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殺雞儆猴
回到東宮，氣氛壓抑得可怕。
所有的太監、宮女、侍衛，全都跪在庭院裡，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金鑾殿上發生的事情，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皇宮。
太子手持先斬後奏金牌歸來！
這意味著，一場血腥的清洗，即將來臨。
這些平日裡給三皇子李泰明通風報信的人，此刻只覺得末日降臨，每個人都在心裡瘋狂祈禱，希望太子不要第一個拿自己開刀。
李濟安沒有立刻發作，他換了一身舒適的常服，悠閒地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沈風清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越來越覺得陌生。
他鎮定得不像是要掀起一場殺戮，倒像是準備看一場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庭院裡跪著的人群開始騷動不安。
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一刀砍了他們還要折磨人。
“殿下……”沈風清終於忍不住開口，“您準備……從誰開始？”
李濟安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反問道：“太子妃覺得，應該從誰開始？”
沈風清一怔，隨即明白了李濟安的意思。
這是在考她，也是在給她遞上投名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走到李濟安身邊，壓低聲音道：“東宮侍衛統領陳武，是三皇子母妃的遠房侄子，東宮的大小事務，幾乎都是透過他傳出去的。還有，太子您的貼身太監王順，平日裡對您‘照顧有加’，實際上您的一言一行，他都會添油加醋地報給三皇子。”
“昨天晚上，就是他，把您找替身的事情密報出去的。”
李濟安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些資訊，他在那兩個半時辰裡，已經從沈風清口中套得七七八八了。
他要的，是沈風清的態度。
“很好。”
李濟安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沈風清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要用什麼雷霆手段，來收服這座早已不屬於他的東宮。
李濟安站在臺階上，俯視著底下跪著的數百人。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底下的人卻沒一個敢動。
“怎麼？本宮的話，不管用了？”李濟安的語氣冷了幾分。
人群這才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本宮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都覺得本宮這個太子當不長久了，所以提前找好了下家。”
李濟安緩緩踱步，視線在人群中掃過。
“你們覺得，三皇子李泰明，比本宮更有機會坐上那把椅子，對嗎？”
沒有人敢回答。
“本宮今天在金鑾殿上，僥倖贏了一局。但你們心裡肯定在想，這只是暫時的，等風頭過去，三皇子依舊是三皇子，本宮，還是那個廢物太子。”
他的話，說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所以，你們不敢動，你們在等，在看。看本宮這把火，到底能燒多久。”
李濟安忽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本宮今天，就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伸出手指，指向人群中的一箇中年侍衛。
“陳武。”
被點到名字的侍衛統領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還有，王順。”
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直接癱軟在地，褲襠處迅速溼了一片。
“本宮給你們一個機會。”李濟安看著那兩人，緩緩開口，“現在站出來，告訴所有人，你們這些年，替三皇子做了什麼，拿了他多少好處，又是如何監視本宮的。”
“說得好，本宮可以考慮，饒你們一條狗命。”
陳武和王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和掙扎。
坦白，或許能活，但就徹底得罪了三皇子。三皇子雖然被禁足，但根基深厚，他日東山再起，他們依舊是死路一條。
不坦白，眼前的太子手持金牌，現在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陳武咬了咬牙，心一橫，猛地跪下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奴才……奴才都是被逼的！都是三皇子……是他威逼利誘，奴才才一時糊塗啊！”
他開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如何收買人心，如何傳遞訊息，甚至如何構陷其他忠於太子的下人，全都說了出來。
一旁的王順見狀，也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哭喊著，把自己做過的齷齪事一件不漏地全部招了。
周圍的人聽得心驚膽戰，看向兩人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恐懼。
李濟安靜靜地聽著，等他們說完，才點了點頭。
“說完了？”
“說……說完了！殿下，奴才把知道的都說了，求殿下開恩，饒奴才一命！”陳武磕頭如搗蒜。
“嗯，說得很好。”
李濟安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平靜的笑容。
“本宮，準了。”
陳武和王順聞言，如蒙大赦，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謝殿下！謝殿下不殺之恩！”
“本宮是說，饒你們一條狗命。”李濟安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但沒說，不罰。”
他轉頭對身後的侍衛道：“拖下去，每人賞一百杖，打完之後，割了舌頭，扔到三皇子府門口。”
“本宮倒是想看看，他李泰明看著自己養的狗，變成了啞巴，會是什麼表情。”
陳武和王順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不！殿下！您不能這樣！您說過饒了我們的！”
“殿下！我們錯了！啊——！”
慘叫聲中，兩人被侍衛死死拖了下去。
庭院裡，很快就響起了木杖擊打皮肉的悶響，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所有人都嚇得面無人色，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太狠了！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可怕！
割掉舌頭，扔回三皇子府門口，這不僅僅是懲罰，這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在向三皇子，向所有還在觀望的人宣戰！
李濟安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現在，還有誰，想跟本宮‘坦白’的？”
話音剛落，人群中“噗通”“噗通”跪下了一大片。
“殿下饒命！奴才（奴婢）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