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獵人和獵物
在玄甲衛面前，錢德祿府上的那些護衛，根本不堪一擊。
“太子……太子殿下……”錢德祿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您……您這是何意？下官……下官犯了什麼罪？”
“你犯了什麼罪，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李濟安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派人行刺當朝儲君，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冤枉啊！殿下！”錢德祿立刻喊起冤來，“下官對殿下忠心耿耿，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對！是栽贓陷害！”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是嗎？”李濟安笑了笑，對身後的趙鐵牛使了個眼色。
趙鐵牛獰笑一聲，將一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人扔了進來。
正是那批刺客中被俘虜的活口之一。
“錢大人，要不要跟他當面對質一下？”李濟安好整以暇地問道。
錢德祿看到那人的臉，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殿下……殿下饒命！”錢德祿徹底崩潰了，跪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爬到李濟安腳邊，瘋狂磕頭，“是三皇子！都是三皇子逼我這麼做的！他說……他說您要是到了江南，我們都得完蛋！下官只是一時糊塗啊！”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李濟安的腳輕輕一抬，便將他踢開。
他看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王諫。
“王大人，你都聽見了？”
從進入知府衙門開始，王諫就一直像個旁觀者，一言不發。
此刻，他看著跪地求饒的錢德祿，渾濁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聽見了。”王諫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官商勾結，行刺儲君，罪不容誅！”
“光是這一條罪，還不夠。”李濟安搖了搖頭。
他走到書房的一面牆壁前，伸手在牆上的一幅山水畫上輕輕一按。
“轟隆隆……”
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密室。
密室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擺滿了賬本。
“本宮的人，已經在望江樓審問過了。”李濟安拿起一本賬冊，隨手翻開，“錢大人，你不僅是三皇子的人，更是這河北地界，最大的碩鼠啊。”
“你猜猜，這本賬上記的，你這些年，私吞了多少修繕黃河大堤的款項，夠不夠你死一百次的？”
“轟！”
錢德祿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秘密，就這麼被赤裸裸地揭開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李濟安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
你以為我是獵物？
不好意思，你才是！
從一開始，行刺就不是李濟安的最終目的。
他的目標，是錢德祿，是錢德祿背後那張巨大的貪腐網路！
“王大人。”李濟安將賬本扔到王諫面前，“人證物證俱在，這摺子，該你寫了。”
王諫顫抖著手，拿起賬本，只看了一眼，便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國之蠹蟲！”他指著錢德祿，破口大罵，“黃河一旦決堤，下游百萬生民將淪為魚鱉！你……你竟敢拿他們的命，來換你的榮華富貴！”
王諫氣急攻心，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來人，扶王大人去休息。”李濟安立刻吩咐道，隨即轉頭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錢德祿，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趙鐵牛，抄家！”
“把這裡，給我翻個底朝天！”
“抄家！”
李濟安一聲令下，整個知府衙門徹底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玄甲衛們不再是殺氣騰騰計程車兵，而變成了一群最高效的“拆遷隊”。
他們用刀柄敲擊著牆壁和地板，尋找著任何可能的夾層和暗格。
後院的假山被推倒，池塘的水被放幹，連錢德祿最寵愛的小妾床底下，都挖出了一個裝滿金條的地窖。
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田契地契被抬了出來，在院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晃眼的寶光，讓跟著一起動手的東宮侍衛們眼睛都看直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沈風清站在李濟安身邊，看著這瘋狂的一幕，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她出身將門，對金錢沒有太大的概念，但眼前這如山的財富，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個知府，竟能貪腐到如此地步！
“殿下，您看，這是從他書房密室裡找到的。”
趙鐵牛興沖沖地捧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跑了過來。
李濟安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金銀，而是一疊厚厚的信件，還有一本花名冊。
信件全是錢德祿與三皇子李泰明來往的密信，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們如何勾結，如何一步步侵吞黃河堤壩的修繕款，如何安插親信，構陷忠良。
而那本花名冊，更是觸目驚心。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了整個河北官場，從上到下，所有參與此事，或者收受過他賄賂的官員名單。
幾乎囊括了河北七成以上的官員！
“好啊，真是好大一張網。”李濟安冷笑連連。
他現在明白，為什麼錢德祿敢如此肆無忌憚。
因為整個河北官場，都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父皇李淵對黃河貪腐案屢次想查，卻都無功而返。
因為阻力太大了。
大到連皇帝，都不得不暫時妥協。
“殿下，錢德祿那老東西，要怎麼處置？”趙鐵牛甕聲甕氣地問道，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不急，讓他再多活一會兒。”李濟安把玩著手裡的花名冊，“一條快死的狗，有時候比活著的，更有用。”
他走到被玄甲衛死死按在地上的錢德祿面前，蹲了下來。
“錢大人，本宮給你一個機會。”
錢德祿抬起頭，那張肥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半點人色，只有一片死寂。
“把你知道的，關於江南的事情，都告訴本宮。”李濟安的聲音很輕，“說得好，本宮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甚至，保你家人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