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欠本宮的錢該還了
“我……”沈風清咬了咬嘴唇，“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這個。”李濟安揚了揚手中的賬本，“也憑我自己。”
“我需要你的幫助。”李濟安的語氣變得誠懇，“你的父親，是威名赫赫的鎮北將軍沈重山，手握三十萬邊軍。但據我所知，他似乎……並不看好我這個女婿。”
沈風清的臉色黯淡了幾分，這是事實。
她的父親，一直覺得把她嫁給一個廢物太子，是奇恥大辱。
“我可以向你證明，我不是廢物。”李濟安盯著她，“我也可以讓你的父親，成為未來皇帝最倚重的臂膀，讓你們沈家，成為大焱王朝第一將門！”
“而你，沈風清，將是這一切的女主人。”
“你，願意賭一把嗎？”
沈風清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這個男人給她畫下的大餅，是如此的誘人，讓她無法抗拒。
她看著他，良久，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賭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該怎麼做？”
李濟安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很簡單。”他從那份名單裡，抽出了第一頁，遞給沈風清。
“備車，我們去拜訪一下這位……戶部尚書，張承大人。”
“他欠本宮的，該還了。”
戶部尚書府。
張承張大人，此刻正一個頭兩個大。
秋收在即，各地稅糧的收繳、轉運、入庫，千頭萬緒。偏偏今年北地又遭了水災，朝廷要撥下去大筆的賑災款。
國庫的銀子，就像流水一樣往外淌，他這個戶部尚書，天天被各路神仙催款，頭髮都愁白了好幾根。
“老爺，東宮太子殿下，前來拜訪。”管家的通報，讓張承更是頭疼。
太子？
那個廢物太子，來找自己幹什麼？
他這個戶部尚書，平日裡跟東宮可是半點交集都沒有。
“不見！”張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就說我公務繁忙，讓他改日再來。”
管家面露難色：“老爺，太子殿下說，他是來替先皇后，跟您敘敘舊的。”
“先皇后”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張承耳邊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快……快請！”
客廳裡，李濟安悠閒地喝著茶，彷彿是在自己家一樣。沈風清則安靜地坐在他身旁。
張承一路小跑進來，看見李濟安，連忙躬身行禮：“微臣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張大人客氣了。”李濟安放下茶杯，笑著擺了擺手，“本宮今日是微服前來，不必多禮，坐。”
張承戰戰兢兢地在下首坐了，屁股只敢沾半邊椅子。
他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太子，心中充滿了疑惑。
傳聞中的太子，懦弱無能，上不得檯面。可眼前這位，氣度從容，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勢，哪裡有半分廢物的樣子？
特別是昨天金鑾殿上那場驚天逆轉，早已傳遍了京城。
七步成詩，舌戰群臣，逼得三皇子禁足，手握先斬後奏金牌……
所有人都說，太子殿下，怕不是開竅了。
“不知殿下今日屈尊前來，所為何事？”張承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濟安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關心起了朝政：“聽聞今年北地水災嚴重，國庫吃緊，想必張大人為此事，很是煩憂吧？”
張承心裡“咯噔”一下。
他來幹什麼？難道是來要錢的？
他連忙哭窮：“殿下有所不知啊，這國庫……實在是捉襟見肘，微臣正為此事焦頭爛額，寢食難安啊！”
“哦？”李濟安眉毛一挑，“本宮倒有個法子，或許能解張大人的燃眉之急。”
張承一愣，有些不信。
一個深居東宮的太子，懂什麼國計民生？
但他嘴上還是恭敬地說道：“還請殿下賜教。”
“本宮聽說，我大焱的官鹽，價格一直居高不下，私鹽屢禁不止。每年朝廷在鹽稅上，都要損失大筆的銀子。”
“張大人為何不試著，降低官鹽價格，開放部分鹽引給民間商人。朝廷只收取鹽稅，不再直接經營。如此一來，官鹽價低，百姓得利，私鹽無利可圖，自然絕跡。而參與的商人多了，朝廷收取的稅，只會比現在更多。”
“此法，名為‘開中法’。”
李濟安侃侃而談，將前世歷史中一些成熟的鹽政改革方案，結合這個世界的實際情況，簡單扼要地說了出來。
張承越聽，眼睛越亮。
他身為戶部尚書，對大焱的財政狀況瞭如指掌，自然明白鹽政的弊病所在。李濟安提出的法子，看似簡單，卻直指核心，極具操作性！
這……這真是一個不問世事的太子能想出來的辦法？
他看著李濟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由最初的輕視，到疑惑，再到現在的震驚和敬佩！
“殿下……殿下大才！”張承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著李濟安深深一揖，“微臣……微臣茅塞頓開！此法若能推行，國庫三年之內，必定充盈！”
“張大人不必客氣。”李濟安虛扶一把，“本宮也只是紙上談兵，具體如何施行，還要靠張大人這樣的國之棟樑。”
一句“國之棟樑”，讓張承聽得是心花怒放，通體舒泰。
他看向李濟安，已經不再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太子，而是未來的君主。
“殿下今日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指點微臣吧？”張承的態度，已經變得無比恭敬。
李濟安笑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他從袖中拿出那本賬本，翻到寫著“張承”的那一頁，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本宮今日來，一是敘舊，二是……想跟張大人借點東西。”
張承的目光落在賬本上，當他看清上面用蠅頭小楷記錄的內容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饒命！”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二十年前，他剛入官場時，因被人構陷，差點鋃鐺入獄，是當時的鎮國公，也就是先皇后的父親，出手保下了他，並助他一路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