲了,委座裝聽不懂,又答應給他二百輛大卡車。
包括天津支援的卡車都不用還了,以後還會足額給他發糧餉。
“卑職死戰!不辜負委座栽培!”許多金咬著牙掛了電話,拿起新發來的委任狀。
看著正式軍銜和師長名頭吐槽:
“給那二百多輛破車有我二十多輛坦克值錢嗎?”
整個作戰室裡鴉雀無聲,參謀們都知道,等敵軍空出手來的時候,就是他們盡忠之日了,而且不能跑。
每個人都垂頭喪氣的,他們得到委座嘉獎和得到撫卹金還是有區別的。
嘉獎對家人屁用沒有。
這一夜大夥都沒睡好。
次日清晨,邱輕泉聽見炮火聲越來越近,不停給另外兩隻部隊打電話。
結果可想而知,他不得不下令邊打邊撤,因為他的部隊是久經沙場的。
留下一部分牽制敵人,剩下的完全有機會逃跑。
如果換成別的雜牌,那就是大潰敗了。
他向友軍靠攏時,猶豫一下還是打給許多金說道:
“你部集中火力向西跟我合兵,不然你會被消滅。”
“你可真要臉!”許多金嘲諷道:“想讓我支援就直說,你是不是跑不了了?”
“誰跑?”邱輕泉厲聲道:“我在為你著想,你的人數太少,我會保護你。”
“放屁!”許多金爆粗口:“圍我的才多少人,老子急眼了未必打不出去。”
“你就說是不是想讓我集中火力吸引一波仇恨?甚至擊潰西邊的敵軍讓你輕鬆些?”
“不是讓我輕鬆。”邱輕泉難得和善道:“是讓支援部隊可以打過來。”
“那不還是救你嗎?”許多金詢問道:“還能贏不?你跟我說實話。”
“難。”邱輕泉氣憤道:“第一兵團那幫狗雜種!很大一部分遲遲不過來,湯恩波就是飯桶!”
許多金明白了,湯恩波雖然不在,可是他的嫡系部隊仍然是老作風。
看著友軍死。
他笑了:“老邱啊,你別求老子,老子也自身難保。”
邱輕泉盯著掛了的電話,明白沒招了,他只是不想敗的太慘,還是可以拼命的。
馬上呼叫空中支援,就算輸也要往東衝,跟友軍一起打這支敵軍阻擊部隊。
與此同時,敵軍這邊也有了反應,馬上讓預備隊加入戰鬥。
然後又抽調許多金北面的人去支援,這也是放許多金跑。
許多金髮現了以後,毫不猶豫下令往北打。
直接坦克開道,大車跟隨,要經過一塊丘陵地帶,兩邊有一些敵軍部隊阻擊。
而且是放過重武器,只打後面車輛,許多金同樣讓部隊反擊。
看不見人就是瞎開槍亂開炮。
被打壞輪胎的汽車就不要了,還扔掉物資,儘量拉著人跑。
等出了包圍圈安全了以後,統計戰損,居然死了一千八百多人。
坦克少了五輛,卡車少了五十多輛,物資基本上都沒了。
他打電話給縣城,結果是敵軍接的,對方很客氣:“感謝許師長支援的糧食。”
“呸!我跟你們沒完!”許多金氣得一跺腳,直接掛了電話,因為那裡還有五千多後勤民夫也被抓了。
所以他手上只剩一萬一千多人了,全是戰鬥人員,大部分都帶著傷。
幸好他是往北跑,可以聯絡天津用火車給補充彈藥和糧食,在附近縣城可以接收到。
次日他才給南京發報,把後勤當戰損報上去。
一共陣亡一萬多,彈盡糧絕衝出來了,不是他不打了,拼刺刀都行。
是邱輕泉先跑了。
委座拿到電報認可他的話,結合當時戰事,覺得應該會損失過半。
一支部隊堅持到這種程度還沒潰敗,在黨國少見了。
他表示,此次許多金有功無過,這一戰也不算輸,至少邱輕泉沒被完全吃掉。
也重創了敵軍主力。
他答應給許多金的可以拉走,讓許多金整合部隊繼續往魯南運糧食。
“拿我當牛使啊?”許多金心裡冷哼,閉眼睛都知道,邱輕泉肯定也是虛報戰果了。
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了,丟那麼多糧食不被追責就行。
他打電話給沈婉君,讓她馬上帶人去領天津給的物資。
包括保密局裡一部分庫存武器也拉走,要把委員長給的那些破爛換成錢。
這兩天他也沒著急運糧,而是把魯西能拿到的東西全用火車送回天津。
接下來會用商行操作一番,估計可以彌補大部分損失。
這場戰鬥結束,最高興的就是敵軍了,吃不掉邱輕泉在意料之中。
戰略目的達到了,整個魯西可以跟國黨分庭抗禮,不至於被壓著打。
兩位領導親自檢視繳獲許多金的東西,肉罐頭幾卡車。
是他們平時吃不到的,哪怕身為領導也沒見過這麼富裕的軍隊。
這小子是真肥啊,他們也算是“殺豬”過年了。
被打壞的卡車上居然還有一車通訊器材,這也是剛需。
那位第一個和許多金交手的師長親自前來彙報:“二位領導。”
他小聲說:“後面有整整兩車藥品,十幾把狙擊步槍,十個火箭筒。”
“還有。”他觀察下四周,聲音更小了:
“望遠鏡測繪儀器等,包括製作方法,還有華北補給區軍火庫位置都有標註。”
“特別是地圖,其中還有東北和華東的,連很多小路都畫出來了。”
“真的?”兩位領導一驚,以上所有東西都是他們不具備的。
是遠比物資重要的。
師長明白是許多金故意給魯南那邊拉的,現在被他們截胡了,而且他派自己警衛連看守。
沒有讓其他人知道。
二人感嘆:
“小許幫了大忙了,能讓我們接下來輕鬆太多了。”
“他這次風險不小,他的貢獻必須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