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終局之戰六，最終時刻（下）6000字
林淵懸浮在虛空之中，銀白色的微光在他周身流轉，如同現實法則本身在呼吸。
他的目光投向那道裂隙，投向那片斑斕的天空之下。亞空間惡魔的浪潮正從裂隙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流，數量之多，密度之高，已經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
那是一片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海洋。
但他沒有出手。
艾爾之主能感覺到，以太相引擎的核心正在發出規律的脈動。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現實法則對亞空間更深層次的侵蝕。銀白色的地平線在緩慢但持續地向上推進，將那些斑斕的色彩壓向更高的“天空”。
第三階段已經開始。
林淵將絕大部分星神之力都注入到了這座巨構之中。他的本質與引擎核心緊密相連，如同心臟與軀體的關係。每一次能量傳輸，都是對整個現實結構的加固，對亞空間侵蝕的加速。
他不能分心。
第三階段結束時，以太相引擎將化作一顆奇點。
屆時，整個無限大的亞空間將被徹底坍縮。
靈魂之海會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向內收縮，所有依託於混沌而存在的實體將在那一刻失去根基。四神，惡魔，遊蕩的古老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拉向那個奇點，然後在現實法則的碾壓下徹底湮滅。
這是唯一能徹底終結混沌的方法。
所以林淵必須專注。他站在虛空之中，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向以太相引擎的核心。銀白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從他體內湧出，注入那座龐大的巨構，任何分心都可能導致能量反衝，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他將目光投向艾爾艦隊。
布蘭德站在旗艦艦橋上，雙手按在控制檯的邊緣，這位艾爾將軍自第一次跟隨艾爾之主進行作戰，如今已經過去了數十年，他經歷過無數場戰鬥，此刻即使面對數千億的惡魔，他的內心依舊平靜。
他只是靜靜計算著惡魔的距離。
“開火。”布蘭德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所有艦船，全火力齊射！”
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艾爾艦隊同時開火。
成千上萬道光矛劃破虛空，粒子束，鐳射，等離子彈，反物質魚雷，所有武器系統全功率運轉，在裂隙前方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空間。
那片區域被光芒淹沒。
第一波衝出的惡魔在接觸火網的瞬間化為齏粉，但這只是第一波。
惡魔的數量多到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這是亞空間中幾乎所有的實體全部參與進來的戰鬥。它們從那銀白色的平原之上湧出，從那斑斕的扭曲天空之中降臨，甚至從那些沒有抵擋住四神低語的生命體內孵化而出，它們無處不在。
浪潮沒有停止。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惡魔的洪流如同永無止境的海嘯，一波接一波地撞向艾爾艦隊的火力網。戰艦在轟鳴，引擎全功率運轉，炮管因過熱而發紅，能量儲備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但浪潮依舊翻滾。
布蘭德看到，有惡魔穿過了火網的縫隙，第一頭，第二頭，它們逐漸在火力網後匯聚成新的浪潮。
“將軍！”副官報告，“防線出現漏洞！第三、第七、第九火力扇區被突破！”
“調整射擊引數。”布蘭德的聲音沒有波動，“集中火力填補缺口。通知安格隆，莫塔裡安，佩圖拉博，地面戰鬥要開始了。”
那片由林淵意志強行建立的銀白色平原上，艾爾近衛軍已經完成了部署。
安格隆站在陣列的最前方。
吞世者的原體穿著艾爾為他打造的重型動力甲，甲殼表面流淌著零素紋路的光澤。他沒有戴頭盔，那張佈滿傷疤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種表情。
純粹的憤怒。
他的目光穿過虛空，鎖定在那些穿過火力網、正朝銀白平原俯衝而來的惡魔身上。那些是他熟悉的敵人，恐虐的大魔。
卡班哈，安格拉斯...
所有在實體宇宙中出現過的恐虐大魔，此刻全部聚集於此。而這還只是先鋒。在大魔身後，是層層疊疊如同海嘯一般的恐虐惡魔，放血鬼，血肉獵犬，顱骨炮臺...它們的數量多到讓平原的地平線都變成了暗紅色。
這是亞空間中所有的恐虐大魔。
八十八萬頭。
一個象徵戰爭與殺戮終極意義的數字。此刻，它們全部匯聚於此，要撕碎眼前所有的敵人。
安格隆能認出其中每一個。他曾與它們並肩作戰，他曾聽從它們的低語，他曾被它們利用，成為恐虐手中最鋒利的屠刀。
而現在，他要讓這些該死的存在全部死在自己斧下。
他的雙手握緊了戰斧，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安格隆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咆哮，那是亢奮，是戰士面對強敵時的本能反應，是屠夫聞到血腥時的原始衝動，他在顫抖。
“準備接敵。”安格隆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遍整個艾爾近衛軍，“它們來了。”
而佩圖拉博同樣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鋼鐵之主穿著一身自己打造的，經過林淵准許的重型動力甲，那甲殼的厚度堪比坦克的裝甲，表面覆蓋著複雜武器掛點。
而他的身後是一隻龐大智械軍團，那是艾爾最新組建的完全由人工智慧控制的軍隊。
佩圖拉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下令開火，
戰鬥機器人，炮擊平臺，空中打擊單元...它們的武器系統同步啟用，爆彈、等離子、鐳射、導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在恐虐大魔叢集的前方炸開一片火海。
爆炸的光芒吞沒了數百頭大魔，但更多的從火焰中衝出。它們無視傷亡，無視痛苦，眼中只有對戰鬥的渴望，對鮮血的渴求。
****
防線的另一側，萊恩·艾爾莊森，福格瑞姆和察合臺可汗已經降落到平原上。暗黑天使的原體與紫鳳親王並肩而立，在他們面前，是另一股惡魔浪潮。
這裡是帝國部隊負責的防線，相當於萬年前數個軍團的阿斯塔特配合機械教大量的重型戰鬥機械，和星界軍恐怖的火力，對面前的納垢惡魔浪潮進行攔截。
那些臃腫，腐爛，散發著惡臭的惡魔如同潮水般湧來。瘟疫使者，納垢靈，大不淨者...它們的數量絲毫不遜於恐虐的軍團，而且更加難以消滅。每一次攻擊都可能傳播致命的病毒，每一具倒下的屍體都可能爆發出腐蝕性的毒雲。
福格瑞姆，沒有多說什麼立刻展開了自己的亞空間本質，如同鳳凰一般的形態再次展露，他沖天而起，發出響徹戰場的清脆啼鳴。
萊恩·艾爾莊森則站在防線後面，下令指揮所有的阿斯塔特開火阻擊，如同神罰一般攻擊傾瀉到納垢浪潮之中。
而空中的福格瑞姆同樣一次又一次的向下衝擊著納垢的軍團，腐臭的膿液在濺射到他的身上時，便會被聖潔的火焰所淨化，破碎之劍上，無盡的火焰阻擋了納垢病毒的侵蝕。
察合臺可汗則帶領著所有的白疤軍團以絕對的機動性鑿穿敵人的陣線。
但納垢惡魔那近乎的不死堅韌身軀和惡臭的濃霧還是撞上了帝國的防線，獅王立刻提劍盾衝入浪潮之中，儘管有福格瑞姆和萊恩的支撐。
帝國的陣線還是不可避免地邁向了崩潰，就在這時，無盡燃燒的烈焰瞬間清空了整條防線上肆虐的腐臭迷霧，獅王轉頭看去，那是一群身著黑色動力甲，渾身燃燒著火焰的阿斯塔特。
他們立於烈焰之中，如同執行神罰的審判者，萊恩不解地看著這群不知從何而來的戰士，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視野，對方身上那正在燃燒的動力甲，是如此的熟悉。
察合臺可汗則是震驚的看著那道身影，他不是已經...
天空之中的福格瑞姆同樣看到了那個身影，看著那個變成了燃燒的骷髏的頭顱，瞬間，紫鳳親王如鷹隼一般的眼中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我的友人，你也來了嗎...”
於此，曾經的原體，鐵手費魯斯·馬努斯帶著曾經那些死去所有帝國阿斯塔特加入了戰鬥，他們是咒縛軍團，他們代表著帝皇的意志。
****
安格隆與第一波大魔撞在了一起。
雙斧揮出。
雙方怒吼足以撕裂天幕，第一頭大魔被安格隆從肩部劈到腰部，靈能構成的軀體在現實法則的侵蝕下崩解。
第二頭試圖從側面偷襲，被安格隆反手一斧斬下頭顱。第三頭，第四頭...安格隆得到了艾爾之主的加強，他身上的零素動力甲足以讓其抵擋一切的攻擊，手中被艾爾之主賜福的動力斧足以破開擁有恐虐賜福的大魔身軀。
但數量差距太大了。
八十八萬對一。
更多的惡魔湧了上來，試圖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那光芒聖潔而溫暖，與亞空間的混沌色彩形成鮮明對比。金光籠罩了那些試圖襲擊安格隆的大魔，那些恐虐大魔發出痛苦的嚎叫。
安格隆抬起頭。
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懸浮在半空中，背後舒展著三對潔白羽翼，面容完美如雕塑，眼中流淌著悲憫與決意。
聖吉列斯，聖血天使的原體迴歸了。
“什麼？！”安格隆的眼中露出了震驚，對方明明被荷魯斯...
但丁站在聖血天使的陣地中。這位傳奇的戰團長已經活了太久，見證了太多犧牲，揹負了太多重擔。
但此刻，當他看到空中那道聖潔如初的身影，那與自己面具之上完全相同的面容之時，他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悲傷，都在瞬間被點燃成了熾烈的戰意。
“我們的父親...”但丁的聲音顫抖著，“回來了！”
所有的聖血天使們抬起頭，他們看到了聖吉列斯，看到了那位在萬年之前為了人類而隕落的大天使。基因深處的共鳴讓他們抑制不住情緒，戰吼從每一個戰士的喉嚨中爆發。
“為了聖吉列斯！為了帝皇！為了人類！”
士氣到達了頂峰。
聖血天使的陣地如同燃燒的利劍，刺入了色孽惡魔的陣列。那些追求極致快感的惡魔在聖潔的怒火面前顯得如此脆弱，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淨化一切的決心。
另一邊，太空野狼的防線正在承受壓力。
奸奇惡魔的靈能巫術如同無形的絞索，束縛著狼群的動作。閃電，火焰，冰霜，扭曲的現實...各種魔法效果在陣地上炸開，狼主們不得不分心抵抗這些攻擊，無法全力投入近戰。
頭狼羅根·格里姆納喘著粗氣。他的動力斧剛剛劈碎了一頭奸奇大魔，但更多的惡魔從四面八方湧來。靈能閃電擊中了他的肩甲，電弧在裝甲表面跳躍，帶來一陣麻痺。
“堅持住！”羅根露出了他的犬齒高聲怒吼，“狼群永不屈服！”
但壓力越來越大。奸奇惡魔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它們從不正面交戰，總是用詭計與魔法消耗狼群的力量。有些年輕的狼崽子已經倒在了靈能巫術下，他們的屍體被扭曲成詭異的形態，成為了奸奇魔法的一部分。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瞬間，一聲狼嚎響起。
羅根轉過頭。
他看到了一頭巨狼。
那是一頭真正的、如同神話中走出的巨狼。肩高超過十米，銀灰色的皮毛在戰場的光芒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獠牙如同長劍，眼中燃燒著冰藍色的火焰。
巨狼撲入奸奇惡魔的陣列。
一次撲咬，一頭奸奇大魔被撕成兩半，利爪揮出，周圍的奸奇惡魔被拍成肉泥，粗壯的巨尾橫掃，一片惡魔倒下。
然後巨狼站起身，恢復了人形。
一個高大，粗獷，的身形站在戰場上，他依舊穿著消失時的動力甲，臉上肆意的笑容，在萬年之後依舊如初。
“崽子們！”魯斯放聲大笑，“狼之時刻來了！我如約而至！”
狼群發出了嚎叫。那是喜悅，是解脫，是萬年的等待終於迎來回報的狂喜。他們響應著自己父親的呼喚，朝著奸奇惡魔發起了反撲。
“為了全父！為了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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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暗鴉守衛的防線上，色孽的慾望侵襲如同粉色的霧氣，試圖滲透每一個暗鴉的內心。
但科拉克斯的子嗣們如同沉默的陰影，用絕對的紀律與冷靜抵抗著誘惑。
他們獵殺著那些扭曲的敵人，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而致命，絕不浪費任何動作。
但霧氣的濃度在增加。有些戰士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色孽的低語在他們腦海中迴響，許諾著極致的快感，永恆的幸福。
就在霧氣即將徹底籠罩防線的瞬間，暗鴉們腳下的影子開始蠕動。
那些影子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脹，然後鴉群湧出。
遮天蔽日的鴉群，數以億計的烏鴉從每一個暗鴉的影子裡飛出，它們覆蓋了整條防線的天空，翅膀拍打的聲音如同暴雨。
鴉群撲向粉色的霧氣。
它們吞噬那些霧氣，如同食腐鳥吞噬腐肉。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色孽的低語被鴉群的尖嘯淹沒。
然後鴉群開始匯聚。
數以億計的烏鴉在空中盤旋、聚集，它們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非人的扭曲身形。
那身形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團陰影，時而像一道旋風，唯一清晰的是它手中拎著的東西，一顆頭顱，一顆刻滿銘文的頭顱。
墮落原體，珞珈。
暗鴉們在見到那個非人形態的瞬間，全部愣住了。
血脈深處的共鳴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在每一個暗鴉守衛的內心炸開，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父親，回來了。
他成功了，萬年的追蹤，萬年的獵殺，他終於將那個背叛者拖出了亞空間的庇護所，在靈魂之海的邊緣完成了復仇。
珞珈的頭顱在他手中依舊保持著最後一刻的驚愕，那些原本用於讚頌混沌的銘文，如今只是無意義的刻痕。
科拉克斯的身形在鴉群的簇擁下緩緩落地，陰影在他腳下蔓延，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轉過頭，那雙完全由陰影構成的眼睛掃過自己的子嗣們。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一絲懷念，“守住陣地。”科拉克斯的聲音在每個暗鴉的意識中響起，“清算尚未結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次化作漫天鴉影，撲向色孽惡魔浪潮最密集的區域。
暗鴉守衛計程車氣在無聲中暴漲。他們跟隨著鴉群的軌跡，以比之前更加精準、更加致命的效率絞殺著防線上的敵人。父親的歸來，以及他手中那顆叛徒的頭顱，已經說明了一切，漫長的等待與堅守，終有價值。
同樣的，不遠處的火蜥蜴和帝國之拳的防線一樣的得到了原體的支援，火龍之主沃坎，羅格·多恩回到了他們子嗣的簇擁之中，帝國的原體盡數而歸，戰鬥來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艾爾兩大頂尖戰力，艾莉和小灰也開始了最終的戰鬥，遮天蔽日的灰色奈米蟲群吞噬著一切，與帝皇相仿的金色靈能在惡魔大軍的上空爆發。
遠處的艾爾之主目睹了一切，他知道最終時刻要來了。
林淵不再猶豫。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由他主導開創、匯聚了銀河秩序文明最後力量的慘烈戰場，然後，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處。
下一秒，他已直接出現在以太相引擎的最核心。
這裡沒有複雜的機械結構，沒有奔流的能量導管，甚至沒有空間的常規概念。
這是一片純粹的空。
唯有林淵自身的意志，如同平穩而浩瀚的心跳，在這片純白中清晰地迴盪。他的每一個念頭，都會引起周圍空白的輕微共鳴與顫動，彷彿這裡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意志的延伸與外顯。
就是他為自己預留的位置，以太相藍圖最終修改後的核心，他將要直面亞空間終極反撲、並引導其走向徹底終結的風暴眼。
外界，戰況愈發慘烈，惡魔的衝擊一浪高過一浪，聯軍的防線在巨大壓力下開始出現區域性變形與收縮，傷亡數字急劇上升。
但這一切，都已與這片純白空間無關。
林淵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與引擎核心的最終同步，沉入對那即將誕生的，足以改寫宇宙維度格局的現實奇點的引導與控制之中。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便是亞空間的終焉，也是混沌的末日。