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殺不了你?
李濟安這一下,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我不要你的錢,你也別想插手我的事。
福安捧著那個木匣,只覺得燙手無比。
他進退兩難,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來之前,國舅爺楊國忠曾親自交代,一定要想辦法,把河北的財權抓在手裡。
可現在,他連門都沒摸到,就被頂了回來。
福安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第一回合,自己是輸了。
他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既然殿下體恤娘娘,那奴才就卻之不恭了。”他順勢將木匣收了回來。
“不過,娘娘和國舅爺,還為殿下準備了另一份大禮。”
福安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國舅爺說,殿下在河北,缺人手,尤其是……缺能工巧匠。他特意從江南,調集了五百名最好的工匠,不日即將抵達河北,協助殿下修繕大堤。”
“這些人,可都是國舅爺的心腹,個頂個的好手。殿下,可一定要善待他們啊。”
“哦?國舅有心了。”
李濟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但一旁的沈風清和王諫,臉色卻都變了。
五百名江南工匠?
還是楊國忠的心腹?
這哪裡是來修大堤的,這分明就是派了五百個探子,五百顆釘子,要硬生生楔進河北這塊地盤裡!
到時候,這些人往工地上一摻和,陽奉陰違,偷工減料,甚至煽動民工鬧事……
那樂子可就大了。
到時候出了事,責任算誰的?
自然是你這個總管全域性的太子殿下。
好一招釜底抽薪!
“殿下,此事萬萬不可!”王諫急得直接站了起來,“河工大事,關乎國計民生,豈能讓外戚插手!這不合祖制!”
“王大人此言差矣。”
福安慢條斯理地開口,“國舅爺也是心繫江山社稷,為君分憂嘛。再說了,這人手,是國舅爺私人招募,花的也是國舅爺自己的錢,又沒動用國庫一分一毫,何來違背祖制一說?”
他三言兩語,就把王諫給堵了回去。
王諫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人家說得“合情合理”。
“好啊。”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李濟安突然開口了。
“國舅爺有這份心,本宮若是拒絕,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福公公,你回去告訴國舅,他送來的這份大禮,本宮收下了。”
“殿下!”沈風清和王諫同時驚撥出聲。
福安的臉上,則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知道,太子這是妥協了。
“殿下英明。”
“不過……”李濟安話鋒一轉,看向福安的眼神,帶上了一絲玩味,“這五百人,既然是來幫忙的,那就要聽本宮的調遣。”
“本宮讓他們往東,他們不能往西。本宮讓他們挖土,他們就不能砌牆。”
“這一點,福公公沒意見吧?”
“這是自然,殿下乃是此地主帥,他們自然要聽殿下的號令。”福安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問題。
人到了你的地盤,聽不聽話,可就由不得你了。
“那就好。”
李濟安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有勞福公公,在此多留幾日,等工匠們到了,你也好跟他們交代清楚。”
“這……”福安愣住了。
他還想著回去覆命呢,怎麼還要留下來?
“怎麼?公公不願意?”李濟安的語氣平淡。
“不不不,能為殿下分憂,是奴才的榮幸。”福安連忙躬身。
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打發走福安,王諫立刻焦急地湊了上來。
“殿下,您怎能答應此事?這等於是引狼入室啊!”
“王大人,別急。”李濟安示意他坐下,神色依舊從容,“狼來了,是好事。”
“藏在暗處的狼,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咬你一口。可把它引到明面上來,它的一舉一動,就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
李濟安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再說了,本宮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他們去修大堤了?”
王諫和沈風清都愣住了。
“不修大堤,那讓他們來做什麼?”
“本宮最近手頭有點緊,國舅爺體恤我,特意送了五百個免費的勞動力過來。這麼好的人手,用來和泥砌牆,太浪費了。”
李濟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黃河沿岸,因為年久失修,淤泥堵塞,有不少廢棄的河道和田地。”
“本宮打算,讓他們去開荒。”
“開荒?”王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讓一群技藝精湛的工匠,去幹農夫的活兒?
這……這也太暴殄天物了!
“對,就是開荒。”李濟安肯定地說道,“開出來的地,本宮會以低廉的價格,租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如此一來,既解決了災民的生計,又為朝廷增加了田畝。”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王諫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明白太子的意思了。
這是要把那五百工匠,往死裡整啊!
開荒是什麼活兒?
那是牛馬乾的活兒!
又苦又累,還沒半點油水。
讓那群養尊處優的工匠去幹這個,不出三天,就得哭爹喊娘。
到時候,他們鬧起來,正好給了太子發作的藉口。
高!
實在是高!
沈風清看著李濟安,美眸中異彩連連。
這個男人,總能在絕境中,找到最刁鑽、最狠辣的破局之法。
楊國忠以為自己送來的是一把刀,卻沒想到,太子轉手就把它變成了鋤頭。
三天後,五百名江南工匠,在一名管事的帶領下,抵達了真定府。
這些人,個個趾高氣揚,穿得比尋常的富家翁還好,哪裡有半分工匠的樣子。
福安親自出面,將他們交接給了趙鐵牛。
“趙將軍,這些人可都是國舅爺的寶貝,您可得好生照看。”福安皮笑肉不笑地囑咐道。
“好說。”
趙鐵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殿下有令,這些人旅途勞頓,先讓他們吃飽喝足,然後……即刻開赴黃河故道,參與開荒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