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反擊時刻
轟。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把利劍，直刺李淵的心窩。
帝王最忌諱的是什麼？
是結黨營私，是刺探宮闈。
李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李泰明，眼中殺機畢露。
李泰明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父皇！”
“兒臣沒有那個意思，兒臣冤枉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
為了扳倒太子，他自己暴露了在東宮佈下重重眼線的事實。
而且，他還無法證明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就是真太子。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認出那張臉。
“逆子！”
李淵猛的一拍龍椅，聲音冰冷：
“你太讓朕失望了！”
“身為皇子，不知兄友弟恭，反而勾結眼線，構陷太子。”
“甚至把一具刺客的屍體抬上金鑾殿，汙穢朝堂！”
“你真當朕老糊塗了嗎！”
李淵怒髮衝冠。
他今日原本對太子還有所疑慮。
但此刻看著跪在下方、神色悲憤卻邏輯清晰的李濟安。
以及現在被倒打一耙自亂陣腳的李泰明。
他突然覺得，這個兒子似乎並沒有以前那麼廢物了。
臨危不懼，心思縝密。
這才是大焱儲君該有的氣度。
反觀李泰明，簡直就像個跳樑小醜。
“來人！”
李淵厲喝一聲。
“查！”
“凡是查出與外廷勾結者，殺無赦！”
“送三皇子回去休息！”
聖旨一出，塵埃落定。
李泰明身子一震，看著泰然自若的李濟安以及憤怒的李淵，以及即將圍上來的禁軍，他的身體一震，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大聲道：
“父皇且慢！我知道既然不能證明這幅屍體是皇兄的，但是，我可以證明……”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李濟安：“他……是個替身，不是皇兄！”
李泰明看見李濟安的眉頭一皺，一下子認為自己抓住了把柄，聲音都高了幾分：
“父皇明鑑！”
“皇兄自幼受老太傅親自教導，雖不善騎射卻也熟讀詩書，民間找來的替身豈懂風雅，只要讓他當庭作詩一首，真假立刻就能水落石出！”
這就是李泰明的最後一搏！
而文武百官頓時面面相覷，心中暗子驚歎——
這一招，陰毒無比！
民間找個模樣相似的人容易，但要培養出皇家的氣度與才學，絕非是朝夕之間就能學會！
若是眼前這太子連首詩都作不出，那便坐實了冒牌替身的身份。
沈風清站在大殿的側後方，一雙玉手死死的攥著衣角，看向李濟安，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絕望。
在他的眼中，這個替身到底是個市井之徒，先前只是詭辯一番，只要糊弄過去就好，但是現在，是要讓李濟安在朝堂作詩！
朝堂作詩，豈是兒戲？
一旦讓人看出他李濟安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市井之人，下場……
這下是真的全完了。
李淵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李濟安身上……
雖然剛才自己被李濟安說動了，但是現在卻並沒有出聲阻止李泰明的無禮。
畢竟先前自己就有廢太子的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更何況隨意廢太子，極有可能導致朝綱混亂。
本來昨日就是一個試探，要是不成，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卻沒想到……
如今，也可以是一次試探！
如果說真相如李泰明說的那樣，那更是可以……
更何況，李濟安先前軟弱無能，如今竟然能夠在朝上和李泰明分庭抗禮，這也實在是蹊蹺。
是一直在藏拙，還是說不是本人？
李濟安看著周遭的目光，又平靜看向李泰明。
李泰明狂笑著，那雙幸災樂禍的眼睛似乎要在李濟安身上狠狠挖出一塊肉！
露餡了吧！不會了吧！
去死吧！這太子之位，是我的！
看著李濟安這副模樣，李泰明在朝中的那些黨羽也立刻跟風道：
“雖然太子殿下武藝不精，但當初也是吟詩作賦的一把好手！太子殿下又何必藏拙？”
“若是真的太子殿下，必然會直接應下！”
“莫非……眼前此人……”
大臣的一句句話，似乎要化成一座大山，死死押住李濟安。
“三弟。”
然而，李濟安看著他，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在來朝的路上，我還與你勾肩搭背暢快聊天，如今你卻要步步緊逼置我於死地？”
李泰明冷笑一聲，看著李濟安，隨後轉頭對著李淵大聲道：“父皇，我早聽聞皇兄自小浸淫詩書，兒臣很是羨慕，如今兒臣想見識一番，皇兄卻百般推辭？莫非是皇兄一首詩都做不出來？”
隨後，又湊近了李濟安，聲音冰冷：
“若是作不出來，你便不是我皇兄！”
李濟安緩緩向前，直勾勾盯著李泰明，冷笑一聲：“照你那麼說，若本宮當場作出了，你又當如何自處。”
李泰明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敢反過來威脅自己，紅著眼，像一個賭徒一般嘶吼道：
“若你真能當朝賦詩一首，我便自絕於這金鑾殿之上。”
不等李濟安答應，李淵眉頭一皺：“老三，退下。”
說到底，他還是想要留下李泰明，還想著借坡下驢，廢了李濟安這個太子！
看著這一幕，李濟安冷笑連連——還真是父慈子孝！
隨後，李淵轉頭看向李濟安，聲音一沉：“太子。”
“既然你剛才提到了兄弟之情，那你今日，便以這兄弟之情為題。”
“給你七步的時間，朕要你七步成詩，作出來，朕幫你處置三皇子！”
“同樣，朕倒要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七步，時間之短，哪怕是那些博士都有些頭皮發麻！
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濟安。
有疑惑，有猜測，幸災樂禍的佔大多數，畢竟在他們的眼中，李淵廢太子是遲早的事情，眼前的李泰明，早就是真正的太子了！
現在不討好，到時候哪裡還有機會？
李濟安看著李泰明，又看了一眼李淵，搖搖頭——
“好啊，那我便七步成詩，讓各位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